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晚上,烧尸工仔细的检查了我的遗体,按下了传送带按钮,我被缓缓的推进了烧尸炉子,一股子浓烈的尸臭混着浓烈的尸油味道钻进了我的鼻子,终于迫使我醒了过来,我的心脏,在这尸油的重味熏蒸下,在最后逼迫出的荷尔蒙与肾上腺素的猛烈作用下,恢复了活力,剧烈的跳动起来。
我开始拼了剩下的半条命狂喊出声:「救命,我还活着,别烧死我。」
烧尸工正要按下点火按钮,隐约听见了有人喊救命,随后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妈的,一定是昨晚看小视频看得太晚了,又和五姑娘战斗过度,这是出幻觉了?」
随后,他一伸手指,对着点火按钮使劲一戳,手指头传来点火按钮的有点卡滞的感觉,随后点火按钮被按了下去。
然而炉膛指示点火成功的红灯并没有亮起,烧尸工眼神诧异的盯着按钮,没错灯没有亮,他又一次使劲按下去,红灯还是没有亮起,再按,还是一样。
「妈的,邪门了,又卡炉了?」
肯定是又有碎骨卡在传送带上,运尸床没有归位,所以点火联动按钮无法启动。
烧尸工嘴里骂骂咧咧的,无奈按下了退带按钮,炉膛的活门板被再次开启,我躺在床上被推退了了出来。
烧尸工这是看清楚了,也听见了我的叫声,看到了我那张因为呼喊的扭曲的脸,的确,我活了。
年轻的资历尚浅烧尸工,裤裆一湿吓的尿了裤子,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我是确实是又活了,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躺在肿瘤医院的病床上了,我的眼睛半眯着,好让自己能慢慢的适应头顶上强烈的 LED 灯光,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一直非常讨厌这种 LED 灯,总觉的它太亮了,超过了人的眼睛对亮度的可以适应的范围,而且我还有一个奇怪的毛病,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这样,只要用眼睛直视 LED 灯,很快就会发生眩晕症状。
「你不是已经死了,为何要活过来!」
突然耳朵边一声炸响般的声音,把我的像要是垂死的魂,彻底叫了回来,说这句话的是我的母亲,也就是我的生母,林溪婷,一位丰满妖娆的妇人。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是真的是要再次死透了的感觉,这句话居然是从我的亲生母亲嘴里说出来的,而我怼上的正是她恶毒的一双眼睛。
「韩梦瑶,我告诉你,你死不死其实都不能改变什么,你爸已经再次修改了遗嘱,所有的财产都是留给燕婷的,你就别肖想了。」
韩燕婷,是我的妹妹,可真是我的好妹妹,是我们家里的一个养女。
我的母亲,她以为我是回来与养女争家产的。
「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韩梦瑶,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什么叫我和燕婷争家产?」
「亲生女儿又如何?」
「我哪里比不上燕婷了?」
「你哪哪都比不上燕婷,连她的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
我再次被气的晕了过去,亲生母亲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走了。
我想她是极不愿待见我的,来看我只不过是好奇,或者是看我会不会再次死掉。
久病初醒的我,身体虚弱的说话断断续续的。
晚上我在昏迷中接着睡了过去,如此睡的倒是挺早的,其实是真的疲劳了,人生病最容易疲劳。
当我的眼球开始快速转动的时候,我知道自己要进入深度睡眠了。
我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飘了起来,仔细一看,我还在床上躺着,这飘起来的是什么,我感觉很害怕。
「我要回家去,这医院和那个烧尸炉一样邪气。」
我刚刚有了这一个念头,眼前景色突转,我已经出现在自家别墅里。
难道我能控制自己的脚力?我有些惊住,惊奇与惊吓。
去看看这两个讨厌的人在干什么。
我又出现在了韩乔与林溪婷的卧室。
床边散落着一堆纸巾,林溪婷头发很乱的散在枕边,两人扒在一起睡着,虽然身上盖着薄被,我总觉得他们下身没有穿裤子。
「睡得倒是很踏实呀,下午在医院的时候,精神头不是很足吗?不知道这女人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呢?坏事干多了,应该会做噩梦吧。」
我正想着,突然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拉扯了一下,这具身体不受控制的簌的一声直接钻进了林溪婷的脑子里。
「这脑子里咋这么黑,都说恶人心都是黑的,原来脑子也是黑的。」
第一次看见人的脑子里面的情况,我很讶异。
我一直有个疑问,人的脑子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元神一类的物件。
「扯淡!」
我这是修仙小说看多了。
「林溪婷,你在吗?」
好奇心驱使下,我还是试着喊了一声。
仿佛是回应我的好奇心,林溪婷的脑子里那团黑雾中真的出现了一个小人,完全就是她本人的样貌,只不过没穿衣服,我惊讶她大盛的胸部。
「你大概就是靠胸前这对货色征服的韩乔吧。」
我有点气愤的出声道。
林溪婷只是答应一声,并无反应。
我突然有了个奇葩想法,想起以前看过的一本心理学书,里面有讲到催眠与暗示的,不如拿她试试水。
「林溪婷,你听着,明天我要你去献血,告诉血站,你身体犇棒,直接让他们抽 600C,不抽你就威胁他们要自杀。」
我看见林溪婷点头,才猛然想起来,自己出来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万一天亮了,鸡叫了,我会不会魂飞魄散?
