第3章 大头的龙5月。

我男友被墙里的妈妈叫走了

我和余烬逃进废弃医院时,他紧紧攥着我的手腕。

爬山虎如裹尸布般覆盖着整栋建筑,月光下藤影扭曲如鬼爪。

“这里安全了……”我话音未落,余烬突然僵住。

他直勾勾盯着布满藤蔓的墙壁:“妈妈……你来了?”

腐烂的气息蓦然弥漫,墙上藤蔓诡异地蠕动隆起。

一张半腐的女人脸从墙里浮现,藤蔓正从她眼眶里钻出来。

“孩子……”那张嘴无声开合,无数根须触须般伸向余烬。

我拼命想拉他逃跑,他却像植物般扎根原地。

细手腕上那圈力道,像一道冰冷的铁箍。

余烬的五指死死钳着她的腕骨,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青白,几乎要将细的骨头捏碎。细忍着痛,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大口喘息。他们刚从外面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奔逃进来,每一步都踏在绝望的刀刃上,直到撞开这栋废弃医院沉重、锈蚀的铁门。

医院内部,是另一种吞噬光线的深渊。月光从破裂的、布满蛛网的高窗斜斜刺入几缕,在地面积尘上投下惨白而扭曲的光斑,反而更衬得四周阴影浓重粘稠。空气死寂得可怕,只有他们粗重凌乱的喘息声在巨大空洞的空间里撞出不安的回响。

细的目光艰难地穿透昏朦,扫视着这个巨大而令人不安的囚笼。空旷的底层大厅如同被掏空了内脏的尸体,只剩下几辆锈迹斑斑、轮子歪斜的金属推车倾倒其间,像被随意丢弃的巨型昆虫残骸。前台后面,曾经澄亮的玻璃早已碎裂成蛛网,边缘残留的锋利碎片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弱却歹毒的寒光。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那不详的寂静上撕开,感受到手腕上余烬那只手传来的僵硬和冰冷,那份冰冷的力道如同凝固的恐惧本身。他的身体绷紧如拉满的弓弦,每一寸肌肉都凝固在某种极致的警戒之中,仿佛全身感官都延伸出去,捕捉着这片死寂中任何一丝细微的、可能存在的恶意震颤。他的后背紧贴着她,阻挡着从身后大门缝隙渗进来的、属于外面的冰冷窥伺,也像一堵试图隔绝整个可怖世界的脆弱屏障。

“这里……应该安全了……”细的声音干涩,贴着余烬紧绷的后背传来,轻得如同耳语,更像是在安慰自己那颗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脏。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头顶那堵令人窒息的墙。

整个视野,被一种浓得化不开的病态绿色彻底淹没。

密密麻麻的爬山虎,不知经过多少年的疯狂滋长,早已失去了植物的鲜活,更像一层凝固的、蠕动着的霉菌,或者——细脑海里猛地跳出那个词——裹尸布。冰冷的、绿色的裹尸布,严丝合缝地包裹着医院内部的每一寸墙体、天花板的每一个角落。无数藤蔓扭曲盘缠,粗壮如怪物的筋络,交错虬结,形成一张巨大而静止的罗网。月光从破碎的高窗外艰难地透入,吝啬地将惨白的光斑投在这些冰冷的藤蔓之上,映照出无数扭曲、摇曳、如同疯狂挥舞的鬼爪般的阴影。它们爬满四面高墙,无声地向上延伸,仿佛要吞噬掉整个空间,将闯入者彻底囚禁在这绿色的坟墓深处。

安全?这念头刚一浮起,细就感觉到了异样。

紧贴着她的余烬,猛地一震!

那只像铁箍一样死死钳住她手腕的手,毫无预兆地松开了力道。

手腕上骤然失去那冰冷而强硬的禁锢,并未带来丝毫轻松,反而像是某种支撑突然崩塌,瞬间抽空了细肺里的空气。她惊骇地看到余烬的身体在她面前骤然僵直,如同被看不见的冰水从头浇到脚,冻结了他所有的动作和生气。

他不再紧张地环顾四周,不再警惕地倾听。他那挺直的、曾为她提供过一丝依靠的脊背,此刻变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细的心猛地沉落谷底,带着冰碴坠向无底深渊。她下意识地伸手,指尖刚触到余烬后背冰冷的衣料——

“余烬?”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细微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余烬的头,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僵硬、仿佛关节锈死的机械动作,一寸寸地转了过去。他的脖子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像是生锈的轴承在强行扭转。

