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逢后,冰山男友他撩疯了
- 重逢后,冰山男友他撩疯了
- 朷荷
- 8806字
- 2026-01-26 12:56:09
闺蜜婚礼上,我被死对头当众点名:「十年前操场亲完就跑的是你吧?」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我手里的鸡腿「啪嗒」掉地。
不是……当年喝醉闹着玩的,他怎么记仇到现在?!
眼看闺蜜要被围攻,我硬着头皮举手:「我亲的!冲我来!」
结果司仪突然起哄:「伴郎伴娘亲一个!」
两家父母带头鼓掌,连戒童都捧着戒指盒瞎蹦跶。
后来我才发现——
请柬座位是故意安排的,捧花是瞄准我砸的,连停电都是我妈掐的电闸。
而那个「记仇」的伴郎,正慢条斯理擦着我嘴角的奶油笑:
「这次,鸡腿和人都跑不掉了。」
婚礼进行曲悠扬得有点催眠,我站在伴娘团最边缘,第 N次偷偷活动了一下快要僵成石膏的脚趾——这双为了搭配小雅梦幻婚礼主题而买的裸色细高跟,美貌是真美貌,刑具也是真刑具。肚子里适时地发出「咕噜」一声轻响,在庄重的音乐间隙里格外清晰。前排那个绑着蝴蝶结、像个小天使一样的花童扭过头,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瞅了我一眼。我立刻假装那声音来自外太空,顺便在心里第一百零八次问候鞋匠全家。
目光不受控制地第 N+1次飘向不远处餐桌上那只油光发亮的蜜汁烤鸡腿。它被精心摆放在光洁的银色餐盘里,旁边点缀着娇艳欲滴的小番茄。我在心里默默地对它许下承诺:等我,宝贝,仪式一结束,我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你的怀抱,谁都别想拦我!司仪在台上声情并茂地念着「无论贫穷还是富贵,健康还是疾病……」,都成了毫无意义的背景音,我脑子里只循环播放着单曲「鸡腿鸡腿鸡腿鸡腿……」
好不容易挨到交换戒指、深情拥吻,我屏住呼吸,脚尖偷偷调整方向,脚后跟微微抬起,准备启动「鸡腿冲刺计划」,完全没有在意好闺蜜的蓄力。突然,一束手捧花精准无误地向我砸来,我下意识地接住。这时司仪嗓音陡然拔高八度,充满激情:「花被我们美丽的伴娘接去了,现在,有请我们英俊的伴郎代表——江昀,上台来!大家掌声欢迎!」
「哗——」热烈的掌声响起,灯光师非常懂行地将一道柔和的追光「啪」地打向宾客席前排的某个位置。
司仪说的什么我没听,一心只想着我的鸡腿,却在听见江昀的时候愣了一下。
江昀?!那个永远高居年级红榜榜首、被我在高中时代私下吐槽为「行走的冰山打印机」、「少女心粉碎机」的班长大人?!
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我的脊椎。我下意识地想把身体往旁边伴娘姐妹身后缩,祈祷这追光灯千万别太亮,最好能把我直接隐形。可惜事与愿违,江昀站起身后,先是礼节性地扫过台上幸福相拥的新人,又掠过一群面带好奇的伴娘,最后,不偏不倚,牢牢锁定了——假装不存在的我。
他接过司仪递来的话筒,抬起手臂,修长干净的手指越过攒动的人头,笔直地指向我的方向。聚光灯仿佛都随着他指尖的移动,更加聚焦地打在我身上。
「我要她。」
三个字,不高不低,透过顶级音响设备清晰地传递到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我:「嗯???」
身边的伴娘姐妹们也齐刷刷扭过头看我,眼神里写满了「卧槽什么情况」、「晚晚你什么时候招惹了这种极品」、「快从实招来是不是瞒着我们搞地下情」!
小雅,我亲爱的新娘,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颗鸽子蛋,猛地转过头,用夸张的口型对我无声咆哮:「林!晚!你!什!么!时!候!暗!度!陈!仓!的!这!种!极!品!都!搞!到!手!了!」
我冤枉啊!我比六月飞雪的窦娥还冤!