这个念头一出,我就醒过来了,鸡没叫,院子里的鸟倒是叫了。
「你疯了吗?昨天晚上你不是来大姨妈了吗?你要去献血。」
韩乔听说林溪婷一大早吵闹着要去献血,觉得莫名其妙。
「我的事情你少管。」
林溪婷眼睛瞪着韩乔大声说道。
几个小时后,林溪婷一脸灰败的被保姆搀着进了卧室。
「我这是疯了吗?为啥非要去献血,这么强烈的念头,好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了。」
林溪婷疲惫的躺在床上,心里开始嘀咕。
「不行,我得去医院看看。」
「林太太,其实去献个血并不能算是不正常,我本人也多次献过血。」
林溪婷现在正在第一附属医院的心理科第二诊室里坐着。
对面的心理医生面带微笑的看着她说道。
「可是我从来没有献过血,也不想献血。」
「哦?这样啊,那还有一种可能。」
「也许是你有过什么经历,曾经有过的一个善念,促成了你这次献血。」
「不可能,嗯?要说经历,会不会是前天晚上的那个梦有关。」
「什么梦?林太太不妨说来听听。」
第二天下午林溪婷又来病房了,我知道她心里有气,而我就是她的发泄渠道,出气筒。
我看着她一脸的灰败像,莫名的心中窃喜,难道真的是弗洛伊德显灵了。
可惜,我并没有给她发泄的机会,她说一句我顶她两句,我都是要死的人了,不对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为啥还要受你的脏气?林溪婷气急败坏,伸出手想打我一巴掌,我她的手还没到我的脸上,我抓起床头的水杯子就对着她的头砸了过去。
林溪婷灰败着脸,身体里面带着一桶气而来,继续灰败着脸,带着两桶气走了。
我突然听见了病房窗外的鸟叫声,在它刚开始开口鸣叫的时候,我大叫一声疼,又晕了过去。
这几天我为了验证自己的异能,晚上睡觉的时候,去周围几个病人的睡梦里面转了转,我再次确定了,自己确实有进入别人梦境的能力,只不过我并没有在这些人的梦里留下点什么,我只是像一个游客一样,在别人的梦境里面旅游了一圈。
很快我就被迫出院了,回到家里,此时我就坐在客厅里,意外的是客厅里面家人都在。
「把这份协议签了。」
林溪婷把一份协议书摔在我面前的红木茶几上。
我抬眼一看,上面写着:自愿放弃继承协议书。
「哼!」
我从鼻子里面最深处哼了一声,带着一脸嘲笑的意味,随手抄起茶几上的协议书开始翻阅,本来我是懒得看得,只是好奇我这位生理母亲到底能坏到什么地步,到底能恶到什么程度,我只想知道的是人的坏是不是没有底线的,比你想象的坏还要坏。
果然还真够狠的,协议书上不但要我自动放弃家庭财产继承权,放弃爷爷留给我的公司股份,还要求从今以后,不能再在公司担任任何职务,简单一句话就是让我净身出户,还要是自愿的,这是拿别人都当无脑猪仔,她自己都不信却要别人深信不疑。
这完全是直接踢我出五服呀,她是觉得我就是傻子,我会同意签吗?
