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突破炼气四层的消息，如野火般传遍林家。
“听说了吗？那废物一夜突破了！”
“肯定是王家给的通脉丹起作用了。”
“炼气四层又如何？林浩师兄六层，还不是被打伤了手腕？”
“据说是偷袭...”
演武场上，几个旁系子弟窃窃私语，见到林玄走来，立刻闭嘴，眼神复杂。
林玄恍若未闻，径直走向家族功法阁。
三层木楼古朴沧桑，门口藤椅上，灰袍老者林松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他眼皮微抬。
“林玄？”林松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炼气四层，不错。”
“长老。”林玄恭敬行礼，“弟子想进功法阁一层挑选功法。”
按照族规，弟子每突破一层，可进入对应区域一次。炼气四层可入一层，挑选一门功法或武技。
林松取出一枚木牌：“一个时辰。记住，不可喧哗，不可私斗，不可损毁玉简。”
“是。”
接过木牌，林玄踏入阁内。
空气中弥漫陈旧书卷和灵木的混合气味。数十排书架整齐排列，摆放数百枚玉简。三五个林家子弟正在挑选，见到林玄，都投来异样目光。
林玄开启灵眸术扫视。
在灵眸视角下，每枚玉简散发不同强度的灵光。大部分白色，少数淡黄，极个别青色。
“白色对应黄阶下品，淡黄中品，青色上品...”林玄心中了然，“林家只是青阳城小家族，能有几门黄阶上品功法就不错了。”
他走向“身法类”区域。
一枚青色玉简引起注意。这玉简表面有细微裂痕，灵光比其他青色玉简暗淡，但在灵眸术下，内蕴的灵纹结构却异常复杂精妙。
《幻影步》，黄阶上品残篇。全本可修至筑基期，此卷仅存炼气篇，且因年代久远，部分内容模糊。
“就是它了。”林玄拿起玉简贴在额头。
灵力注入，信息涌入脑海。他闭眼在意识中推演步法精要。配合灵眸术对灵力流动的洞察力，这套常人需数日才能入门的步法，他只用了半炷香就掌握了基础。
正要放下玉简，旁边传来嗤笑。
“《幻影步》？你还真会挑。”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这可是出了名的难练，全本早就失传了，残篇练了也白练。”
林岳带着两个跟班走来，目光不善。
“林岳师兄。”林玄平静道。
“听说你打伤了林浩？”林岳打量他，“偷袭得手，很得意？”
“正当防卫而已。”
“正当防卫？”林岳冷笑，“家族禁止私斗，你伤了同族，按律当罚。不过...”
他话锋一转：“你若跪下认错，自断一臂，我可以替你求情。”
林玄看着他：“若我不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林岳炼气六层气息释放，“功法阁内禁止私斗，但出了这门...你总有落单的时候。”
赤裸裸的威胁。
林玄没说话，走向“攻击类”区域。
一枚暗红色玉简散发微弱火灵波动，是黄阶中品《烈焰掌》。旁边还有一枚灰扑扑的玉简，灵光内敛，但在灵眸术下，内部灵纹结构竟比《烈焰掌》更精妙。
《裂金指》，黄阶上品残篇，需金灵根或特殊体质方可修炼，否则易伤经脉。
“这个适合我。”林玄自语。九转涅槃经重塑的经脉强度远超常人，正好修炼这种对经脉负担大的功法。
“《裂金指》？”林岳又凑过来，嘲笑道，“你真是找死。这功法三年来无人敢选，上一个练的，指骨碎了三根，到现在还没好利索。”
林玄充耳不闻，将玉简内容记下。
林岳脸色阴沉下来。他本想来羞辱林玄，却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林玄，家族小比上，我会亲自挑战你。”他压低声音，“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说完，带着跟班拂袖而去。
林玄又记下一门《敛息术》，这才离开功法阁。
林松长老看了他一眼：“选了《幻影步》和《裂金指》？”
“长老慧眼。”
“贪多嚼不烂。”林松淡淡道，“更何况都是残篇。不过...若你真能练成，倒也是本事。”
他看似随意地说：“《裂金指》需配合‘金髓液’浸泡双手，否则指骨承受不住。药房有配方，但主材‘铁骨草’缺货已久。”
“多谢长老指点。”林玄心中一动。
离开功法阁，他没有回小院，而是去了家族药房。
管理药房的林芸看到他，有些意外：“林玄？你要买药材？”
“芸姨，我想买壮骨散的材料。”林玄递上清单。
林芸看了一眼：“这是《裂金指》的配套药散？你要练那个？”
“想试试。”
“太冒险了。”林芸皱眉，“你经脉刚好转些，万一...”
