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先涮顿羊肉再说

窗外，夜风吹过，檐下的风铃叮咚响了一声。

叶星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看不见星星。

只有远处赎罪镇的方向，隐约还有几点灯火在闪烁。

柳如烟就在那里。

被关着，等着问斩。

他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把最后一口凉茶灌进嘴里。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叶星放下杯子，站起身来。

“今晚先这样，”他说，“饿了一天了，先吃点东西暖暖身子。”

柳三妹也跟着站起来，点了点头。

走到门口时，叶星忽然停下脚步。

“三妹。”

“嗯？”

“你说，”他背对着她，声音有些轻，“你姐姐，是个好人吗？”

不是鬼，说的是人。

柳三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道：“她是个很好的人。”

叶星点了点头，推开门，向着食堂走去。

那里，小钻风和贞子早就准备好了涮羊肉。

没错，这天道学院的食堂倒是没什么食材，偏偏有那种老北京涮羊肉的铜锅。

再加上带来的食材正好有羊肉，佐料也够，饥寒交错了一整天，有什么事，先涮顿羊肉再说。

老板娘哈了口气，紧紧跟上。

……

食堂里热气腾腾。

炭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汤咕嘟咕嘟翻滚着。

见叶星和柳三妹到了，小钻风赶紧把切好的肉片往里面下。

“主任，你终于来了。”快饿晕了的小贞子，苦着脸道，“你再不来，我就要饿死了。”

肉刚下锅，叶星就闻道了一股香味。

饥寒交迫走了一夜，然后就没聊几句就被人追着跑。

这时候就是一桶泡面都是人间美味，更不要说涮羊肉了。

“别愣着了，”小钻风头也不抬，继续往锅里加肉，“快坐下，马上就好。”

叶星拉开椅子坐下，柳三妹挨着他坐了。

春娘和小李子早就占好了位置，两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的肉，像饿了八辈子的狼。

“恩人，”春娘咽了咽口水，“这肉什么时候能好啊？”

“急什么，”小李子拍她肩膀，“好饭不怕晚。”

“你说得轻巧，你肚子叫得比我还响。”

“我那是饿的，你那是馋的，能一样吗？”

“放屁，饿和馋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饿是生理需求，馋是心理需求。”

“你给老娘闭嘴。”

听着这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叶星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也是松了下来。

“好了好了，”小贞子往众人碗中倒了点酒，“先喝点酒暖暖身子。”

柳三妹凑到鼻尖闻了闻：“这是什么酒？味儿这么冲？”

“二锅头。”叶星说。

“二锅头？”春娘眨眨眼，没听懂。

“一种很烈的酒，比你们这儿卖的带劲多了。”

柳三妹将信将疑地抿了一口。

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随后，她哈地吐出一口热气，酒劲一下子窜了上去，眼眶都红了。

“小官家，”老板娘眼神有些迷离，“这二锅头是什么神仙佳酿，这么让人上头？”

“都说了，不要叫我官家。”他指着柳三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而且这二锅头算什么佳酿，回头我再给你带一瓶老白干，那个才带劲。”

“老白干？”春娘耳朵尖，立马凑过来，“那酒叫什么？”

“老白干。”叶星重复了一遍。

春娘愣了愣，然后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恩人，”她幽幽地说，“那酒我可不敢喝。”

“为什么？”

“本来找我的人就不多，还白干，那我活不下去了。”春娘醉醺醺道。

“恩人说的是一声不是四声，阿姐你脑袋都喝蒙了，而且不是说好了，以后不做鸡了嘛。”小李子道。

“对，我不做鸡了，你也不许做鸭，咱姐弟在赎罪镇好好过日子。”春娘道。

“阿姐，你又糊涂了，赎罪镇没了，而且……”小李子打了个酒嗝，“我也没做过鸭。”

——

蓝星。

叶星的出租屋内。

小俊雄趴在桌上，眼泪汪汪地温习功课。

伽椰子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两根雪糕。她走到俊雄身边，递给他一根。

“吃完再看。”她说。

俊雄接过雪糕，嘴里嘟囔了句谢谢，然后继续低头看书。

伽椰子坐到楚人美旁边，她看向楚人美，问：“你说，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楚人美正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

手机里是各种电影的海报，翻了一页又一页，没有一张想点进去的。

说来也奇怪。

当初在一起的时候，看小时代都觉得是绝世好片。

哭得稀里哗啦。

可他们人一走，看什么都食之无味。

游戏也是。

在一起的时候，觉得他们菜——这里特指叶星。

又菜又爱舔包，简直是队伍里贪吃的猪。

可他现在不在了，自己连游戏都懒得开了。

这两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和伽椰子互相在电影里截对面的丑照。

楚人美抬起头，想了想。

“先是荒野求生。”她说，“然后被人追着揍。”

伽椰子点点头，等着她继续说。

“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个落脚的地方，”楚人美耸耸肩，“发现天塌了。”

伽椰子愣了一下：“天塌了？”

楚人美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那是小贞子的手机，壳上印着可爱的Q版头像。

“他们没带手机。”楚人美说。

“咦？”伽椰子发现了盲点，她指着上面的图案，“这上面两个是你们的Q版头像吗？”

楚人美低头看了一眼。

“嗯。”她说，“上次逛街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就买了下来。”

伽椰子咬了一口雪糕，眼睛亮亮的。

“我们要不要去逛逛街呀？”她问，“我在手机上看到华夏现在可繁华了，我还没有去逛一逛呢。”

楚人美看了她一眼。

“那你得叮嘱好俊雄。”她说，“在这可不能乱跑，容易出事。”

伽椰子疑惑道：“是怕俊雄吓到别人吗？”

楚人美摇头。

“那倒不是，我是怕遇见脾气不好的老前辈，你家俊雄以后就不能回家吃饭了。”

伽椰子沉默了两秒。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正埋头苦读的儿子。

“那我还是网购吧。”

楚人美无奈笑了笑，继续翻手机。

是啊，他们在干嘛呢？

总不能在吃香喝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