「好,我同意签。」
我随手拿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 parker 钢笔,毫不犹豫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协议摔在林溪婷的胸前。
看着林溪婷与韩燕婷眼神中快要掩饰不住的喜悦,我突然感觉心里很难受,真冷。
笑吧,你们两个瘪犊子就笑吧,以后有你们哭的,真以为签个协议就能把属于我那份财产都夺走了?老子现在可是有异能在身,有弗洛伊德他老人家的帮忙,我分分钟就能把钱拿回来。
「不行,我不同意。」
韩乔突然一把抢过来协议书,直接就撕了。
几个意思?我不解的看着韩乔,看着这个熟悉的陌生人。
林溪婷与韩燕婷两个人都瞪着韩乔,我这个名义上的父亲。
「可是爸,这不是咱们商量好的吗?」
「闭嘴!」
林溪婷突然叫喊出声,她不希望韩燕婷说出不该说的话。
「没什么可是,那是你和你妈商量好的,并不是我的意思。」
「好你个韩乔,昨天晚上看来是老娘把你伺候的太舒服了,我告诉你……你别想反悔,拉出来的屎,你想吃回去不成。」
林溪婷被气得要说不出话来,几乎是胡言乱语。
我的胃里一阵翻腾,无法控制的出现了一幕模糊的情景,有人吃屎。
「你想吃里扒外,想都别想,撕了一份协议,还能再写。」
「韩梦瑶虽然是养女,可是我视如己出,她该有继承权。」
我的妈呀,你真是不能吃的东西吃多了,吃里扒外?是真分不清谁是里,谁是外了,还是故意这样说的。
「林溪婷,你给我闭嘴,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烂事?」
韩乔用手指着林溪婷,眼神狠毒,脸色已经气得发红,呼吸频率也开始紊乱,胸口起伏开始喘气。
「我有什么事,你给我说清楚,你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我跟你没完!」
林溪婷嘴很硬气,不过眼神里面已经出现了一丝慌乱。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人的眼神最是做不了假,你要想发现一个人心里在想什么,最好的办法就是盯着他的眼睛看,如果还是从眼睛里看不出什么,那只要一种可能性,他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不是克克勃就是 CIA。
「她一个养女,凭什么和燕婷一样分遗产?本来就不该有她的份,我不承认老家伙的遗嘱,他快死的时候老年痴呆了,遗嘱无效。」
对呀,她韩燕婷一个养女,和我争的哪门子财产,本来就不该有她的份。
等等……林溪婷你说谁是养女?
我才是养女?我的心里猛的一沉,有种要窒息的感觉,我感觉自己像是要哮喘发作了,虽然我从来没有过哮喘,我的包里却是经常备着哮喘喷雾,我用它缓解我的紧张情绪。
我急忙扑到手包跟前,拿出喷雾,使劲往嘴里喷了几大口。
「才听到个养女,就受不了了,精彩的还在后头呢。」
韩燕婷满脸嘲笑的看着我说道。
「爸,你说谁是养女?不是妹妹才是养女吗?」
「哎!」
韩乔长叹了一口气。
「梦瑶,你冷静一下,你确实不是我们的孩子。」
「没错,你才是养女,我才是爸妈亲生的。」
韩燕婷得意的笑出了声。
「你闭嘴,我不信,你看看你那长相,哪里有爸妈的样子,你眼睛瞎了,看不出我才和爸有几分像吗?」
韩燕婷正要开口反驳,林溪婷说话了。
「儿女不像父母的又不是没有见过,能说明什么。」
林溪婷说话的时候,在极力掩饰着眼神中的第二丝慌乱。
「你说的很对,长相确实不能算什么重要因素,现在不是过去了,大家也不需要搞个什么可笑的滴血认亲,现在有科学,科学最可靠,而且做不了假。」
「吵来吵去的,永远都不会有结果,既然都是为了财产,不如相信科学,就来个财产的科学分配。」
韩乔说着狠戾的看着林溪婷。
「什么科学分配,你到底在说什么?」
林溪婷一脸疑惑的盯着韩乔。
「科学的亲子鉴定,用科学来断案,就是这个意思。」
「只有和我们两个有血缘关系的,才能分配财产。」
「我不同意!」
林溪婷急了。
「韩乔,你个种马畜生,要的时候说什么都要,把我要完了,生下孩子居然说不是你的种,你还能更畜生一点吗?」
「这可由不得你,明天我会把大伯一家子请来,由大伯亲自见证,当场采集标本,再由大伯的儿子亲自送去医院,再由他亲自取回结果。」
「我同意。」
我大声喊出口,我现在完全支持亲子鉴定,因为我很好奇,我到底和这家人是什么关系。