江昀似乎很满意自己造成的轰动效果,他拿着话筒,继续说:「怎么,林晚同学,时隔多年,不记得了?」他刻意停顿,「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具体场景?十年前,六月十七号晚上,市一中操场东北角,第三棵梧桐树下。」
「轰——」我的大脑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一片空白,只剩嗡嗡的回响。
高中毕业散伙饭……嘈杂混乱的 KTV包厢……同学们起哄拼酒……劣质啤酒苦涩的味道冲上喉咙……不知谁提议去操场「醒酒」……夏夜燥热的风吹拂着滚烫的脸颊……空无一人的操场只有虫鸣和远处教学楼的模糊轮廓……斑驳的树影在地上晃动……我好像,貌似,大概……真的借着那股不知天高地厚的酒劲,干了一件足以让我社会性死亡八百回的超级蠢事!
「不、不是……我……」我舌头打结,脸颊烧得能直接煎熟牛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那都是……八百年前的陈年旧事了……当年年纪小不懂事,喝多了闹着玩的……当不得真……」越说越心虚,声音也越来越小,因为江昀看着我的眼神,明明白白写着:编,你接着编,我看你能编出什么花儿来。
台下已经彻底沸腾了。宾客们交头接耳,眼神在我和江昀之间来回逡巡,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仿佛在脑补一场惊世骇俗、爱恨纠缠的三角大戏。有几个阿姨甚至已经拿出了手机,疑似在偷拍。小雅的脸都白了,今天可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高光时刻,怎么能被我的陈年糗事抢了风头变成八卦现场!
一股混杂着羞愤、尴尬和「绝不能连累姐妹婚礼」的江湖义气的热血,「轰」地一下冲上头顶。管他什么冰山班长,什么陈年旧账,什么社死不社死!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让我闺蜜的婚礼变成我的八卦审判大会!我一咬牙,脚也不疼了,肚子也不叫了,肾上腺素狂飙,扒拉开前面试图用眼神安慰我的姐妹,往前跨了一大步,声音拔高到能盖过背景音乐:
「对!没错!是我干的!」我闭了闭眼,豁出去了,颇有几分壮士断腕的悲壮,「我亲的!跟今天美丽的新娘小雅同学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有什么恩怨冲我来!别影响婚礼进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台上的司仪,眼睛「噌」地亮了,堪比两千瓦的探照灯。他以一种近乎亢奋的语速抓起话筒:「哇哦!真是令人意想不到、感人至深的『十年之约,再续前缘』!缘分天注定,千里姻缘一线牵!那么按照我们今晚最最浪漫、最最特别的约定——勇敢追爱、深情不渝的伴郎,和美丽率真、敢于担当的伴娘,请为我们现场带来爱的见证之吻!音乐老师!灯光老师!氛围搞起来!让我们一起见证这奇迹的时刻!」
约定?!什么鬼约定?!谁跟谁的约定?!我怎么不知道婚礼流程里有这个环节?!司仪大哥你是不是拿错剧本了?!这走向不对啊!
然而,没人理会我内心的疯狂咆哮和满脑子弹幕。煽情到令人脚趾能抠出一座芭比梦幻城堡的英文经典情歌《Can'tHelpFallinginLove》已然深情响起,宴会厅主灯「唰」地暗下,只剩下两束柔和唯美的光圈,如同舞台剧的追光,将我和江昀牢牢笼罩其中。
我僵在原地,四肢仿佛灌了铅,眼睁睁看着江昀朝我走过来,带着点志在必得。台下,我亲爱的爸妈不知何时和一对气质卓然、面带欣慰笑容的中年夫妇(后来知道那就是江昀爸妈)站到了一起,四位老人家脸上洋溢着同款「慈祥欣慰激动我家孩子终于开窍了」的灿烂笑容,鼓掌鼓得比谁都卖力,我妈甚至偷偷抹了下眼角(绝对是激动的!)。连那个穿着白色小礼服、圆嘟嘟像年画娃娃的戒童,都抱着戒指盒,在旁边兴奋地蹦蹦跳跳,奶声奶气地喊:「亲亲!叔叔阿姨亲亲!要亲亲!」
这世界怎么了?!是我没睡醒还在做荒诞的梦,还是大家集体穿越到了什么奇怪的同人文拍摄现场?!为什么没人觉得这发展很离谱啊?!
