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无线电里的求救声

第二天一早，维修间的灯比往常亮得早。齐教授裹着厚防寒服蹲在操作台旁，手里攥着螺丝刀，对着五台刚装好的对讲机反复调试，呼出来的白气刚飘到器械上就冻成了霜。

助手小林坐在旁边，捧着笔记本记调试数据，操作台堆着导线、焊锡和备用零件，乱糟糟一片，窗外风雪砸在防弹玻璃上，咚咚直响。

“再校准一遍频段！”齐教授头也没抬，声音透着疲惫——昨晚赶工收尾，他只眯了三小时，老花镜沾着灰，手上动作却半点不慢，“昨天测五公里外有杂音，巡逻队出去断联就废了！”

小林应了声，拧动调频旋钮，耳机里电流声滋滋啦啦忽大忽小：“教授，校准三次了，杂音还是有，风雪太大干扰信号，能覆盖五公里已经顶破天了。”

齐教授接过耳机戴上，慢拧旋钮找频段，电流声刺得耳朵发疼。他皱着眉听了半分钟，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就这样！让巡逻队别超五公里，断联就按路线折返，别瞎闯。”

正说着，赵国强抱着一摞零件盒撞门进来，防滑靴踩得地面咚咚响：“教授，寒哥让我送备用零件，对讲机坏了好修；张医生还让我给你带杯热水，说你熬了一夜别冻着。”

齐教授接过水杯暖了暖手，喝了一口才舒气：“总算没白熬，对讲机能用，巡逻队出去也能放心点。”说着随手把对讲机放台上，手肘不小心撞到调频旋钮，指针“咔嗒”跳去了一个陌生频段。

原本的电流声突然变了调，一阵微弱又断断续续的声音，混在滋滋声里飘进耳机。

“救……救命……”

声音又轻又虚，满是绝望，跟快灭的蜡烛似的，稍不注意就被电流声盖过去了——要不是这会儿维修间静，齐教授压根听不见。

齐教授动作猛地停住，眼神一凝，按住耳机赶紧调旋钮放大信号，压低声音喊：“小林别出声，仔细听！”

小林和赵国强立马凑过来，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齐教授的手。维修间瞬间静得吓人，只剩窗外的风雪声，还有耳机里忽断忽续的电流和求救声。

“救……我们在……废弃加油站……快……没吃的了……”

这次清楚了点，是个女人的声音，还夹着咳嗽，冻得直打颤：“救……我们在废弃加油站……快……没吃的了……”话音刚落，信号又断了，只剩杂乱的电流声。

齐教授急得反复拧旋钮，手指都攥白了，可那求救信号跟凭空消失似的，耳机里只剩滋滋的电流声，再也没半点人声。

赵国强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教授，还能收到不？真有人？末世都快一个月了，外面居然还有活口？”

齐教授摘了耳机，脸色凝重：“错不了，是人！不止一个，还有咳嗽声，应该是一群幸存者，困在废弃加油站了。”

小林皱着眉犯嘀咕：“会不会是风雪干扰？或者是以前的录音？”

“不可能！”齐教授语气肯定，“信号里有呼吸有咳嗽，连贯得很，不是录音。而且这频段极偏，平时没信号，肯定是近期发的——那些人，估计快撑不住了。”

赵国强脸色也沉了：“那咋整？告诉寒哥不？救还是不救？”

“必须告诉林寒！”齐教授当即拍板，“这是末世第一次收到外界幸存者信号，不管救不救，他得知道。再说那些人缺粮缺药，再没人救，迟早冻饿而死。”

赵国强点头就往门外跑，刚到门口就撞上林寒和张雨晴，差点撞个趔趄。

林寒刚吃完早饭，正来看看对讲机调试情况，见赵国强急慌慌的，又瞥见维修间里两人脸色不对，立马皱眉：“咋了？出什么事了？”

“寒哥你可来了！”赵国强急得直跺脚，“教授调试对讲机，收到求救信号了！一群幸存者困在废弃加油站，声音虚得不行，估计快没气了！”

林寒眼神一沉，快步走进维修间：“齐教授，说具体点——信号清不清？位置能确定不？还有别的信息没？”

齐教授快速把情况说清楚：信号极弱，只听清“废弃加油站”“没吃的”，位置没确定，就出现两次，估计是对方设备没电或被风雪干扰了。

张雨晴脸色也凝重起来：“咱们周边有三个废弃加油站，城东五公里、城西三公里、城南七公里，都是末世前废的，不知道是哪一个。对方有发信设备，电量肯定快耗完了，得赶紧找！”

林寒没吭声，闭上眼催动预知能力。昨天用预知耗得厉害，太阳穴还疼，但他没功夫管——必须尽快确定幸存者的位置和情况。

脑海里画面一闪：城西废弃加油站，四个身影缩在屋檐下——三个女人一个小孩，裹着薄衣服冻得直抖，脸色惨白，旁边一个旧对讲机早没电黑屏了。

加油站周围雪地上，脚印杂乱，还有零星血迹，显然是他们挣扎过的痕迹，寒风卷着雪砸在墙上，看着就凶险。

画面再转，林寒看到了加油站的招牌，虽然被冰雪覆盖了大半，但依旧能看清上面的字迹——城西加油站。

还有个模糊画面：三小时后风雪会更大，加油站的临时遮挡物会被吹塌，那几个人本就虚弱，根本扛不住，随时可能昏迷猝死。

林寒猛地睁眼，额头上冒了层冷汗，喘了口气快速说道：“确定了，城西三公里的废弃加油站！四个人，三女一小孩，断粮断水好几天了，冻得快不行了。三小时后风雪加剧，遮挡物会塌，他们随时没命！”