「妈,你为啥答应了,万一鉴定出来我和你们没有关系,那我的钱不是要飞了,我们不是要把梦瑶的那部分财产一起抢过来吗?这下好了,我自己的这份也要没了。」
韩燕婷的房间里,她对着林溪婷的说话的声音都要变了,要带着点哭腔了。
「没有万一,他韩乔要撕破脸,咱们就都不要脸了,大家一起撕破脸,你别忘了,今天定下的规矩,可是你们两个只要和我们任何一个有血缘关系就成。」
林溪婷一脸笃定的说道。
「妈,难道我真的是你和郑叔叔生的?」
韩燕婷眼睛瞪大了,一脸惊异的用手捂住了嘴。
「闭嘴!他韩乔也别以为我不知道他的那些烂事。」
林溪婷狠狠的道。
第二天一大早,大伯一家如约而至,大伯母与儿子韩子业一起。
「小乔呀,孩子都这么大了,非要搞这一出吗?非要做亲子鉴定。」
大伯劝道。
「不如我做个主,两个孩子财产均分了,一人一半如何?」
大伯父试探着问了一句。
「大伯,你这就不公平了,养女凭啥分钱?」
林溪婷首先不乐意了。
「大哥,你的心意我领了,这件事不弄出个子丑寅卯来肯定是过不去的,就照咱们昨天电话里说好的那么办。」
大伯突然附身低声对韩乔说道:
「万一查出个你不想看到的结果……。」
「无碍。」
「什么商量好的,韩乔我告诉你,今天当着大伯的面子,你最好不要搞什么猫腻。」
大伯摇头苦笑了一下。
「婶婶,您多虑了,对鉴定的真实性和准确性,您完全不用担心,我会把样本同时送到三家本市最权威的三家医院,等到拿到三份检验报告,我爸再来宣布结果,但凡有一家检验结果不一致,本次检验作废。」
韩子业说道。
林溪婷不可思议的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终究是没有开口。
我们四个人被取了头发样本,韩子业当着全家人的面,细心的把样本分成了三份,然后带走了样本。
三天后,我与大伯一家坐在客厅里,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
「我再最后啰嗦一句,你们两个人确定要看鉴定结果吗?」
大伯看着我爸妈,问道。
「确定!」
两人异口同声答道。
「好吧。」
大伯失望的回了一句。
随后他撕开了三个密封袋。
三份样本检查结果结论完全一致,大伯刚松了口气,随后眉头就拧了起来,迟疑了一会,像是下定了决心,然后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们一家四口。开始宣布亲子鉴定结果。
「三份鉴定结果完全一致,如果不相信一会你们可以自己看,我就念一份结果。」
「韩燕婷与林溪婷存在血缘关系,亲子关系概率 99.99%。」
林溪婷明显松了口气,脸上有了得意的笑容。
「韩燕婷与韩乔无血缘关系,亲子关系概率 0%。」
仿佛预料之中的事情,我爸并没有多少情绪变化,依然是黑沉着脸。
韩燕婷的身子明显的抖了两下。
大伯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怪异,继续念道:
「韩梦瑶与林溪婷无血缘关系,亲子关系概率为零。」
大伯刻意顿了一下,仿佛要给我爸一个缓冲时间,继续道:
「韩梦瑶与韩乔无血缘关系,亲子关系概率为零。」
「韩梦瑶与韩燕婷无血缘关系。」
大伯放下鉴定报告,长舒了口气。
「这不可能!」
我爸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眼睛都瞪圆了。
原来如此!
原来我才是那个外人,是个真正的养女,怪不得,这么多年了,我妈从来都是拿眼角斜着看我。
我爸冲到大伯面前,一把抓起桌子上的鉴定报告,把三份报告从头看到尾,他的眼睛都发红了。
「贱人,原来天下有这么多贱人。」
随后他拿出了手机,翻到一个电话号码,恨恨的按下去。
电话很快接通了,我隐约听到是个女声。
「许丽丽,你个贱货,你跟我玩的一手好狸猫换太子。」
对方沉默的好一会,开口道:
「你都知道了?就是你想的这样了。」
「这么多年,我对你不好吗?你到底有什么不满足的,还要去找野男人。」
韩乔质问对方道。
「野男人?韩乔,你别忘了,你也是有老婆的,你说这话不怕风大闪了腰,对我杜蕾,你自己不也是野男人吗?」
「你……」
我爸,对了现在他已经不是我爸了,养父,韩乔被一句封喉,说不出话来。
「我他妈的真是冤啊,把个野男人的野种当亲生女儿养了二十年。」
「那是你应得的报应。」
电话被挂断了。
「哈哈哈哈……」
一阵桀桀桀的笑声传来,我看向林溪婷的方向。
