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佩德罗惊恐地抱住了头，“您怎么能吃这些？是厨房里的菜不合您口味吗？我这就去换一批厨子！”
卡尔·赛文赶紧擦擦嘴，朝他摆摆手。
“别误会，俺就是活动完饿了。这都是能吃的好饭菜，浪费了不好。”他舔了舔嘴唇，“您的厨房里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艺，可千万别换掉，不然他们怎么吃饭？”
“您就和天使长大人一样，有颗金子般的慈悲心！”佩德罗立刻就是一记马屁，“您吃饱了吗？也是时候吃午饭了，难得又是一场大胜，让厨房开动起来吧！”
众人一听又有大餐吃，自然又是一阵欢欣鼓舞。
-
宴会上，巡逻队员们有说有笑。有几个活泼的从屋里找出了吉他和木箱鼓，配合着演奏起来。
巡逻队的小伙子们围着乐队一边唱歌一边跳舞，仿佛自己刚刚经历的不是一场冒着生命危险的雨战，而仅仅是淋着雨来自己的朋友家赴约。
在征得佩德罗允许后，庄园里的女佣们也提着白色的女佣裙加入，和小伙子们欢快地舞在一起。
当然，不是全部。比如那个年轻的女佣玛莲娜，她就依然在厨房与餐厅间辛勤地忙活着。她的脸上没有喜悦，只有对工作的认真。
卡尔·赛文早就一头扎进厨房里，和庄园里的厨师们一起忙活去了。一道又一道冒着热气的丰盛菜肴从厨房里被端到桌上。
周奇、葛大爷和沈墨与卡洛斯凑在一起，站在舞动着的人群外围。
“啊，你们在这！”佩德罗端着几杯淡黄色的酒走过来，“这是Pisco Sour，来一杯吧！喝下去能暖暖身子！”
周奇几个人都拿了一杯，只有沈墨扬了扬手里的雪茄，说：“我有这个就够了。”
“不愧是烟草专家，您对自己的味蕾太严格了。”佩德罗没在意，把托盘放在一边，从怀里掏出雪茄剪，给沈墨把雪茄剪开。
他又拿起一杯酒，高举酒杯：“让我们敬今天的胜利！”
“敬胜利！”众人与他碰杯。
周奇喝了一口，酒液强烈的酸味和淡淡的苦味让他微微皱眉。酒精味很重，化作暖流在胃里炸开。
“好酒。”他说。
“要是再多加点糖就好了。”葛大爷点评道。
“别听他的，这家伙血管里流的都是糖浆。这酒我闻着应该不错，很开胃。”沈墨烤了烤嘴里的雪茄，嘬了口。
“没错，这是我们秘鲁的特色，开胃效果可好了，待会菜上齐了各位可要多吃一些。”佩德罗笑呵呵地说道。
“我们在这开宴会，那个投降的俘虏哪儿去了？”周奇问。
“我叫人把他关起来了，在地下室。”卡洛斯说，“那小子身上脏了吧唧的，别让他在这扫兴，正好也让他自己冷静冷静。”
“他一个人？”
“放心吧，捆得严严实实的。”卡洛斯说，“您要我现在去看着他吗？”
“不。”周奇摇摇头，“我们先参加宴会吧，菜上来了。”
卡尔·赛文端着一个大锅，从厨房里走出来。
“都来吧！尝尝俺的手艺。”他笑眯眯地喊道，“俺特地重新煮了一锅，保准祛寒！”
锅里炖的有菜有肉，散发出复杂的迷人香气。
卡尔·赛文拿着大勺子，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
大家吃了一口之后就都不说话了，一大桌子人都陷入沉默又猛烈的干饭状态，从某种意义上说，十分诡异。
“俺的手艺如何？”卡尔·赛文问道。
他一问，在他旁边那个小伙眼泪顿时就流出来了。