江昀已经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下来,他微微俯身,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慢悠悠地说,语调里带着明显的揶揄:「林晚,十年了,这笔账,我们是不是该好好算算了?连本带利。」
算你个大头鬼!利息比高利贷还黑!我想怼回去,可众目睽睽,灯光聚焦,双方「家长」带头起哄,全场宾客翘首以盼,我就像被架在火上烤的乳猪,除了乖乖就范,似乎别无选择。
他伸出手,掌心温热干燥,带着薄茧,轻轻托住了我的后脑勺,力道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然后,在司仪煽动性的、充满激情的「三、二、一!」倒计时和全场骤然拔高的欢呼、口哨、掌声中,他低下头,目标明确地吻了下来。
这个吻大约只持续了三四秒。但在那几秒钟里,我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在发烫。直到他退开,唇上的温热触感消失,我才猛地回过神来,耳根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
一吻结束,司仪激动得声音劈叉,几乎要破音,带头鼓起掌来,调动着全场情绪:「太浪漫了!太甜了!让我们再次用最最热烈的掌声,祝福这对历经十年时光考验、终于再度重逢的恋人!看来今天不仅是新郎新娘的喜结连理之日,也是我们伴郎伴娘缘定三生之时!双喜临门,佳偶天成啊!」
江昀非常自然地松开我,转而用一种极其亲昵且占有的姿态,揽住了我的肩膀,将我带向他身侧。一副「人已到手,尘埃落定,闲人勿扰」的从容淡定模样。我则踉踉跄跄走下仪式台的小台阶,还得努力对四面八方投来的祝福(?)、好奇(?)、兴奋(?)目光挤出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经过新娘小雅身边时,这死妮子趁着拥抱送祝福的机会,狠狠在我腰侧的软肉上掐了一把,凑到我耳边,用气声咬牙切齿又难掩兴奋和得意地说:「林小晚!你可以啊!瞒天过海!江昀这种级别的优质股居然惦记你十年了!姐妹我这波史诗级助攻牛逼不?怎么谢我?我要吃一个月……不,一年的火锅!」
我:「???」合着您老人家不只是知情者,还是主谋之一?!说好的姐妹一生一起走,谁先脱单谁是狗呢?!你这简直是把我直接绑上花轿送入洞房了啊!
接下来的敬酒环节,我彻底沦为人形背景板、微笑机器和吉祥物。江昀以一副「我的女人我罩着」的绝对姿态,全程稳稳地揽着我的肩(我想偷偷挪开一点,他搭在我肩上的手就看似随意地收紧一下),游刃有余、风度翩翩地应对各路亲戚朋友的调侃、祝福和探究。
我爸妈和他爸妈简直像失散多年的异父异母亲兄弟,聊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频频举杯,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老林啊,真是天大的缘分!你说这俩孩子,绕了这么一大圈,还是走到一起了!」江妈妈拉着我妈的手,眼眶微红,语气是十足的欣慰,「我们家江昀,从小就性子冷,话不多,唯独提起晚晚……哎,这孩子轴,认准了就不回头。」
「哎呀亲家母,快别这么说,是我们晚晚有福气!江昀这孩子,一看就稳重靠谱,事业有成,一表人才!」我妈笑得见牙不见眼,完全忘了出门前还千叮万嘱我「别在婚礼上光顾着吃注意形象多帮小雅挡酒」,「晚晚有时候冒冒失失的,以后还得江昀多担待!」
「打算什么时候办喜事啊?趁着这热乎劲,赶紧定下来!我们也好提前准备!」我爸和江爸碰杯,红光满面,已经开始讨论黄道吉日和酒店档期了。
「我看年底就不错!来得及好好筹备!婚礼风格得问问孩子们的意见……」江爸也是满脸笑容,看着我和江昀,越看越满意。
我们才刚「被」当众亲了一下啊喂!怎么就跳到谈婚论嫁了?!双方父母连「亲家」都叫上了?!这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
好不容易熬到宴会接近尾声,宾客陆续开始离场或转移阵地去闹洞房(被小雅坚定拒绝),我借口补妆急需透气,才得以从江昀的「魔爪」和双方父母热情过度的包围中溜出来,躲到相对安静的酒店走廊拐角。
靠在冰凉的大理石墙面上,我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快要宕机的大脑和笑僵的脸颊终于得到了片刻拯救。刚掏出粉饼想压压脸上的油光和红晕,身后就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心下一惊,还没来得及回头,一道颀长的身影已经挡在了面前,伴随着一丝酒意的气息。