「你笑什么?」
韩乔已经气急败坏的,眼睛要喷出火来。
「你不是骂我和野男人生的野种吗?咋地,轮到你自己了,连种都不是自己的,这难道不可笑吗?哈哈哈哈。」
韩乔冲上前去,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林溪婷脸上。
「你敢打我,我和你拼了!」
野种,谁他妈的是野种,这两个字深深的刺激到了我。
「我算是明白了,你们两个的烂事我没兴趣,谁再说我是野种,我会对他不客气,别小瞧了我的手段。」
我冲着养父母喊道。
「你一个要死的人,还吓唬谁呢,在这个家里,你不就是一个外人吗?我起码还有半份家族血统,对吧,我的好姐姐。」
韩燕婷得意的冲着我笑道。
「看来这个家是容不下我了。」
养父看着我的眼神,很复杂,带着恨意。
「没错,你现在就可以离开这个家了,走以前把爷爷的财产继承放弃协议签了。」
韩燕婷说道。
我突然笑了,随口一句:
「你今天擦的粉底不错,用的啥牌子的?脸可真白呀,你做梦呀,是在想屁吃吗?爷爷的遗产协议,有说必须是亲生有血缘关系才能继承吗?我的妹妹,真是我的好妹妹,我签你妈的大头鬼,想要爷爷的财产去法院要吧,我会在法院恭候大驾。」
「你!」
我的妹妹急了,突然说不出话来。
随后我起身,拖着病体走出门去,意外的是居然没有人拦我。
「不用管她,一个快死的人继承了也守不住,早晚都是你的。」
这是我的母亲的声音,冰冷的音调从我的后背传过来,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养母了
我让司机送我去了老宅,奶奶家。
老宅在城外郊区,以前是爷爷奶奶与保姆,工人居住,房子已经破旧衰败,依稀可以看得出当年的那一点奢华,自从爷爷走了后,就只有奶奶自己住了。
奶奶坐在堂屋一把乌木椅子上,保姆正在仔细的给她梳头,她抬头看见了我进来,脸上没有一点意外,仿佛早就料到知道我的到来。
「奶奶!」
我叫了一声她,跪在地上扑进她的怀里哭出声来。
奶奶的眼角抖了一下,并没我想象的那般伸手抚摸我的头顶,然后轻声的安慰我,我心中的失落感又增加了一分。
「奶奶,我要死了呀!」
我哭着说道。
「丫头,你站起来。」
奶奶说话的语气很硬,全然没有了平时说话的那种婉转。
「奶奶知道你的病,而且知道你病的很重,就冲着这么多年你叫我一声奶奶,你就死不了。」
奶奶说话很慢,语气却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硬。
「奶奶你糊涂了,我不叫你奶奶叫你什么呀?」
我哭声中带着埋怨说道,难道她早已经知道了我不是她的亲孙女?
我一边说着突然反应过来了,也许我是不该叫奶奶的。
「丫头,你等我一下。」
奶奶说完这句话后,把我推开站起身来,转身向里屋走去。
时间不长,奶奶从里屋慢慢的走出来,手里多了一个镶嵌着黄铜饰边的陈旧的乌木盒子。
奶奶走到我面前,伸手把盒子递给我,我看见她的手有点抖。
「丫头,打开吧。」
「这是什么呀?奶奶。」
「打开看。」
我小心的掰开盒子的锁扣,翻开盖子,里面是泛黄的白色丝绸包裹着的东西,上面用红丝线十字形状缠着。
我费力解开红丝线,在一层层翻开丝绸,一粒浑圆暗红的珠子呈现在我面前。
令人惊叹不已的是,在这颗药丸上居然浮现出一股子肉眼隐约可见的氤氲之气,丝丝缕缕不绝。
「奶奶,这是什么?」
「能救你命的东西。」
奶奶一边说着一边盯着我的眼睛,眼神古井无波。
「这是丹药丸?」
丹药,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传说要炼制丹药,并不是只要有珍贵药材就行的,而是需要大医有深厚的内功才行,因为真正的炼丹是要给药材注入真气,才能炼成真正的丹药。
我有点看明白眼前的这颗珠子了。
「如果你还愿意叫我奶奶,要是相信奶奶的话,就把它吃了吧,当然它也可能是毒药,会马上要了你的命。」
「你已经病成这样了,马上死了也是一种解脱,对吧丫头?」
我拿起那颗珠子,使劲盯着奶奶的眼睛看着,想从她的眼神中看到某种答案,然而我彻底失望了,奶奶的眼神中并不含有任何答案的意味。
人老成精,奶奶都活了多少年了,我才活了多少年,想从她那里看到某些意向,那是妄想。
我心中只有过一丝犹豫,最后还是一口把这丸药吃了下去。
你一定猜不到,我的病彻底好了,我去了不同的医院检查了多次,我身体内的肿瘤全部消失了。
