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教教我,怎么才不晚

【安然视角】

我跑,不是因为生气。

是因为羞耻。

太丢脸了。

全世界都知道他爱我,只有我最笨。只有我需要被设计、被逼迫、被“骗“进订婚宴,才能认清自己的真心。我像个小丑,穿着婚纱冲进自己的婚礼,还以为要去抢别人的新郎。

而林薇,是这场戏里最真实的配角。她的真心,让这场闹剧有了重量。

我听见顾凌锋追上来的脚步声。三年健身不是白练的,三步就拽住我手腕。

“放开!“我挣扎,婚纱裙摆铺陈在地,像朵盛开的香槟玫瑰,“顾凌锋你这个混蛋!骗子!全世界看我笑话!“

“是。”他承认,声音沙哑,“我设计你。”

“还有林薇!”我瞪着他,“你利用她的真心!你知道她真的喜欢你,你还让她——”

“我知道。”他打断我,目光灼烧,“我知道她喜欢我。我知道她会在你面前炫耀。我知道……你会痛。”

我愣住。

“我就是想让你痛。”他抬手擦我眼泪,指腹有薄茧,蹭得我脸颊发疼,“痛了,才会醒。醒了,才会来。”

“如果我醒不了呢?”我声音发抖,“如果我真的放弃,如果我真的……让你娶她呢?”

他沉默了一秒。

“那我就娶她。”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反正……不是你了。”

反正不是你了。

这五个字,比林薇的所有挑衅都狠。比“以前的邻居”更疼。比二十年所有的“习惯”加起来,都让我窒息。

“你混蛋……”我攥紧拳头砸他胸口,“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笃定我会来……”

“我不笃定。”他抓住我手腕,按在他心口,“我赌。赌你心里有我。赌那些'习惯'不只是习惯。赌你……会为我勇敢一次。”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我等了三小时。你出现之前,我手心里全是汗。”

【顾凌锋视角】

她出现的那一刻,我差点跪下去。

不是夸张。是真的,膝盖发软,像是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我靠在香槟塔旁,林薇挽着我的手臂,指甲陷进我的西装面料,像是在提醒我: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但我忘了。

我看着她从电梯里走出来,穿着香槟色的婚纱,头纱被顾晓晴别在发间,眼眶发红,嘴唇抿紧——

和我梦里的一模一样。

二十年,我梦过无数次她穿婚纱的样子。不是和我,是和某个我不知道的男人。每次醒来,枕头都是湿的。我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直到此刻——

直到她真的穿着婚纱,走向我。

我才知道,我在哭的是“终于”。

终于等到这一天。终于,她为我穿了一次婚纱。

“欢迎新娘入场。”

司仪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转身,看着她愣在原地,看着大屏幕上的照片,看着顾晓晴摘下她的头纱——

她跑了。

我早该知道的。她是安然啊,是二十年来用玩笑掩饰一切、用嘴硬推开所有人的安然。她怎么可能乖乖接受这场“设计”?她怎么可能……不逃?

但我追上去了。

三年健身不是白练的。我拽住她手腕,感受她脉搏的跳动,快得像是要冲出皮肤。

“放开!”她挣扎,婚纱裙摆铺陈在地,像朵盛开的香槟玫瑰,“顾凌锋你这个混蛋!骗子!全世界看我笑话!”

“是。”我承认,声音沙哑,“我设计你。”

我想说更多。想说“因为我爱你”,想说“因为我等不起了”,想说“因为我怕你再也不会为我勇敢”——

但我只是说:“我知道她喜欢你。我知道她会在你面前炫耀。我知道……你会痛。”

我就是想让你痛。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我看见她眼里的光碎了。像是某种珍贵的东西,被我亲手打碎了。

但我停不下来。我继续说:“痛了,才会醒。醒了,才会来。”

“如果我醒不了呢?”她声音发抖,“如果我真的放弃,如果我真的……让你娶她呢?”

我沉默了一秒。

那我就娶她。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悬在我头顶。我知道它会伤她,但我必须说。因为这是我最后的骄傲,最后的盔甲,最后的……自我保护。

“那我就娶她。”我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反正……不是你了。”

反正不是你了。

这五个字,比我想象的更疼。不是伤她,是伤我自己。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心上割一刀。但我必须说完,必须看着她痛,必须……

必须让她知道,失去我是什么滋味。

就像我知道的那样。

就像十八岁那年,她笑着说“终于没人管我了”时,我知道的那样。

【安然视角】

“我不笃定。”他抓住我手腕,按在他心口,“我赌。赌你心里有我。赌那些'习惯'不只是习惯。赌你……会为我勇敢一次。”

他的心跳,透过西装面料,传到我掌心。

好快。

和我一样快。

“我等了三小时。”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你出现之前,我手心里全是汗。”

我想象那个画面。他一个人站在宴会厅,穿着黑色礼服,身边是林薇,是宾客,是满场的期待和猜测。他在等,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人,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为他勇敢的人。

和我一样。

我们都在等。都在怕。都在用骄傲掩饰真心。

月光从走廊窗户洒进来。我第一次看清他的眼睛——有血丝,有疲惫,有我从未见过的脆弱。那个永远冷静、永远疏离、永远“顺路”送宵夜却不说想我的顾凌锋,此刻像个赌徒,把所有筹码押在最后一局。

“你冲进来说'不能让他娶别人'的时候,”他声音沙哑,“我就赢了。”

他看着我,目光灼烧:“但我更想听的是——你想嫁给我吗?”

我想。

我想了二十年。从十岁那年他摔断手臂还笑着说“不疼”,从十五岁那年他陪我坐了三小时却一句话不说,从十八岁那年我笑着说“终于没人管我了“却在转身时喘不过气——

我想嫁给他。想得要命。

但我不能说。

我说了,就输了。

我输了二十年的骄傲,输了“谁先动心谁就输”的博弈,输了用玩笑和嘴硬筑起的所有盔甲。

所以我踮脚吻住他。

婚纱累赘,动作笨拙,眼泪还挂在下巴上。他僵了一秒,随即扣住我后脑加深这个吻——带着二十年隐忍的贪婪,带着终于得偿所愿的颤抖。

我在喘息间哽咽:“你教教我,怎么才不晚?”

他额头抵住我的,声音沙哑:“不晚。从来……都不晚。”

我哭了。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我终于懂了——真正的勇敢不是被爱,而是敢于承认爱。

承认我需要他。承认我害怕失去他。承认我浪费了二十年,才看懂他每一次“顺路”都是“特意”,每一次“碰巧”都是“蓄谋”,每一次沉默都是“我爱你”的变奏。

也承认,他的设计是残忍的,但我的迟钝更残忍。

宴会厅传来掌声和起哄声。顾晓晴在门口探头,被安明拽回去:“给他们五分钟。”

“五分钟够吗?”方雯雯笑,“安然那个脾气,不得闹半小时?”

“闹一辈子也行。”安明看着走廊尽头相拥的两人,轻声道,“有人愿意哄。”

我听见这句话,把脸埋进顾凌锋肩窝。

“我会闹的。”我闷声说,“我很麻烦的。我脾气差,我嘴硬,我后知后觉,我还……让你等了二十年。”

“我知道。”他打断我,手掌覆在我后脑,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我都知道。”

“那你还——”

还什么?还愿意等我。还愿意设计这场骗局。还愿意在不知道我会不会来的情况下,把新娘名字空着,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他没回答。只是收紧手臂,把我箍得更紧。

远处,我看见林薇走出宴会厅,背影单薄。顾晓晴追上去,递给她一杯酒。

我们都是可怜人。

但此刻,被他抱着,我觉得……也可以做个幸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