“城西三公里？”赵国强脸色一变，“刚好在对讲机覆盖范围，但那边末世前就偏，现在全是冰，路面滑得很，风雪大到能见度不足十米，贸然派人去，容易陷雪地里冻伤！”

“风险肯定有，但不能见死不救。”张雨晴急声道，“四个活人，还有个小孩！而且这是咱们第一次接触外界幸存者，说不定能从他们那知道外面的情况。”

林寒点头，他也这么想——预知里那些人已经到极限了，派精干队员过去，做好防寒防滑，肯定能救出来。

“周凯！”林寒抓起对讲机喊，语气干脆，“立刻来维修间，有紧急任务！”

不到五分钟，周凯就满头大汗跑进来，还穿着训练服：“寒哥，咋了？出啥紧急任务了？”

林寒快速把求救信号和预知的情况说完，直接下令：“挑两个精干队员，带对讲机、防寒服、急救包、少量压缩饼干和水，再拿上防滑工具，立刻去城西三公里废弃加油站救人！注意安全，随时汇报，遇事先别闯，等支援！”

周凯立马站直：“明白寒哥！我现在就去挑人，十分钟后出发！”刚转身又停下，“对了寒哥，要不要多带两个人？那边风雪大、路面滑，人多能加快速度，也能互相照应。”

“不用！”林寒摆了摆手，“人多目标大，风雪里行动还拖沓，你带两个精干的，速去速回！重点是救人，转移到安全地方就返程，别在原地耗着。”

“明白！”周凯点点头，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赵国强看着周凯背影，还是担心：“寒哥，真不多派几个人？城西那边我熟，末世前就偏，现在全是冰，地形更乱，万一出岔子咋整？”

“放心，周凯的本事你还不清楚？沉稳又能打。”林寒语气平静，又转向齐教授，“教授，你继续调试那个频段，要是能再收到信号，就告诉他们我们派人去救了，让他们抱团保暖，再坚持会儿。”

“好，我知道了。”齐教授立刻点头，重新戴上耳机，开始调试对讲机。

“张雨晴，你去医疗室准备急救设备和药品。”林寒又看向她，“那些人冻了好几天，还断粮断水，肯定虚弱，说不定还有伤，他们回来立马救治。”

“没问题，我现在就去准备。”张雨晴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维修间。

赵国强赶紧问：“寒哥，那我呢？我干啥？”

“你去仓库，再备点防寒服和食物，还有对讲机备用电池，别让周凯他们断联。另外安排两个人在门口待命，他们回来立马接应。”林寒吩咐道。

“明白！”赵国强应了声，转身就跑。

维修间只剩林寒、齐教授和小林。齐教授重新戴上耳机调试频段，眉头皱得很紧；小林在旁边帮忙记数据，时不时递个工具，耳机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再也没出现求救信号。

林寒拿起一台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周凯，出发了没？汇报情况。”

对讲机里立马传来周凯的声音，混着风声：“寒哥，已经出发了，正往城西走，风雪太大看不清路，我们放慢速度，随时汇报！”

“注意安全，别着急，先保自己，再救人。”林寒叮嘱道。

“明白！”

林寒放下对讲机，走到窗边瞥了眼外面，风雪大得离谱，心里清楚周凯他们这趟不好走。

更关键的是，那些幸存者底细不明，为啥被困在加油站？还有没有其他人？这些都是未知数——末世里，人心可比严寒还难测。

齐教授摘了耳机叹气：“还是没信号，估计对方设备彻底没电了，希望周凯他们能快点找到人。”

林寒点头没吭声——现在说啥都没用，只能等消息。这是他们第一次主动接触外界幸存者，不管后续咋样，都是个新开始。

对讲机里时不时传来周凯的汇报：“寒哥，走了一公里，没异常，风雪太大能见度不足十米，路面滑，我们慢慢走！”“寒哥，发现人类脚印，往加油站方向去的，我们跟着脚印走！”“寒哥，风雪越来越大，我们加快速度，争取在遮挡物塌前赶到！”

林寒听着汇报，心里盘算着各种突发情况。救人只是第一步，后续安置、查底细、问外界消息，还有的忙。

而且能收到一次求救信号，说明外界还有其他幸存者，说不定还有更多人困在某个角落。他们的安全屋再坚固，也不可能一直与世隔绝，早晚要面对更多麻烦。

突然，对讲机里传来周凯急促的声音，带着慌张：“寒哥！我们到加油站了！找到幸存者了，但他们的遮挡物快被吹塌了，已经有两个人昏迷了，情况危急！”

林寒眼神一凛，立马按下通话键，语气坚定：“赶紧把人转移到安全地方，给昏迷的人裹好防寒服，简易处理后立刻返程！我让门口的人接应你们，务必保证所有人安全！”

“明白寒哥！”

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裹衣服的摩擦声，还有队员的呼喊声。林寒攥紧对讲机，眼神凝重，全程盯着通话键。

齐教授和小林也停了手，死死盯着对讲机，脸上满是担忧。维修间又静了下来，只剩窗外的风雪声，还有对讲机里的急促动静，每一声都揪着几个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