他的视线,不再警惕地扫视黑暗的角落,不再留意任何可能的逃生路径。

那双曾经闪烁着焦灼和求生欲望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如同被吸走了所有灵魂。他死死地、一动不动地、直勾勾地钉向左侧那片被厚重爬山虎完全覆盖的墙壁。那片墙壁的藤蔓尤其浓密古老,交织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墨绿色漩涡,在惨淡的月光下,那些扭曲的藤影仿佛拥有生命般微微起伏、蠕动。

一种被毒蛇冰冷信子舔舐过脊椎的强烈寒意,瞬间攫住了细。她顺着余烬凝固的视线看去,那面墙……那面墙除了藤蔓,除了那些令人作呕的、扭动的阴影,什么都没有!月光在那里似乎也被吞噬了,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令人窒息的黑绿。

“余烬……”细鼓起全身力气,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你看什么?那里……什么都没有……”

余烬僵硬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发出。但那口型……细看得清清楚楚。

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细脑中炸开,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那个口型,那个她绝不会认错的、无数次出现在她噩梦里的呼唤——

“……妈……妈……”低沉、沙哑、仿佛砂纸摩擦朽木的声音,终于从余烬的喉咙深处艰难地挤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非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粘稠感。那声音空洞,完全失去了人的语调,只剩下一种空洞的模仿,一种被某种东西强行操控着发出的、非人的呓语。“……你……来……了……?”

“妈妈?”

细的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一股电流般的寒意瞬间穿透四肢百骸。余烬的母亲?那个在半年多前那场席卷了整个城郊的、原因至今成谜的特大火灾里,和余烬的家一起被烧成了灰烬的母亲?那个早已被消防部门确认死亡的亲人?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堵爬满诡异藤蔓的、废弃医院的墙壁里?

就在细的思维被这荒谬而致命的恐怖冻结的刹那——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像是沉睡了千百年的墓穴被猛然撬开,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那气味浓重粘稠,带着内脏腐朽的甜腥和土壤深处的湿冷霉味,霸道地灌满了她的鼻腔,直冲大脑,几乎让她当场呕吐出来。

与此同时,余烬死死凝视的那片厚重墨绿的藤蔓之墙,猛地“活”了过来!

那不是风的吹拂,不是光影的错觉。是确凿无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

覆盖墙壁的、层层叠叠的藤蔓和枝叶,如同无数沉睡的黑色巨蟒被骤然惊醒。它们开始以一种违反自然规律的、令人极度不适的节奏起伏、鼓胀、扭曲!粗壮的藤蔓互相摩擦挤压,发出干涩、粘稠又刺耳的“噗叽…沙沙…”声,像是腐朽的皮肉在相互摩擦剥离。厚厚的、早已失去水分的爬山虎枯叶随之簌簌抖落,打着旋儿飘下,如同下起了一场绿色的尸雨。

这蠕动如同水波扩散,以余烬凝视的那一点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蔓延、加剧!

细的瞳孔骤然缩紧!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巨手死死攥住!

那块墨绿色藤蔓组成的“漩涡”中心,在剧烈的、令人晕眩的蠕动中,开始违背物理法则地向外隆起!

不是一个规则的凸起物,而是……一张脸的轮廓!

无数深褐色的、湿漉漉的藤蔓根系,如同蠕动纠缠的蛆虫集群,在墨绿的叶片和藤茎间疯狂地穿梭、挤压、编织!它们在惨淡冰冷的月光下,强行勾勒出一张巨大、诡异、极度扭曲的女性面孔!

脸颊的线条肿胀变形,带着一种被泥土和水长期浸泡后的浮肿和溃烂感。皮肤的颜色是死黑的、腐败的,上面布满了深绿色的霉斑和龟裂的纹路,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最令人魂飞魄散的,是眼眶的位置!

那里没有被目光点燃的火焰,没有瞳孔的聚焦。

取而代之的,是数十根、上百根细小却异常活跃的、颜色更深、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藤蔓!它们像找到了宣泄口的活物,争先恐后地从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窝窟窿里钻探出来!一部分在腐烂的脸皮上蜿蜒爬行,留下湿亮的粘液轨迹;另一部分则疯狂地钻入四周覆盖墙壁的藤蔓主体中,如同在贪婪地汲取着养分,又像是在进行着某种令人作呕的神经连接!

这张由腐烂血肉和蠕动着藤蔓组成的、巨大而扭曲的脸,彻底“浮”出了墙壁!

它占据了细的整个视野,散发着浓烈的死亡与植物腐败混合的冰冷气息。那张浮肿溃烂的嘴唇,兀地开始无声地开合!