江昀单手插兜,斜倚在对面墙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嘴角依旧噙着那抹让我头皮发麻的笑意。走廊柔和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完美的侧脸线条,也让他眼中闪烁的光芒更加清晰。
「想去哪儿?」他问。
「女厕所!你去吗!」我没好气,试图从他身侧的空隙挤过去。
他长腿一迈,轻松挡住去路,然后手臂一伸,直接来了个标准的壁咚,将我困在他坚实的手臂和冰冷的墙壁之间。
「我不管谁管?」他挑眉,另一只手伸过来极其自然地从我嘴角擦过,「奶油都没擦干净,刚才躲在角落偷吃蛋糕了?还是惦记着那只没吃到的鸡腿?」
我脸「轰」地一下爆红,想拍开他作乱的手,却被他顺势握住手腕,扣在墙壁上。他的手掌很大,温暖干燥,完全包裹住我的,指尖有薄薄的茧,磨蹭着我腕间细嫩的皮肤,带来一阵阵令人心悸的痒意。
「林晚,」他低下头,凑得更近,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蛊惑般的沙哑,「十年了,你以为你还能像当年一样,亲完就跑,不负责任?」
近距离看,他的睫毛长得不像话,在眼睑下投出浓密的阴影,眸子又黑又亮,像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此刻却清晰地映出我惊慌失措、满面通红的倒影。他的皮肤很好,近距离也看不到什么毛孔,只有挺直的鼻梁和形状优美的薄唇……
打住!林晚你在看什么!现在是犯花痴的时候吗?!
「那、那是意外!我喝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垂死挣扎,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在安静的走廊里咚咚作响,我怀疑他都能听见。
「哦?是吗?」他慢条斯理地反问,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张印着酒店 logo的柔软纸巾,真的开始轻轻擦拭我的嘴角,动作细致温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可那双注视着我的黑眸里,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可我怎么记得,某人当时口齿清晰,逻辑分明,不仅偷袭成功,」他顿了顿,拇指在我下唇轻轻摩挲了一下,激起一阵战栗,「还贴在我耳朵边,用那种……嗯,相当理直气壮的语气说,『江昀,我亲了你,我会对你负责的!』怎么,林晚同学,年纪轻轻就学会吃干抹净不认账了?」
啊啊啊!不要再回忆了!太羞耻了!
「这次,」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羽毛搔刮着最敏感的耳膜,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宣告,「鸡腿,和亲了我的人,都跑不掉了。」
我:「……」
后来,经过我一番「严刑逼供」(主要是以绝交威胁加上挠痒痒大法,并承诺承包她接下来三个月的奶茶),小雅终于顶不住,一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讨饶,吐露了这场「婚礼惊喜」背后的「惊天阴谋」。
原来,当年我酒后「兽行」并溜之大吉后,江昀这个「小心眼」的学霸,居然真的把这事儿记了整整十年!半年前,他在一个商业峰会上偶遇小雅和她那位同样精英范儿的未婚夫,闲聊中得知小雅要结婚,而我——林晚,居然是她指定的首席伴娘!
据小雅供述,江昀当时表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礼貌地表达了祝福,但转头就迅速行动起来。先是联系上了他妈(重磅炸弹来了:江妈妈和我妈居然是失联多年的高中同桌兼闺中密友!当年因搬家失去联系,直到江昀刻意寻找才重新搭上线!)。两位妈妈时隔多年重逢,本就激动不已,再一听自家孩子还有这么一段「前缘」,当即一拍即合,兴奋得像是中了彩票,立刻结成了「促(hong)进(niang)孩(tui)子(xiao)幸(chu)福(shou)统一战线」。
接着,她们联合了「内应」新娘小雅和新郎(新郎表示只要老婆开心,全力配合),精心策划并导演了这场「惊喜重逢」兼「当众定情」的大戏。
我的伴娘邀请、请柬设计、座位安排(特意安排在江昀父母附近,方便「未来公婆」近距离观察考核,据说我妈把我从小到大的糗事、喜好、作息习惯甚至小学暗恋过谁都快卖了个底朝天!)——全是计划的一部分!
