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落光如昨

大二的秋天，她如愿进入实验室，其实就是打杂。不过林舒毓很开心很有希望地觉得总有用的。刚进去被分配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给大豆剥皮，还有数豆子。

数了几天豆子之后就是洗实验器具了。甚至洗试管，她都观摩了一两天，有些药剂并不能倒在一起。

“救命啊，真给我累成大傻子了!不是，你们知道吗，我一直在数豆子，挑豆子，观察豆子，以及分豆子，我真是不行了！我现在做梦都是在躲避豆子的攻击。”林舒毓感觉她都要变成林豆子。

“你进去纯打杂啊。”舍友看着刚从实验室回来摊在床上，眼神涣散地看着上铺床板的林舒毓。

“大二，不打杂，还干嘛，专业课都没怎么上。”另一个舍友回复。

“大三应该能参与一些研究吧。”林舒毓猜测，部门内的学姐就是大三的时候能更进一步。

“那个谁，洗下试管。”周五下了课的林舒毓又回到了实验室打杂。是的，研究生学长学姐们并没有记住她，他们忙着毕业，忙着实验，根本没空知道她是谁，只知道她是个能帮忙的好人。经常来实验室的是研二研三，研一很少来。老师也从不催研一的来实验室，老师笑着，

“说要毕业的时候，他们会自己着急的。”

“那个本科的，过来一下！”

不过，有个人是个意外。

“宋了知！”实验室角落里的人抬头，“去学校门口拿一下新到的器材。”

“好。”角落里的人好听的声音回应着，也慢慢把手头的实验做个简单地收尾后起身。从林舒毓旁边走过，带来了一阵草莓味的风。

林舒毓不知道他的身上为什么一股草莓味，但是很甜。

宋了知，研一的学生，他很特殊，即便没有死到临头的毕业任务，他仍旧爱泡在实验室。

不过他也没少被师姐师兄忽悠着去干一些杂活，但是林舒毓觉得，他知道那些工作是杂活。不过也不是所有杂事他都无差别接下，大多数时候，他都能温温柔柔地搪塞过去，学姐看他长得好看，也不会多为难。

他安安静静地接受他认为他应该做的，安安静静地处理。林舒毓自觉是个急躁的人，但是在他身边，试管都能多冲两遍水。

因为项目进展不错，老师决定组织小型的团建，其实就是大家一起吃个饭。

人陆续都走了，只剩林舒毓继续留在实验室打扫卫生，善后。

一个人待的时候总是有些落寞，特别是今天，她有点不开心。

今天上午部门工作，另外一个部长李远裴开始制作工牌，大家围在桌前。

“张意，粉色咋样，姐说粉色好点。”林舒毓就坐在他的旁边，等着他询问她的意见。他问了一个圈，好像马上就要在她这里封口时，他却嘎然而止。满是期待的眼神渐渐暗下去，她低头处理手头工作，去年这个时候的工牌也是他做的，同样地忽略了她。

林舒毓觉得是她太普通，才看不见她的建议，所以她努力成为部长，继续和他并肩，结果还是被忽略。

其实何止是他忽略她，从大一起，部长和主管老师都不太能注意到她。起初，部长主席布置任务，问意见问完所有人都不会提到她，她好像是在最不被注意的角落。她不喜欢出声，只是尽力把自己的工作做好。

林舒毓站在人群之外，看着热闹，看不懂，部员混得那么熟，她觉得是她的性格太孤僻了吧。

后面年终总结，点名表扬了部门内的一个部员。林舒毓默默低头，不是很开心，每次值班之前都会给老师打招呼，走的时候依然会去找老师说再见。可是还是被遗漏了。那我呢，不止部长，老师也没记住我。后面接任部长，老师甚至不记得她。

真的没有人记得我看见我吗。她有时候也会困惑于这个很久，在别人眼里不过是她太过敏感，太过变扭而已。

大一的部员因为各种原因没有资格竞选，最后部长才落到中庸的她的头上。

其实其他人她都无所谓，只是李远裴，她大一就喜欢的人，被他忽略，真的会格外伤心。

林舒毓每次看向他的目光，每次在人群里找到他的目光，都落不到他的眼里。

在他那她是个透明人，即便她有时候会去生硬地找他聊天。每当她以为她和他比较熟的时候，他总是忽略她和别人聊天。

整理着实验室，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林舒毓撅着嘴颓废地扫着地。似乎被全世界抛弃了。好累，上午在部门干活，下午在上课，下了课就跑来实验室打杂，她也不懂实验室天天为什么有这么多杂活可以干。坏情绪堆在一块，她甩了甩头，好像要清空大脑，变成麻木地全自动打扫机。

有点伤心但是不多。

洗试管的时候，宋了知突然回来了。

林舒毓算了算时间，感觉他就没去聚餐，什么聚餐三十分钟就能结束。

又回来做实验了吗，他真的好爱实验啊。

大概过了几分钟，本来安安静静做实验的人突然出声。

“林舒毓，你需要帮忙吗？”

这是他第一次和她说话，她震惊于他竟然完整知道她的名字，自从进入实验室以来，除了老师其他人都没叫过她的名字。她以为，宋了知不会完整记得她的名字就像其他人一样，因为她的名字出现频率少又复杂难记。部门的老师也不记得她的名字，班级同学大多叫她团支书，有些人根本不认识她的第三个字，这是除了舍友外第一个能叫出她大名的人。

“啊，哦哦，谢谢学长，我快洗完了。”

“没事，你还没吃饭吧，我帮你。”

“我其实不吃晚饭的。”林舒毓小声说。

宋了知听见她的话，挽衣袖的动作一顿，笑着说。

“嗯，那就早点回去休息。”

“好吧，那谢谢学长了。”

他就在她旁边的池子，她偷偷瞅向他。

他知道她在看他，他没看回去，只是浅浅地笑着。

至于她在看什么，林舒毓在看他的试管洗得干不干净，她怕返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