没有声带震动的声音,只有嘴唇在粘稠腐烂的空气中做出一个清晰到极致、带着一种非人的渴望与贪婪的口型——

“孩………子…………”

就在细因为这无声的呼唤而灵魂快要冻结的瞬间,那张腐烂巨脸下方的墙壁,那些扭曲盘绕的藤蔓中,猛地爆射出无数条黑色的、细长如毒蛇般的根须!

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蚂蟥群,速度快得只留下一片黑色的残影,带着破空的尖啸,笔直地、精准地卷向呆立不动的余烬!

目标不是撕咬,不是攻击。

是缠绕,是拥抱!是如同回归母体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

“余烬——!!!”

细的尖叫声撕裂了死寂!恐惧如同地狱之火瞬间焚毁了她的理智!身体在大脑发出指令前就做出了反应——她用尽全身力气,双手猛地抓住余烬的胳膊,身体向后死命一拽!

她要把他从那无数恶心的黑色根须触手中拖出来!拖离那面爬满噩梦的墙壁!

然而,她的力量如同撞上了一座生根于大地的铁塔!

余烬纹丝不动!

他站在那里的双脚,仿佛已经穿透了冰冷的水泥地面,深深地扎进了地底深处。不止是脚,细惊恐地感觉到,自己抓住的那条手臂,此刻坚硬、冰冷得如同寒冬里冻结的橡木!肌肉僵硬紧绷,皮肤失去了活人的温度和弹性,透出一种毫无生机的、接近树皮的粗糙感!

他整个人,就在这呼吸之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强大的力量瞬间同化,变成了一株冰冷的、扎根于恐怖源头的植物!

“余烬!走啊!跟我走!”细的声音带着哭腔,绝望地拉扯着,指甲几乎要抠进他僵硬如木石的臂膀里。恐惧像冰冷的水银灌满了她的胸腔,每一次拉扯都耗尽了力气,每一次徒劳都加深一层绝望的冰霜。

余烬的头颅,极其缓慢地转动了极其微小的角度。那张侧过来的脸,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非人的僵滞和灰败。他的眼睛,曾经燃烧着求生火焰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浑浊的灰翳,仿佛爬满了细微的苔藓。那层灰翳之下,眼珠不再是活人的湿润,而变成了一种干涸的、无神的空洞。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发出属于人类的声音。

只有气流摩擦声带产生的低沉、沙哑、如同朽木内部蛀虫啃噬的嗡鸣:“……她……在……等……我……”

嗡鸣声中,那些毒蛇般袭来的黑色根须,已然缠上了余烬的身体!

冰冷的、粘腻的触感瞬间包裹了他裸露在外的脚踝、小腿、手臂!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铁线蛇,带着惊人的力量和阴冷的恶意,迅猛地向上缠绕、收紧!细甚至能听到布料被勒紧、纤维绷断的细微“嗤嗤”声!

“不——放开他!”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巨大的惊恐如同狂暴的电流,暂时压倒了肌肉的疲惫和灵魂深处的颤栗,甚至短暂地麻痹了那几乎让她窒息的腐烂气味。她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双手疯狂地去撕扯那些缠绕在余烬腿上的黑色根须!指尖触到的不是植物纤维的粗糙,而是一种滑腻冰冷的、如同某种大型蠕虫表皮的恶心质感!

她的指甲狠狠划过!

噗嗤!

一股粘稠冰冷、散发着浓重土腥和腐败气息的墨绿色汁液,猛地从被划破的根须断口处喷射出来!溅到细的手背上。那液体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并非灼烧,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能冻结血液的冰冷!伴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劣质苔藓和腐烂内脏的恶臭!

剧烈的恶心感翻江倒海般涌上喉咙!细的身体本能地一僵,撕扯的动作出现了致命的停顿!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

墙壁上那张由腐败血肉和蠕动藤蔓构成的巨脸,猛地发生了变化!

那双被无数暗红色藤蔓钻出的、空洞的眼窝深处,仿佛有两团浑浊的、极其微弱的惨绿色幽光,骤然亮起!

那不是生命的火光,而是来自深渊的、纯粹的恶意凝聚!

与此同时,那张无声开合、做着“孩子”口型的腐烂巨嘴,猛地张大!

没有声音发出。

但细的太阳穴却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一阵尖锐到无法忍受的剧痛瞬间贯穿了她的大脑!紧接着,一个无法形容的、庞大而冰冷的意念,蛮横无比地直接砸进了她的意识深处:

“滚!!!”