捧花环节,小雅更是私下苦练了半个月「精准投掷」,务必确保那束承载着「使命」的捧花能无视地心引力和空气阻力,准确无误地砸中我!
就连婚礼中途那次短暂的、被司仪调侃为「连灯光都感动了」的浪漫停电,都是我妈亲自跑去酒店总控室,以「找东西」为由,「不小心」碰掉了我们那桌区域的线路闸刀!就为了营造那种「命中注定」的戏剧性氛围!
我就说!怎么一切都巧得跟偶像剧剧本似的!捧花精准空投,前男友(?)从天而降,当众揭发陈年旧案,双方父母喜闻乐见……原来我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全程按照剧本演出、还自以为在拯救姐妹于水火的「女主角」!
「所以你们就联合起来『卖』我?」我痛心疾首,捂着胸口,感觉受到了来自整个世界的背叛,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小雅瘫在沙发上,吃着江昀第二天派人送来的一整箱「赔罪+封口」豪华进口巧克力,毫无愧疚之心,甚至翘起了二郎腿,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姐妹,我这是为你的终身幸福添砖加瓦,燃烧自己照亮你啊!你看江昀,颜值天花板,智商天花板,身材天花板,事业有成,感情史空白(据他妈拍胸脯保证),还对你痴心一片暗恋十年,这种极品男人哪里找?简直是言情小说照进现实!我这是助人为乐,功德无量,你应该给我颁个『最佳红娘奖』!哎哟别掐我脸!粉底很贵的!」
如今,「极品男人」江昀同志,正以「督促某人兑现十年前承诺」、「防止某人再次吃干抹净不认账」以及「深入了解避免历史重演」等多重冠冕堂皇的理由,名正言顺、登堂入室地侵占了我的生活空间,并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比如现在,周六上午十点半,我顶着一头睡成鸟窝的乱发,穿着洗得发白的哆啦 A梦珊瑚绒睡衣,睡眼惺忪、哈欠连天地拉开卧室门,就被一股霸道而诱人的食物香气勾得魂儿都没了,肚子非常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
趿拉着毛茸茸的兔子拖鞋,我像梦游一样飘到厨房门口,映入眼帘的是这样一幅极具冲击力又莫名和谐的画面:江昀穿着我从超市买一送一得到的、印着巨大粉红小猪图案的围裙(围裙带子在他背后系成一个有点可爱的蝴蝶结),背对着我,正动作娴熟、姿态优雅地翻动着平底锅里的煎蛋。晨光透过厨房的百叶窗,在他挺拔的背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给他镀了层柔和的暖金色。锅里,黄油滋滋作响,鸡蛋边缘泛起漂亮的金黄色焦边。旁边的多士炉「叮」一声脆响,弹出两片烤得恰到好处、焦香四溢的吐司。料理台上,还摆着切好的水果沙拉和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听到我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他回过头。看到我这一身放飞自我的造型,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嘴角随即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眼底漾开一丝真实的暖意:「醒了?刷牙洗脸,准备吃早餐。」语气自然得仿佛他是这个家的男主人,而我是那个赖床等着被投喂的。
我揉着惺忪睡眼,蹭过去,扒着厨房门框,像只等待开饭的小动物,眼巴巴看着锅里那颗堪称艺术品的完美太阳蛋:「你……你怎么有我家的钥匙?」这个问题我憋了好几天了。
「阿姨给的。」他回答得理所当然,手腕轻轻一抖,将煎蛋完美地滑进印着小雏菊的餐盘里,和吐司摆在一起,「她说你总是不吃早餐,作息混乱,胃不好,让我有空多来监督你,给你做点健康的。」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我垃圾桶里昨晚的泡面盒。
我妈!又双叒叕卖我!卖得这么彻底!
「那围裙……」我指着他身上那件与我威武形象严重不符的粉红小猪。
「挺适合我。」他面不改色,端起摆好早餐的托盘走向餐厅,「粉色,显年轻。」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是你买的。」语气里竟然还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得意?
我:「……」
坐到餐桌前,我看着面前摆盘精致、色香味俱全的早餐,再看看对面系着滑稽粉红小猪围裙、却依然帅得惨绝人寰、气质清冷的江昀,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的调色盘。违和感爆棚,却又奇异地有种……温馨的居家感?
