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燕子？

洪老爹边洗边念叨：

“这水不够热啊，我当年在比弗利山庄的别墅里，那浴缸是意大利进口的，按摩功能，泡一次澡能顶现在洗十次……”

洪天巡没理他。

十五分钟后，三人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

衣服是从街边二手店买的。

洪天巡买了件深蓝色 polo衫，卡其色休闲裤，总共花了二十五美元。

虽然都是二手，但至少没有破洞，洗得也干净。

杰克买了件印花T恤和牛仔裤，花了十五美元。

洪老爹最挑剔。

他在二手店里翻了半天，最后挑中一件米白色亚麻衬衫，一条深灰色休闲裤，还有一双棕色的旧皮鞋。

总共四十美元。

“这件衬衫是 Brooks Brothers的！”

洪老爹指着领口的标签，很得意：“虽然是旧款，但料子好，穿着舒服。”

洪天巡看了一眼。

标签确实是 Brooks Brothers，但衬衫领口已经有些磨损，袖口也有点起毛。

不过穿在洪老爹身上，确实不一样。

他佝偻的背似乎挺直了一些，脸上的皱纹在干净的脸庞上显得没那么扎眼，那双眼睛在洗去眼屎后，亮得惊人。

洪天巡这才发现，洪老爹的五官其实很端正。

鼻梁高，眼眶深，嘴唇的线条清晰。

如果年轻三十岁，应该是个帅哥。

“怎么样？”

洪老爹转了个圈，虽然动作有些迟缓，但姿态拿得很足：

“像不像当年的我？”

杰克竖起大拇指：“帅！”

洪天巡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至少现在看起来，像个体面人了。

三人走出澡堂，站在街边。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现在去哪？”

“坐公交！”

洪天巡看了看时间，上午十点半：“先去比弗利山庄附近，然后步行。”

……

公交车上人不多。

洪天巡三人坐在最后一排。

洪老爹靠窗坐着，眼睛一直盯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

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感叹什么。

“变了，都变了！”

他喃喃自语：“这条街以前全是梧桐树，现在都砍了，换成棕榈树了。”

“那家咖啡馆，以前是个书店，我常去那里看书，老板娘是个法国女人，说话带口音，但人很好。”

“那个路口，以前有个喷泉，晚上会亮灯，很多情侣在那儿约会……”

杰克听得入神。

洪天巡没说话。

他不知道洪老爹说的是真是假。

但语气里的怀念不像是装的。

公交车到站。

三人下车。

这里已经是比弗利山庄的边缘。

街道干净整洁，两旁的房子都是独栋别墅，风格各异，但都透着贵气。

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花园里种着各种名贵花卉。

偶尔有豪车驶过，引擎声低沉而有力。

空气里有花香，还有金钱的味道。

“这边走。”

洪老爹带头，走得很稳。

他穿着那双旧皮鞋，脚步啪嗒啪嗒，但背挺得比平时直。

杰克跟在他旁边，东张西望，眼神里满是好奇。

洪天巡走在最后，目光扫过周围的别墅。

他在找目标。

什么样的目标？

他还没想好。

但至少得是能赚钱的。

三人沿着人行道走了大概十分钟。

前方出现一道铁艺大门，门口站着两个保安。

穿着深蓝色制服，身材魁梧，腰上别着对讲机，眼神警惕。

这里已经是比弗利山庄的核心区了。

“站住！”

一个保安上前一步，拦住他们：“这里是私人社区，非住户不得入内。”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

虽然换了干净衣服，但那股气质还是和周围的奢华格格不入。

洪天巡上前一步，正要开口。

突然，一辆黑色劳斯莱斯从远处缓缓驶来。

车子很稳，静音引擎几乎听不到声音，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微沙沙声。

车头的小金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枚移动的徽章。

车子在门口停下。

后座车窗缓缓降下。

先是一只手伸出来，手指修长，指甲修剪整齐，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

然后是一张脸。

五十岁左右，亚裔，保养得极好。

皮肤光滑，只有眼角有几丝细纹，头发盘成优雅的发髻，戴着一对珍珠耳环。

她穿着香槟色的丝绸衬衫，领口别着一枚钻石胸针，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的目光先落在保安身上，然后扫过洪天巡三人。

当看到洪老爹时，她的眼睛突然睁大。

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她盯着洪老爹看了好几秒。

嘴唇微微张开。

一个名字从她嘴里吐出来：

“火秀？”

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还有久远的回忆。

洪老爹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车里的女人。

他的眼睛眯起来，像是在努力辨认。

“燕子？”

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车里的女人脸红了。

“真的是你……”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对保安说：

“他们是我的朋友，让他们进来。”

保安愣了一下，看看女人，又看看洪老爹三人，犹豫了。

“李女士，这……”

“我说了，他们是我的朋友。”

女人的声音依然温和，但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

“有问题吗？”

保安立刻低头：“没有，李女士，请进。”

他按下遥控器，铁艺大门缓缓打开。

女人对洪老爹说：“上车。”

洪老爹没客气，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洪天巡和杰克对视一眼，也跟着上了车。

劳斯莱斯的后座很宽敞。

真皮座椅柔软得像云朵，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

女人坐在左侧，洪老爹坐在右侧，洪天巡和杰克挤在中间。

车子缓缓驶入社区。

街道两旁是更豪华的别墅，花园更大，泳池在阳光下泛着蓝光。

杰克趴在车窗上，眼睛瞪得溜圆：

“哇……这地方……这地方……”

“像天堂？”

洪天巡接话。

“不，像电影！”

杰克转头，压低声音：“老爹，你真认识这么有钱的人？”

洪老爹没说话。

他只是靠在座椅上，眼睛看着窗外，表情很平静。

但洪天巡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车子在一栋别墅前停下。

三层楼，白色外墙，巨大的落地窗，花园里种满了玫瑰。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管家已经在门口等候。

“李女士。”

管家躬身。

女人下车，对管家说：“准备午餐，三人份，要最好的。”

“是！”

管家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