小伙鼻子一抽，所有人顿时抱在一块哭成了一团。
“妈妈！”“我想我的奶奶了……”“爷爷，我的爷爷……”
卡尔·赛文大吃一惊：“不合口味吗？”
“不。”周奇擦了擦眼角，“是太好了。”
他也想他的老爹老妈了。
大餐吃得氛围融洽，宾主尽欢。席间，佩德罗举着杯子起来祝了一轮又一轮酒，终于喝得醉倒，由几个佣人搀着小老头回屋休息去了。
周奇趁机给卡洛斯打了个眼色，两人起身离席，来到地下室。
地下室又阴又冷，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霉味，看起来是个闲置的杂物间。
那个俘虏正头朝下被五花大绑地固定在墙角边上的架子上，眼睛被蒙得严严实实，嘴里还塞着那块脏兮兮的破布。架子旁边放了一桶水。
卡洛斯走上去，取出了堵住他嘴的塞子。俘虏立即大口呼吸起来。
“水！”俘虏哆哆嗦嗦地说，“求您了，给口水喝吧！”
周奇点头示意了一下，卡洛斯过去舀了一瓢水，泼在了那人的脸上。他被呛到了，开始使劲咳嗽。
“喝够了没？混蛋。”卡洛斯说。
俘虏一边咳嗽一边使劲点头。
周奇悄悄朝卡洛斯招了招手，他立即会意，跟着周奇走出房间。
“你这会不会有点太狠了？”周奇小声问道，“他好歹是来主动投降的，这有点不人道吧？”
“您觉得不人道，是因为您不认得他是谁。我认得。我们村的人都认得。”卡洛斯说，“刚才是在泥地里小伙子们没认出来，要是认出来早把他崩了。”
“他是谁？”
“他是我们村出生的人，他叫贡萨洛，贡萨洛·阿尔维斯。”卡洛斯的眼神阴晴不定，“他是一个混蛋。”
“他从小就不干好事，游手好闲。两年前，他祸害了阿尔代西奥家的小女儿，因为她在过程中出声求救而杀了她，然后出村跑了。”
卡洛斯攥紧了拳头。
“我们找了他整整两年，原来他是跑到隔壁省和公鸡帮这群混蛋一起去了。这次唐·佩德罗的庄园被盯上，说不准就是他带的路。”
“我知道了。”周奇拍拍他的肩膀，“问出足够多的信息之前，尽量留他一条命。”
“您不阻止我吗？”卡洛斯一愣，“我以为您会要求我对他慈悲，让主宽恕他。”
“神吗？宽恕他是神要考虑的事。”周奇笑了笑，“如果我宽恕了他，那被他害死的人呢？我只是个天使。对于这种人渣，我的职责就是送他去见神。”
卡洛斯也笑了：“谨遵您的意旨。”
两人又推开门。
一推门，小喽啰就叫起来：“卡洛斯！您是卡洛斯先生对不对？我认得您的声音！我们是一个村的人呀，我小时候还找您要过糖吃呢！请您对我高抬贵手吧！”
“啊，当然，我会对你仁慈的，贡萨洛。我怎么会忘了你呢？”卡洛斯轻轻说道。
“哦，谢谢您！您真是个仁善的人，一位活圣徒！能请您给我松松绑吗，卡洛斯叔叔？这绳子勒得我太疼了！”小喽啰喜出望外。
卡洛斯走到他面前，狠狠朝他肚子来了一拳。
小喽啰惨叫一声，嘴里喷出些黏糊糊的液体。
“喜欢我的仁慈吗？混蛋。你原来还记得我们是一个村的。”卡洛斯又舀了一瓢水，浇在小喽啰的脸上，“给你洗把脸，我们有很多事，可以慢慢聊。”
“把你知道的关于公鸡帮的所有事，全都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周奇慢条斯理地摸了摸下巴。
“有卡洛斯先生在，我想你不会希望体验撒谎的后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