“我有分寸。”
林芸叹了口气，开始配药。片刻后，她摇头：“缺了三味主药，其中铁骨草已断货三个月。城东‘百草堂’或许有，但价格不菲。”
林玄早有准备，取出三颗自己炼制的下品聚气丹：“我用这个换些辅药，剩下的换成灵石。”
林芸拿起丹药仔细查看，眼中闪过讶色：“这是...你自己炼的？”
丹药成色普通，但隐隐有种特殊的圆融感，像是炼制者对火候把控极精准。
“偶然所得。”林玄含糊带过。
林芸深深看了他一眼：“一颗下品聚气丹市价五灵石，三颗十五。辅药值七块，还剩八块灵石。”
她将灵石和药材包好，又额外塞了一小包药粉：“这是我配的‘止血散’，外伤可用。”
“多谢芸姨。”林玄心中温暖。
离开药房，他直奔城东百草堂。
青阳城东市热闹非凡，店铺林立。百草堂是城中最大药材商之一，三层阁楼，门口伙计笑脸迎客。
“客官需要什么？”青衣伙计迎上来。
“铁骨草，有货吗？”
伙计笑容不变：“有，但价格...十灵石一株。”
林玄皱眉。铁骨草虽是二阶灵草，但通常只卖六七灵石。
“这么贵？”
“最近货源紧俏。”伙计压低声音，“听说王家和苏家都在大量收购，准备三个月后的‘青阳秘境’开启。不止铁骨草，所有炼体类药材都涨价了。”
青阳秘境？林玄记下这个信息。
“我要两株。”他取出二十灵石。
伙计正要取货，一个傲慢的声音响起：“剩下的铁骨草，我全要了。”
一个锦衣公子摇着折扇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护卫。公子二十出头，炼气七层修为，腰间玉佩刻着“王”字。
王家子弟。
伙计为难：“王公子，这位客官已经要了两株...”
“我出双倍价。”王公子瞥了林玄一眼，“二十灵石一株，剩下的我包了。”
林玄眼神一冷：“总有个先来后到。”
“先来后到？”王公子嗤笑，“在这青阳城，我王家就是规矩。你哪家的？报上名来。”
“林家，林玄。”
“林家？”王公子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我当是谁，原来是那个被清雪妹妹休掉的废物！怎么，炼体想挽回尊严？”
他身后的护卫也跟着笑起来。
林玄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两株铁骨草，二十灵石，给我。”
“我要是不给呢？”王公子收起折扇，“跪下磕三个头，叫三声爷爷，我或许考虑施舍你一株。”
店内外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那是王家三少王腾吧？又欺负人了。”
“对面是林家的废物林玄？有好戏看了。”
“王腾炼气七层，林玄才四层，这不是找死吗？”
林玄看着王腾，忽然笑了：“王公子真要抢？”
“抢？”王腾摇摇手指，“是买。价高者得，天经地义。”
“好。”林玄点头，“那我出三十灵石一株。”
王腾笑容一僵：“你疯了吧？三十灵石买铁骨草？”
“价高者得，天经地义。”林玄原话奉还。
“你！”王腾脸色阴沉，“我出四十！”
“五十。”
“六十！”
“七十。”
价格一路飙升到一百灵石一株，围观者都傻眼了。铁骨草虽然稀缺，但一百灵石足够买三株了！
王腾脸色铁青。他本是想羞辱林玄，没想到对方敢跟他竞价。现在骑虎难下，若放弃，王家颜面何存？
“两百灵石一株！”他一咬牙，“我全要了！”
伙计眼睛都直了：“王...王公子，店里还有八株，就是一千六百灵石...”
“记账上！”王腾冷哼，看向林玄，“还跟吗？废物？”
林玄耸耸肩：“王公子财大气粗，在下佩服。”
他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王腾愣住，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对方根本就没想买，纯粹是抬价坑他！
“站住！”他怒喝。
林玄回头：“王公子还有事？”
“你故意抬价！”王腾眼中杀机闪烁。
“价高者得，不是你说的吗？”林玄一脸无辜，“难道王家输不起？”
围观者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王腾气得浑身发抖，但众目睽睽之下，他若动手，就是坐实了“输不起”的名声。
“好...很好。”他咬牙切齿，“林玄是吧？我记住你了。青阳秘境里，别让我碰到你！”
说完拂袖而去。
林玄走出百草堂，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本来就没指望买到铁骨草。王腾这种纨绔子弟，最好面子，稍微一激就会上头。
不过...
“青阳秘境？”他沉吟着，“看来得打听打听了。”
回到林家时已是傍晚。林玄刚进小院，就察觉到不对。
院门虚掩，屋内有翻动的声音。
有人！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灵眸术开启，透过门缝看到两个黑衣人正在翻箱倒柜。
“找到没？”
“没有。那小子藏得挺严实。”
“大长老说了，一定要找到王清雪给的戒指。那戒指可能有问题，否则那废物怎么可能一夜突破？”
大长老的人！
林玄眼神冰冷。果然，自己的突破引起怀疑了。
两个黑衣人都是炼气五层，正面对抗他没有胜算。但...
