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醉春楼与忘春居

“爷，这里就是醉春楼。”

叶星抬眼望去。

这醉春楼倒是和他想象中有很大差别。

左侧第一个建筑便是一座颇为壮丽的歌剧院。各种颜色的霓虹灯，哪怕在白天看去也令人眼花缭乱，红的绿的蓝的交织在一起，把玻璃墙上镶嵌的水晶饰品映得闪闪发亮。

“舞榭歌台”四个字，被阳光一照，像是在发烫。

如果说赎罪镇的歌剧院只是隐隐有了上海滩的影子，那这座歌剧院，已经有了和上海滩争奇斗艳的资格。

叶星多看了两眼，收回目光，继续往后扫去。

跳过这座歌剧院，后面的建筑也各有特色。

大大小小的春楼高低错落，檐下挂着各色的灯笼，红的粉的黄的，一串串垂下来，风一吹，晃晃悠悠。

喝的醉醺醺的嫖客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出入其中，有人勾肩搭背，有人搂搂抱抱，笑骂声和丝竹声混在一起，飘得满街都是。

这才像他想象中的青楼。

他又看向右侧。

竟是一户户装饰精良的民居。

青砖黛瓦，小院整洁，门口还种着些花草。不时有孩童跑进跑出，打扮得体的男女拎着菜篮子出入其中。

两侧相聚不过十余米，便仿佛隔了一个世界。

一边是醉生梦死的销金窟，一边是岁月静好的小日子。

叶星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魔幻。

小狸猫在旁边解释道：“爷，左侧是仿造不同年代的青楼，里面的女子言谈举止都被教育得符合那个时代，每栋楼都有自己的名字，只有业绩最好的那个，才叫做醉春楼。”

叶星点点头，指了指右边：“那右边呢？我看都是些民居。”

“右边是忘春居。”小狸猫说，“醉春楼是不许赎身的，但若是哪个小娘子真遇见愿意供养她的痴情郎，便会安置在这忘春居过上好日子。不被人打扰，受男人堂保护。”

叶星愣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路上遇见的那两个泼皮。

他们说自己把抢来的八万筹码都嫖了。

当时他还觉得这俩货不着调。

现在想来，好像误会他们了。

“怎么个供养法？”他问。

小狸猫想了想，似乎在组织语言。

“若是每年都生一个孩子，一千筹码就可以。”他说，“若是没生孩子，那就要五千筹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生多了也不用担心养不起，孩子五岁前，男人堂都会发放补贴。生的越多，补贴也越多。”

叶星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涉黑团体鼓励起生育了。

不用想，肯定是被命术点逼得没招了。

不然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谁愿意做？

“五岁之后呢？”叶星又问。

“五岁之后，就允许买卖了。”小狸猫说，“养不起的话，卖了也能有一笔收入。”

他想了想，又说：“男人堂是不允许堕胎的，生多了早晚会成为天弃之人，所以住在这里负担比想象中要大。”

叶星点点头。

北赌村才几口人，一个天弃之人就卖上了十几万的高价。

偌大一个男人堂，又怎么会不做这笔生意？

他忽然想起北赌村那个老汉。

他跪在地上，头磕出血，只想把女儿带回家。

他的女儿，就是天弃之人。

“青楼的女子也不许堕胎？”他问。

“不许的。”小狸猫摇摇头，“甚至不得拒绝客人的要求。”

他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隐秘的事：“听说每年拍卖天弃之人的利润，都不比正常的营业额低。”

是啊。

一个天弃之人提供的怨气点就不知有多少，更不要说，天弃之人好像还能凝练怨珠，用来提升修为。

就是不知道，那个打着“我行其野，芃芃其麦”旗号的女尊殿，是如何处理天弃之人的。

小狸猫伸手指向三条街的更深处。

“爷，三条街后面是核心区。”他说，“只有男人堂核心成员或者灰袍鬼爷才能进入。那里我就不太了解了。”

他挠挠头，有些忐忑，生怕惹叶星不高兴。

叶星看了他一眼，从钱袋子里又数出一百筹码，递过去。

“谢了。”他说，“你讲解得很好。剩下的我自己逛逛就好。”

小狸猫接过筹码，愣了两秒。

然后他深深鞠了一躬。

再抬起头时，眼角已经有些红润。

“谢谢爷。”他声音有点发颤，“我家就住忘春居二十五号。您有需要，来找我就行。”

阿爸消失几个月了，两位叔叔资助的筹码快见底了，唯一能挣钱的哥哥还染上了花烟。

他迫切需要筹码来供养家人。

所以他没推辞叶星多给的那些，只是希望以后有地方可以报答这份恩情。

他攥着那堆筹码，又鞠了一躬，转身往家的方向跑去。

叶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越跑越远。

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街角，深深叹了口气。

来这个世界前，他只以为这是个厉鬼横行、人们活在恐惧中的恐怖世界。

以为在各种怪谈的折磨下，普通人心态扭曲，会往全民坏胚的方向发展。

可这几天感受下来，他发现并不是这样。

因为这个世界是有光的。

那被无尽黑夜笼罩的烛光，依旧星星点点在底层人民心中亮起。

它不是一个纯粹的恐怖鬼怪世界。

如果让叶星来举例，它更像一个陷入更深绝望和泥沼的民国。

作为一个了解近代史的现代华夏人，当他切身摸到这种时代的苦难时，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前辈们，真不容易啊。

……

叶星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三条街。

花烟巷，不想去。

醉春楼……

他在街口站了一会儿，还是没迈进去。

倒不是怕迷失在这封建糟粕里。

纯属是因为，他想挑战一下自己的软肋。

在蓝星，那个几亿人同台竞技的手游里，被斩于马下也就算了。

他，叶星，一个多次龙场悟道的缅A股民，还能被一个小小赌场套住？

而且钱不是自己的，用起来不心疼。

纯当模拟盘玩了。

180扇门，看起来复杂，实际上不就是斗地主里面的高低倍场吗？

我那么多欢乐豆，你一个低倍场还能给我干光了？

开玩笑！

本着这个心态，叶星转身走向赌命坊那条街，然后推开右侧第一扇门，踏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