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瘸子帮

那个用废旧铁皮、塑料布和各种垃圾搭建起来的家，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冒着烟的废墟。

墙壁烧得扭曲变形，露出了里面烧成炭的木头框架和报纸。

屋顶完全塌陷，只有几根烧黑的铁皮柱还歪斜地立着。

地上散落着烧融的塑料瓶，黑水横流。

火已经被扑灭了。

但余烬未消，仍有青烟从废墟缝隙里冒出。

废墟周围，站着几个穿制服的消防员，正在收拾水带，检查现场。

旁边还停着一辆消防车，车顶的灯已经熄灭。

万幸没看到救护车，也没看到盖着白布的担架。

洪天巡的心脏跳得飞快。

米克、莉莉、林婉晴他们呢？

昨晚通电话的时候还好好的！

他下意识就想冲过去，却被杰克一把拉住。

“教主，别过去！”

杰克压低声音，眼神里透着恐惧：“现在不能过去认！”

洪天巡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这棚屋是洪老爹自己违规搭建的，没有任何产权证明，甚至可能都不在市政地图上。

属于违章建筑。

在美利坚消防出警可不是免费的！

尤其是在这种没有明确产权、责任人模糊的违章建筑火灾现场。

一旦他们现在凑上去，说这是我们的房子，那么随之而来的，很可能不是同情和援助，而是一张天价的消防出警费用账单、环境清理费、甚至可能还有违章搭建的罚款！

洪天巡现在口袋里是有点钱，但那是要用来改造根据地的救命钱！

光是想想美利坚消防队那按分钟计算的出勤费和动辄数千上万美元的账单，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破产可能就在一瞬间。

洪天巡掏出手机，再次拨打米克的号码。

“嘟……嘟……嘟……”

忙音。

无人接听。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洪天巡。

难道出事了？

应该不会！

消防员已经在了，如果真有人伤亡，现场不会是现在这样相对平静的状态。

三人退到巷子对面一个杂货店的屋檐下，假装是看热闹的路人，暗中观察。

消防员又检查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复燃风险后，开始陆续收拾装备。

一个看起来像是负责人的消防员正拿着记录板和旁边一个穿着市政工作服的人交谈，不时指向废墟。

洪天巡的心悬着。

他们在查找责任人。

就在这时，一个经常在巷口晒太阳的拉丁裔老太太，颤巍巍地走到消防员旁边，激动地比划着说着什么。

她的声音不小，夹杂着西班牙语和英语，洪天巡隐约能听懂一些。

“那些人……经常带着很多流浪汉进进出出……”

“吵吵闹闹……昨天还去了血站……”

“肯定是惹到谁了……”

“活该……”

……

消防员皱着眉头听着，记录着什么。

洪天巡的心沉了下去。

老太太口中说的人显然就是米克他们。

带流浪汉去血站的事，这么快就引起注意了？

可能因为献血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十几分钟后，消防车和市政车辆相继离开。

只留下那片依旧冒着缕缕青烟的废墟，和几个远远围观、指指点点的邻居。

又等了一会儿。

确认官方人员真的走了，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去。

洪天巡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废墟。

焦臭味扑面而来。

烧焦的塑料、木材、布料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他们那个简陋的圣库，包括里面囤积的食物、药品、日用品，还有洪老爹积攒的那些破烂家当，全部化为灰烬。

“米克！莉莉！婉晴！”

洪天巡压低声音呼喊，希望能得到回应。

无人应答。

只有风吹过废墟，卷起几片黑色的灰烬。

“教主，你看这个！”

杰克在废墟边缘踢到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烧得半融的塑料打火机，但打火机旁边，似乎有什么金属物件反光。

洪天巡走过去，捡起来。

是一枚弹壳。

黄铜质地，已经有些变形。

是手枪子弹的弹壳。

口径和米克从便利店拿走的那把左轮手枪吻合。

洪天巡的呼吸一滞。

这里发生过枪击？

是米克开的枪，还是别人开的枪？

“得找人问问。”

洪天巡想到了刚才那个话很多的拉丁裔老太太。

他们找到刚才那个和消防员说话的拉丁裔老太太。

老太太正坐在自家门口的摇椅上，看见他们走过来，尤其是看到洪老爹时，眼神里露出一丝厌恶。

洪天巡上前，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

“婆婆，请问您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吗？住在这里的那几个人呢？”

老太太打量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洪老爹和杰克，撇了撇嘴：

“你是谁？跟他们一伙的？”

“我是他们的朋友，听说出事了，过来看看。”

“朋友？”

老太太嗤笑一声：“那你可交了些好朋友，他们惹上大麻烦了！”

“什么麻烦？”

洪天巡追问。

老太太压低了些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也带着几分后怕：

“你们不知道？这一片收保护费，还有控制那些流浪汉捡破烂、乞讨、甚至卖血的，是瘸子帮的人！”

“你们那些朋友，这几天带着几十个流浪汉到处跑，去血站换钱，把瘸子帮看管的财产都带走了，断了他们的财路，人家能放过他们？”

瘸子帮？

帮派？

洪天巡心里一凉。

他虽然来洛杉矶不久，但也听说过在唐人街及周边有不少帮派，主要以拉丁裔和非裔为主，行事狠辣。

“所以……这火是……”

杰克在一旁声音颤抖。

“那还用说？”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今天上午来了好几辆车，下来一群带着头套的人，二话不说就往里面扔燃烧瓶！”

“砰砰几声，就烧起来了！里面的人好像开枪还击了，打没打中不知道，反正混乱中他们都跑了，可能是从后面翻墙跑的。”

“瘸子帮的人追了一阵，没追上，也就撤了，幸亏消防来得快，没烧到我们这边！”

洪天巡听得背脊发凉。

米克他们成功逃掉了？

还是被抓住了？

“您看到他们往哪个方向跑了吗？”

洪天巡急切地问。

老太太摇摇头：“当时乱得很，谁看得清？”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惹了瘸子帮，在这片就别想混了！”

她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走吧走吧，别在这儿待着，晦气！也别说我跟你们说过这些！”

得到这些信息，洪天巡三人回到相对安全的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