他悄悄退后，从侧墙翻进隔壁林小虎的院子。林小虎是个旁系子弟，父母早亡，住在最破旧的角落。
“小虎，帮我个忙。”林玄找到正在劈柴的少年。
片刻后，林小虎跑到林玄院外大喊：“着火啦！西边仓库着火啦！”
院内两个黑衣人一惊，对视一眼，迅速从后窗翻出逃走。
林玄这才推门而入。屋内被翻得乱七八糟，但重要东西他都随身带着，损失不大。
“大长老...”他眼中寒光闪烁，“这是你们逼我的。”
接下来的三天，林玄足不出户。
白天修炼《幻影步》和《裂金指》，晚上运转九转涅槃经。有聚气丹辅助，修为稳步提升。同时，他尝试炼制“金髓液”的替代品——没有铁骨草，就用其他药材搭配，灵眸术下不断调整比例。
第四天清晨，林玄站在院中。
他身影一晃，原地留下三道淡淡残影，真身已出现在三丈外的墙头。
《幻影步》入门！
虽然只是残篇，但速度已远超同阶。配合灵眸术的动态视觉，寻常攻击很难命中他。
接着，他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对着院中一块青石点出。
指尖泛起淡金色光芒，空气发出尖锐鸣响。
“噗！”
青石表面出现一个寸许深的小洞，边缘光滑。而他的手指，只感觉微微发热。
《裂金指》小成！
虽然没有金髓液强化指骨，但九转涅槃经重塑的身体强度足够支撑。只是不能频繁使用，否则仍有损伤风险。
“是时候了。”林玄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距离炼气五层只差一线。
他决定去后山那个修炼山谷。那里灵气浓郁，且很少有人去，正好突破。
但就在他准备出门时，院门被敲响。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少女，一袭青衣，容貌清秀，眼神灵动。
“林玄师兄？”少女笑靥如花，“我叫苏清月，苏家人。能进去说话吗？”
苏清月？苏家那位大小姐？她来做什么？
林玄心中警惕，但还是让开身：“请进。”
苏清月走进小院，好奇地打量四周：“师兄这里...挺朴素的。”
“苏小姐有事直说。”
“爽快。”苏清月也不绕弯子，“我想邀请师兄合作，探索三个月后开启的青阳秘境。”
林玄一愣：“为什么找我？”
“三个原因。”苏清月竖起手指，“第一，秘境限制炼气期进入，最高炼气九层。我需要可靠盟友，而你...我看不透。”
她看着林玄：“第二，你父亲林啸天三年前进过秘境深处，出来后不久就失踪了。我认为，这两件事有关联。”
林玄心脏一跳：“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不多。”苏清月摇头，“但我苏家老祖曾与你祖父是至交。你父亲失踪前，曾给我父亲留下一封信，说如果他回不来，就把信给你。”
她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封：“前提是，你达到炼气五层，且有自保之力。”
林玄接过信，手微微颤抖。
父亲的亲笔！
他强忍立刻打开的冲动：“第三呢？”
“第三，王家也会进秘境。”苏清月意味深长，“王清雪带队，还有她那个筑基师兄也会在外围接应。你不想...找回场子吗？”
林玄沉默片刻：“我需要做什么？又能得到什么？”
“秘境中联手对敌，所得按贡献分配。”苏清月正色道，“若找到你父亲的线索，苏家全力相助。另外，我可以提供你需要的修炼资源——包括铁骨草。”
她取出一只玉盒，打开，里面是五株泛着金属光泽的灵草。
铁骨草！还是五株！
林玄深吸一口气：“我答应了。”
“好。”苏清月笑容灿烂，“那三个月后秘境入口见。这期间，小心王家和大长老。”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王腾那件事干得漂亮。那蠢货花一千六百灵石买了八株铁骨草，被他爹打断了一条腿。”
说完翩然离去。
林玄关上门，迫不及待地打开父亲的信。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玄儿，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为父已遭不测。莫要悲伤，修行路上生死常事。”
“三年前，我在青阳秘境深处发现一处上古遗迹，疑似‘丹霞宗’遗址。其中或有解决你经脉问题的方法，但遗迹有禁制，我需准备充分再探。”
“若我未归，定是遗迹中有变。你切不可贸然前往，除非修为达到炼气九层，且找到‘丹阳令’...”
信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似乎被撕掉了。
丹霞宗遗址！丹阳令！
林玄取出那枚从地火窟岩浆池底得到的黑色令牌，背面山形图案与父亲信中描述的丹霞宗山门完全吻合！
“父亲...”他握紧令牌，眼中闪过坚定，“我一定会找到你，无论生死。”
他将信和令牌收好，平复心绪，开始炼制真正的金髓液。
五株铁骨草，足够他用很久了。
两个时辰后，一盆淡金色的药液炼制完成。林玄将双手浸入，刺痛感传来，但很快转为温热。他能感觉到，药力正在渗透指骨，强化强度。
浸泡一个时辰后，他再次施展裂金指。
这一次，指尖金光更盛，一指点在青石上，洞穿整个石块，指骨毫无不适！
“成了。”
林玄眼中精光一闪。现在他有信心，即使面对炼气七层，也有一战之力。
但还不够。秘境中高手如云，王清雪炼气九层，还有其他家族的天才。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他决定立刻去修炼山谷，突破炼气五层。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小院的同时，暗处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那是林岳的跟班之一。
“他出城了，方向是后山。”跟班捏碎一枚传讯符，“林岳师兄，鱼儿上钩了。”
片刻后，传讯符亮起，传来林岳冰冷的声音：
“按计划行事。这次，我要他永远留在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