玫瑰皇苑顶楼大平层,许丽丽一直住在这里,她刚刚沐浴完,就听见有人敲门,声音很重像是在砸门一样,她简单的穿好必须的衣物,摘掉房门反锁扣打开了大门,迎面怼上的是韩乔那张因为气急败坏而扭曲的脸,许丽丽让开了房门,韩乔一巴掌打在她脸上,许丽丽滑嫩如凝脂的一边脸颊马上就红了,人也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韩乔直接冲进去,一屁股猛的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然后用泛红的眼睛瞪着许丽丽。
许丽丽揉了揉发红发烫的一边脸颊,很平静的坐在了他的对面,用同样平静的眼神回看着他。
「你可真是够贱的,许丽丽。」
韩乔开口就直奔主题,许丽丽闻见他身上浓烈的发酵酒气味道,再好的东西就是喝进去了,吐纳出来和身上的味道其实都是非常难闻的,许丽丽使劲皱眉。
「这么多年来我是缺了你钱花,还是缺了你男人的滋养,让你寂寞到要去打野食。」
「居然瞒着我给别的野男人生孩子,妈的!生了还让我当冤大头,养了你的野种 20 年,你对我可真是好呀!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韩乔说着这些话,牙齿咬出了咯吱的响声。
「韩乔,你是不是觉得你很有脸呀?」
许丽丽终于开口,一只手还不忘记遮掩住鼻子。
「韩乔我问你,我是你什么人?我是你妻子吗?我们领证了吗?没有吧。」
「我既不是你的妻子,我找什么其他男人,你管的着吗?」
许丽丽一脸嘲讽的反问他道。
「花着我的钱,养着别的男人,你当我是冤种,我韩乔的钱是那么好花的?」
「说吧,那个男人是谁?」
韩乔表情阴冷的说道。
「你想报复他?别做梦了,我不会告诉你的,和他比起来你真的是虚的很,呵呵呵呵。」
许丽丽桀桀的冷笑。
「混账,你个臭婊子,你不说信不信我弄死你。」
韩乔气急败坏的说道。
「哼,我不信,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就算我死了你也别想知道他是谁,乖乖的养好我们的女儿吧。」
许丽丽鼻子里出声。
「许丽丽,你,好的很!」
韩乔突然起身冲向许丽丽,伸手直接卡住了她的脖颈,许丽丽慌了,开始挣扎着想要摆脱韩乔的双手。
韩乔赤红的双眼,借着酒劲双手卡住许丽丽脖颈的力气越来越大。
「我让你找野男人,让你要我给你养野种,让你不说。」
许丽丽忙乱的挣扎,想要呼救,可惜被韩乔死死的卡在沙发上不能动弹。
很快她的挣扎慢下来了,最终瘫软在沙发上,没了生息。
韩乔的手一直还紧紧的掐着许丽丽的脖颈,过了一段时间他好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惊之下马上才发现:
许丽丽已经气绝。
韩乔慌了,酒气在惊喜之下已经散了一大半,他急忙开始对许丽丽进行急救,按压她的胸部,对着她的柔软的唇进行人工呼吸,可惜都没有效果,他拿去了电话准备拨打 120 急救,突然在他眼睛里闪过恨意。
「妈的,老子给别人养大了孩子,死了就死了吧。」
「你呀,你说你为啥就是不愿意说那人是谁呢!」
韩乔语气意外的软了下来,唉声叹气的说。
……
韩乔再次拿起了电话。
「意峰,你晚上 9 点来接我,我要出差,不要开车来了,就开我的车,我在老地方。」
「好的,老板。」
晚上 9 点,李意峰准时来了,韩乔在车子旁边等着他。
「老板咱们现在马上走吗?」
「对,马上走,不用开后备箱,我没有行李。」
「好的,您上车,我们现在就出发。」
两人的车子很快上了高速。
「怎么走这条高速?」
韩乔有点疑惑的问道,去宁省的高速他走过几次,中间经过一个风景不错的半原始森林风景区。
「哦,老板,这条高速是新开通的,导航地图都还没有更新,走这条高速能节省不少时间。」
李意峰专注的开着车,慢条斯理的回答着韩乔的问话。
「嗯,我有点累了,我睡一会。」
……
「老板,老板,抱歉老板,前面的服务区我们得进去一下,我这肚子突然有点不得劲。」
……
韩乔迷迷糊糊的醒来,疑惑的透过车窗看了看四周。
「这服务区好像还没有开放吧?没见人。」
「确实没人,新开通高速好多就是这样,服务区还没搞好就运营了,主要是为了早开通收费,没事,卫生间能用就行,不好意思了老板,您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好,绝对不会耽误咱们赶路。」