他慢条斯理地吃着吐司,动作优雅得跟在米其林三星餐厅享用盛宴似的,连指尖都透着从容。吃完自己那份,他拿起旁边的棉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好整以暇地看向我。
「林晚。」他叫我,声音比平时柔和。
「干嘛?」我警惕地叼着煎蛋,含糊不清地问,总觉得他没憋好屁。
「下周六晚上有空吗?」他问,语气随意,但眼神专注。
「干嘛?又想蹭饭?」我咽下煎蛋,狐疑地看着他。最近他「蹭饭」的频率有点高。
「不是。」他摇摇头,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是我爸妈,想正式请你来家里吃顿便饭。」
「噗——咳咳咳!」我差点被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牛奶呛死,手忙脚乱地抽纸巾擦桌子。正式见家长?!这火箭速度是不是有点过于离谱了?!我们这关系……算确定了吗?怎么就要见家长了?!
「怎么?怕了?」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我慌乱的样子,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搭在桌沿,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揶揄,「当年在操场上强吻我、还扬言要负责的胆子呢?」
「那能一样吗?!」我脸涨得通红,不知是呛的还是羞的,「那是年少无知!酒精作祟!不作数的!」
「哦。」他点点头,表示了解,一副「我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的表情。然后,在我警惕的目光中,他从容地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巧地划了几下,将屏幕转向我。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明显有些年头的照片,像素不算高,带着点老式手机的模糊感,但画面内容却清晰得让我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夜晚的操场,昏黄的路灯,熟悉的梧桐树轮廓,树下,两个穿着蓝白校服的身影靠得很近。其中一个扎着马尾、脸颊红扑扑的少女,正踮着脚,另一个穿着白衬衫、身形清瘦挺拔的少年微微弯着腰,脸上是清晰可见的惊愕和茫然……那少女,赫然是高中时期满脸胶原蛋白(和醉意)的我!那少年,不是江昀还能是谁?!
「你……你你你……你怎么还有这种照片?!」我简直要原地爆炸,一种强烈的社死感穿越时空袭来。我伸手就去抢手机,想把这张「犯罪证据」彻底销毁。
他仿佛早有预料,手腕一翻,轻松避开了我的「魔爪」,把手机揣回自己兜里,还安抚性地拍了拍。眼底的笑意更深,带着点促狭和得意:「某人『犯罪』的原始证据,当然要妥善保存,以备不时之需。」他起身,绕过餐桌走到我旁边,然后弯腰,双手撑在我椅子两侧的扶手上,形成一个亲密的包围圈,将我圈在他的气息范围内。
「林晚,」他声音低下来,带着蛊惑般的磁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十年了,我证据确凿,人证(小雅等一众『帮凶』)物证(高清『罪证』照片)俱在。情节清晰,事实明确。你是不是该认真考虑一下,怎么『负起责任』,嗯?比如,先从见家长开始?」
阳光透过明亮的窗户,暖洋洋地照在我们身上,在光洁的桌面上投下交叠的影子。煎蛋和烤吐司的香气还在空气中浮动,混合着牛奶的醇香。楼下传来孩童嬉闹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温暖气息。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脸,看着他眼里清晰映出的、脸红得像煮熟虾子一样的我自己,还有那抹不再冰冷疏离、反而带着融融暖意和点点星光的笑意。
心跳依然很快,脸颊依然发烫。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我嚼着香喷喷的煎蛋,感受着胃里传来的温暖满足感,含糊又认命地,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纵,嘟囔了一句:
「……那你要保证,以后我想吃鸡腿就吃鸡腿,想吃火锅就吃火锅,不许跟我抢,不许嫌我吃得多。」
江昀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提出这么个「严肃」的条件。随即,他低低地笑出声,笑声清越悦耳,胸膛微微震动,那双总是显得过于冷静深邃的眼眸,此刻弯成了好看的弧度,里面的星光几乎要溢出来。
「好。」他答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然后,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俯身,在我还沾着一点点奶渍的嘴角,飞快地、轻柔地啄了一下,一触即分。
「连我都是你的,」他直起身,眼中笑意未散,语气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温柔,「鸡腿和火锅,算什么。」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满一室金黄。
微风吹动窗纱,带来初夏清新的气息。
嗯,真香。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