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规则獠牙,当街破毒谋
- 武道尽头是编制:我为武道立规矩
- 六聿聿聿
- 2091字
- 2026-01-30 18:33:22
码头上那股子混杂鱼腥和汗臭的潮热,被医馆里飘出的苦涩药味冲淡了些。
许山河掀开伤者铁牛腿上的粗布,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泛起不正常的青黑色,边缘微微溃烂,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老大夫在旁边摇头:“不是寻常瘀伤,是毒,还是慢性的。”
跪在床边的老赵猛地抬头,眼珠子通红:“是张家!肯定是他们不服裁决,下黑手!”
张头带着几个人挤在门口,闻言暴跳如雷:“放你娘的屁!老子输得起!用得着玩这下三滥?”
眼看又要打起来。
许山河放下布帘,右手无意识地拂过袖口——这个动作总能让他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他看向陈五,声音不高:“带两个人,盯着张头和他手下那几个最冲的,分开盯,看他们回去后跟谁接触,有没有异常举动。”
陈五点头,闪身出去。
许山河又看向石砚清。少年已经掏出了簿子和笔,眼神专注地记录着伤者症状、大夫诊断、双方言语。“继续记,”许山河说,“尤其是时间、地点、每个人说的话,一字不漏。”
石砚清笔下不停,只微微颔首。
接下来两天,码头似乎恢复了平静。张头那边被盯得紧,没什么动作。老赵这边则愁云惨布,铁牛的伤用了普通解毒剂不见好,银子流水般花出去。
第三天晌午,陈五回来了,脸上带着困惑。“少爷,张家那边……没什么异常。倒是老赵手底下那个叫侯三的副手,有点怪。”
“说。”
“他昨儿半夜悄悄去了趟城西,进了一个小药铺,呆了半柱香才出来。那药铺……掌柜姓钱,是裴记货栈钱管事的远房亲戚。”
裴记。许山河眼神微凝。
“还有,”陈五压低声音,“侯三这两天,总跟人念叨,说协会的裁决偏帮对面,害苦了自家兄弟,铁牛要是死了,都是协会害的。”
“知道了。”许山河点点头,对石砚清道,“写两份公告。一份,以协会名义,严词谴责下毒行径,称已有线索,将严惩不贷,措辞要激烈,暗示已锁定张家。另一份,私下递给老赵,就说为表公正,协会决定重新审查当日仲裁,请他召集所有当事苦力,明日午时在老地方‘澄清事实’。”
石砚清笔下稍顿,看了许山河一眼,没问为什么,低头飞快书写。
第二天午时,码头货栈屋檐下,人又聚拢了。老赵得了私下通知,心里七上八下,把人召集齐了。张头也黑着脸带人过来,想看看协会要搞什么名堂。
许山河坐在破桌后,面前摊开案卷。他先严厉地扫视张头一方,语气沉重:“经查,下毒之事,性质恶劣。协会绝不姑息。若查明是谁,必依《大乾律》及协会规章严惩,送官究办!”
张头那边脸色一白,几个苦力眼神躲闪。
老赵这边,侯三站在人群里,嘴角却几不可查地扯了一下,那弧度很快压下,换上一副悲愤表情。
许山河话锋一转:“但为求万全,避免冤屈,本仲裁员决定,最后一次询问各位当日细节。请各位依次上前,单独陈述。”
他让陈五隔开人群,一次只叫一人到桌前。问的问题极其琐碎,甚至有些重复,搞得众人都不耐烦。问到侯三时,许山河的问题格外多,反复绕着“有无看见可疑人接近伤者”、“事后有无异常”打转。
侯三起初对答如流,渐渐被问得有些烦躁。当许山河第十几次追问“你确定当时一直在场,没离开过?”时,侯三终于忍不住,声音拔高:“许先生!您这到底是在查案,还是故意折腾我们?要抓张家就抓,何必……”
话音未落。
货栈旁边堆积的麻袋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压抑的惊呼和扭打声。陈五带着两个护卫,押着一个矮瘦汉子走了出来,那汉子手里还死死攥着个小纸包,纸包散开,露出里面一点暗绿色的粉末。
矮瘦汉子脸色惨白,被押到人群前,腿一软就跪下了,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侯三。
侯三的脸,瞬间血色褪尽。
许山河站起身,走到矮瘦汉子面前,拿起那包粉末,放在鼻下轻轻一嗅,一股极淡的辛辣气息。“蛇藤粉,外用可溃烂伤口,延缓愈合。药铺掌柜钱老六已经招了,是你三天前买的。”
他转向浑身开始发抖的侯三:“你半夜去药铺,不是买药,是送钱,让他封口,对吧?”
“我……我没有!”侯三尖叫。
“搜。”许山河对陈五一颔首。
陈五上前,三两下从侯三贴身的褡裢里,摸出两粒碎银子,下面赫然刻着一个小小的“裴”字戳印。那是裴家给手下人发赏钱用的私印银角子。
码头上死一般寂静。只有风声和海浪声。
老赵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最信任的副手,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张头那边的人,也全都傻了眼。
许山河拿起那包蛇藤粉和银角子,用一块布仔细包好,看向面如死灰的侯三:“人证,物证,动机(散布谣言嫁祸协会),齐全。依《大乾律》及协会仲裁条例,涉嫌构陷、投毒、扰乱秩序。”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遍码头:“绑了,连同证物,即刻移交县衙。协会将同时发布《案情通告》,详述本案过程与证据,张贴于码头及四门,以正视听。”
陈五和护卫利索地将瘫软的侯三捆起。周围百姓这才反应过来,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看着许山河的眼神,彻底变了。
老赵噗通一声跪倒,对着许山河重重磕了个头,又转身对着张头方向,哑声道:“老张……对不住……”
张头别过脸,哼了一声,却没再骂。
石砚清合上簿子,在最后一行工整写下:“案结,真凶侯三,主使疑似裴,移交衙门。协会公信初立。”
许山河拿起那份准备好的《案情通告》,在落款处,郑重盖下“清河武道家协会仲裁部”的印章。
墨迹未干,旁边一个衙门书吏模样的人匆匆挤过来,在许山河耳边低声道:“许先生,裴爷那边……很生气。让小的带句话:小心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