李意峰把车子拐进了服务区,关了大灯,服务区确实很新,还没通电,很黑暗,他解锁了车子的中控开门下车去找卫生间了。
韩乔经历了一天的折磨,许丽丽死后他想了很多事情,刚入睡迷糊着就被叫醒了,这时候困劲又上来了,就又倒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忽然间,韩乔觉得自己不知为何喘不上气来了,感觉自己像是在做噩梦一般,脖子被紧紧的勒住的感觉,他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韩乔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感受没有错,自己不是在做梦,梦里脖子能像刀割一样疼吗?扯淡。
是真的有人用绳子勒着了他的脖子,他开始了使劲的挣扎。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韩乔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一张倒着的扭曲变形的面孔。
「你…该死!」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随后汽车后备箱被打开了,许丽丽的尸体被抱了起来,黑影一样的男人不断的亲吻着许丽丽已冰冷透了的面颊,抱着许丽丽的男人早已经泣不成声。
……
市局刑侦科,几名侦办人员正在开会。
「赵队,这两人死在一个还未完全开放的高速服务区,那条高速也是才开放的,初步检查结果,死亡直接原因是汽车尾气中毒,法医自信鉴定后,排除了尾气中毒死亡,认为是他杀,以为两个人的脖子上都有难以觉察到的勒痕,有人对勒痕做了手脚,试图掩盖他们两个真正的死亡原因,他们在尾气中毒以前就已经死了。」
「奇怪的是,两个人的死法却不太一样,他们两个一个是被用手掐死的,一个是被用绳子勒死的,可惜的是,距离死亡时间过去已久,被掐死的皮肤已经没法提取指纹了。」
「哦?那看来这案子很简单了,只要抓住凶手就行。」
刑侦科长赵亮一脸戏谑的说了一句。
「太太,人已经处理干净了,不会再给你带来任何烦恼了。」
电话里,是一个有些苍老而带些阴鸷的男人声音。
「嗯,好。」
我奶奶右手举着电话在停着。
「你抓紧离开吧,按照现在公安的能力,应该很快就能找上你的。」
「好的夫人,找到就找到吧,我本就是夏侯家的奴,哪怕您现在就要了我的命去,我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你这老家伙,你我都这么一大把子年纪了,你还是这么迂,还是越来迂了。」
奶奶的手有些抖,有些拿不稳电话。
「老奴心甘情愿,老夫人,您无需介怀的。」
电话被挂掉了,手机里突然静音了,奶奶拿着电话的手却一直举着,两滴浑浊的老泪挂在眼角就要滴下来。
「夏侯韫婉女士,我很想想知道你的动机,当然了,其实你可以不说也行,你就是不说也不会影响到定案的,只是我这个人是个完美主义者,案件的卷宗里面少了作案动机,总让人觉得,阿,不完美。」
赵亮眼睛盯着奶奶看着,像是想要从奶奶脸上盯出个答案来。
「动机?作案?警官先生我完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如果没什么要紧事情,我要送客了。」
奶奶脸色依然很平静。
「夏侯女士,那我就再说明白点,以您老的阅历与年龄,咱们之间就不需要整那些虚的了,真佛面前不打诳语,是吧?」
「愿闻其详。」
奶奶依然一脸平静的回了一句。
「夏侯轩我们已经抓了他。」
奶奶脸脚有一丝极其不易觉察的跳动,但是却没有逃过赵亮的犀利眼睛。
「呵呵,你完全不怀疑夏侯轩的忠心,他什么也没有说。」
「但是我说但是呀,夏侯女士,你也看过不少新闻吧,知道的,现在的科技手段可是相当的发达了,这些高科技玩意不少也被用到了刑侦破案上了。」
赵亮端起茶杯,泯了一口继续说到道。
「对于罪犯的犯罪活动,就是他是真是个哑巴都没用,我们可以直接读取他的脑波信号,而且根据最新的法律,这些手段下取得的所有证据是被法律认可的,真实有效可以作为呈堂证供。」
「你们对夏侯轩搜魂了?那他是不是已经变成傻子了!」
奶奶的话音里已经带有了怒气。
「不,不不,搜魂术?那是玄幻仙侠小说里面的东西,我们所做的只是读取他的脑波,对他完全无害的,不过就是他相当于全招了,把你夏侯完韫婉女士全供出来了。」
「是你杀了他们两人。」
「奶奶,你杀人了?」