这意念并非声音,却比任何咆哮都更狂暴、更冰冷、更充满毁灭欲!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她的神经!

“啊——!”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被这狂暴的精神冲击狠狠掀飞出去!

背部重重砸在冰冷坚硬、布满厚厚灰尘的地面上!剧痛让她眼前一黑,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压殆尽,喉咙里涌上一股浓重的铁锈味。视野天旋地转,耳朵里充斥着尖锐的蜂鸣,墙壁、藤蔓、月光……一切都扭曲成了诡异的漩涡。那张腐烂巨脸似乎在漩涡中心狞笑。

精神冲击的余波仍在脑中肆虐,让她头痛欲裂,思维一片混沌。但一个念头像钉子一样楔进了她的意识——余烬!他还在那里!

她艰难地撑起身体,眩晕让她几乎再次跌倒,喉咙里的腥甜气味让她阵阵作呕。她的视线在一片模糊和旋转中,死死锁定那个方向——

月光惨白的光斑,如同舞台的聚光灯,冷冷地打在余烬的身上。

也打在那面噩梦之墙上。

无数条黑色的根须,已经完全将他裹缠、覆盖!它们像一层蠕动着的、贪婪的黑色血管网络,爬满了他的双腿、腰腹、胸膛……正在向脖颈蔓延!

余烬的头颅微垂着,月光照亮了他的侧脸。

那张脸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变化!原本健康的肤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如同老树皮般的深褐色!无数细密的、如同龟裂树纹般的深色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裸露的额角、脸颊、脖颈皮肤上快速蔓延、加深!

更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蒙着灰翳的眼睛,此刻完全失去了人的神采。浑浊的眼白区域,正被一种粘稠的、令人作呕的墨绿色所侵蚀、填满!那墨绿的颜色,和墙壁上蠕动藤蔓的颜色,如出一辙!如同剧毒的霉菌在他的眼球深处疯狂滋长!

他不再是僵硬不动。

他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如同植物嫩芽破土而出般的、充满诡异生命力的颤抖!

细的血液彻底冻结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余烬身上原本属于人的最后一丝气息,正在被一种冰冷、粘稠、带着植物腐败味道的庞大存在感,飞快地取代、吞噬!

墙壁上那张腐烂的女人巨脸,正在无声地“微笑”。那张开的巨口里,空无一物,只有蠕动着、试图向外钻探的暗红色藤蔓触须。无声的狂喜从那扭曲的五官中弥漫出来,如同粘稠的毒液浸染着空气。

“孩子……来吧……”无声的意念再次穿透空气,直接凿进细饱受摧残的脑中,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饱含占有欲的温柔。

更多的黑色根须从墙壁的藤蔓深处疯狂涌出,加入了缠绕余烬的队伍。它们如同贪婪的蟒蛇,层层收紧,将他向那面蠕动着的、如同活物巨口的墙壁拖去!余烬那双被墨绿色占据的眼睛,茫然地、顺从地对着那张腐烂的脸,身体僵硬地挪动着脚步,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的木偶。

“不————!!!!”细的喉咙里爆发出破碎的、混合着血沫和绝望的嘶吼。那嘶吼撕心裂肺,几乎要撕裂她的声带,在空旷死寂的医院大厅里撞出凄厉的回音。

余烬被拖行的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距离那面爬满蠕动藤蔓、浮现着狰狞鬼脸的墙壁,只剩下最后一步之遥!那些黑色的根须兴奋地颤抖着,发出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响,迫不及待地要将他的身体彻底融入那面死亡的墙壁之中!

细的身体在剧痛和精神冲击的余波中筛糠般颤抖,视线被汗水、泪水和眩晕模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背部的剧痛,每一次心跳都像濒死的鼓点。那张腐烂巨脸的无声狂笑,余烬身上蔓延的树皮状纹路和墨绿的眼眸,无数蠕动缠绕的黑色根须……交织成一幅足以让任何理智崩碎的恐怖图景。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反复冲刷着她摇摇欲坠的意识堤坝,试图将她彻底淹没在尖叫和瘫软之中。放弃吧……一个细微却极具诱惑力的声音在她心底低语,如同毒蛇的嘶鸣……你救不了他……逃吧……趁还能动……逃出去……

这念头如同跗骨之蛆,几乎要生根发芽。

就在这时,余烬的一只脚,被那些兴奋缠绕的黑色根须强硬地提起,离开了冰冷的地面!

那只僵硬的、遍布恐怖树皮纹路的脚,正被无数滑腻冰冷的藤蔓根须缠绕着、拉扯着,一点点悬空,朝着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