我完全被震惊了,无法相信一向慈眉的奶奶会与杀人联系在一起。
奶奶闭上了眼睛好一会,然后才慢慢的张开。
「好吧,既然你好奇心这么重,我就满足你的好奇心。」
奶奶突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抬起右手,狠狠的把手中的龙头拐杖向堂前爷爷的挂像戳去,龙头拐杖恰好戳中爷爷挂像的眼眶,随后奶奶用拐杖使劲撕扯画像,几下子就把爷爷的画像撕个稀烂。
……
「丫头,你想不想听个故事?」
奶奶眼神突然变了,从凶狠变得很和蔼,然后看着我问道。
奶奶又恢复了少有的那份慈爱的脸庞,我茫然不知所措的点点头。
「曾经有个女孩子,当年就如你现在这般年纪,情窦初开,用你们现在年轻人的话说,就是叫恋爱脑。」
奶奶脸上有了自嘲的表情。
「女孩的家算得上是富甲一方,可是他偏偏爱上了一个穷书生,女孩的家里坚决反对,女孩的母亲极力劝说她,说门不当户不对的,从小生活环境不同,气质教养也不同,将来根本没有共同语言,一定是以悲剧收场。」
「当时女孩也是昏了头了,以为父母是典型嫌贫爱富,看不起穷书生,也是逆反心性作怪的年纪,于是她就义无反顾的离家出走了,和穷书生在一起了。」
我听着,心里已经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句话突然就跳进我的脑子里。」
「两人确实过了几年幸福日子,可惜,后来男人的秉性就慢慢暴露了。」
「其它的女孩子都能忍,唯独不能忍受他对爱人的不忠,养小三,还不止一个。」
奶奶的龙头拐杖狠狠的蹲在地板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
「奶奶,你说的这些不会是和爷爷有关系吧?」
「哈哈哈哈!当然不会有关系。」
一阵桀桀的笑声突然传出,令人毛骨悚然。
让人不相信是奶奶在笑。
奶奶突然使劲掰开手中的龙头拐杖上的龙角,迅速从龙角中取出一颗药丸,毫不犹豫的吞了下去。
赵亮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马上就要冲过来夺取奶奶手中的药丸。
「别动!」
我突然对着赵亮大吼一声。
「让奶奶去吧,求你了赵警官。」
赵亮已经起身的身形被我一吼,突然怔住,然后苦笑,一屁股坐回一阵子,满脸的不忍心与唏嘘。
「丫头,虽然你不是奶奶的血脉,我们的血缘虽然是八竿子打不着,其实奶奶是真的有点喜欢你了。」
奶奶一边说话,嘴角流出了一点血丝。
「你在怪奶奶杀了你亲生父亲?」
奶奶的话已经开始有些断续。
「奶奶,我不怪你,他们死就死了吧,与我何干。」
对这两个所谓父亲的死,我心里只有鄙视。
奶奶突然笑了。
「奶奶心愿已了,要走了,丫头,以后照顾好自己……。」
奶奶说话已经没了力气,有些断断续续。
「丫头,你要记住……男人最不是东西,最不可靠,他说一辈子……会喜欢你,都是……都是……骗你的。」
奶奶紧握着我的手,已经慢慢的软了,奶奶眼神冷的可怕,从牙关里挤出一句:
「不错…我就是为了报复你爷爷,要看到他的后人痛苦一生,韩乔,李易峰,哈,梦瑶并不是你们的女儿,你们的女儿早就被我换掉了,现在还不知道会在哪个狸猫窝里待着呢。」
「奶奶,您说什么?」
「我…我…就是要他韩家彻底绝后,韩乔…也不过是…太子狸猫…哈哈哈,老头子…你可还满意。」
奶奶转过眼睛看着地上早已被扯烂的爷爷的画像,断断续续的说着。
「奶奶,你快说呀!我亲生父母是谁?」
其实我并不是真的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我对未知的父母不会有感情,我这是倒像是一个局外人,一个观众,完全只有强烈的好奇心在驱使了。
奶奶在椅子上慢慢倒了下去,慢慢的没了呼吸。
原来奶奶才是最狠的,奶奶的一颗药丸治好了我的肿瘤,却是在我的身体里面,留下了一只蛊虫。
后来就是这样了,我奶奶临死前那双眼睛,经常会在我的梦里出现。
个男人,但是每次当男人说要疼我爱我一辈子的时候,说要娶我的时候,我都会跑掉、躲掉,甚至再也不见,远远的逃去另一个地方,重新开始一段新的人生。
「梦瑶,你…你…明天晚上有…有空吗?」
「嗯?」
我回头微笑着看着这个阳光大男孩,林锐居然罕见的脸红了。
「我…我爸妈想见你。」
「那好呀!」
我直视着林锐的眼睛说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