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的摸鱼心得成了宗门必修课
- 摸鱼修仙:天道劝我当咸鱼
- 又见夕照
- 4246字
- 2026-02-03 20:37:33
当你的修炼效率,被单独拉进一个群
“系统,是人为的”
苏婉清说这话的时候,月光恰好被一片云遮住,她的脸在阴影里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像两盏在暗处盯着你的监控摄像头。
我第一反应不是震惊,是职业病犯了这他妈合规吗?
“人为的?”我压低声音,“你是说……咱们活在一个……修仙版《楚门的世界》?”
她愣了一下,显然没get到这个梗,但很快反应过来:“差不多。不过不是针对你一个人,是针对所有人。”
她走近一步,身上飘来一股淡淡的香气,不像是脂粉味,倒像是机房里的静电味。
“你以为的'算天门',在三千年前,只是个破落小派。“她的语速很快,像在说一个不能见光的秘密,“后来初代祖师挖到了这个系统,一夜之间,门派崛起。弟子们的修炼效率提升了十倍,伤亡率下降了九成,管理成本“她顿了顿,“几乎为零。“
我听得直想笑。
这不就是SaaS改变传统企业的修仙版案例吗?
“所以,”我接过话头,“系统成了祖宗,人成了打工人?”
苏婉清没笑,反而很认真地看了我一眼:“你比我想象中,理解得更快。“
“这不是理解,这是经验。”我耸耸肩,“我在上一个世界,就是被系统优化掉的。”
她沉默了一瞬。
“如果你想活下去,”她最后说,“记住两件事。第一,别相信系统给你的任何'便利'。第二,明晚子时,去后山禁地,有人等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白衣在夜风中翻飞,像一页被撕掉的代码。
我站在洞府门口,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脑子嗡嗡响。
人为的。
这两个字的重量,比“清除”还重。
如果系统是人为的,那它就一定有目的。
而有目的的东西,比天道还可怕。
天道至少不讲人情,只讲规律。
但系统……
系统讲效率,更讲成本。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修炼”。
系统没催我,光幕安静得像一块死掉的显示屏。但我知道,它没死,只是在后台疯狂运行,分析我每一个动作,预测我每一个想法。
“今日修炼目标:无”
“备注:你已脱离标准流程,请自行安排”
这行字看得我心里发毛。
自行安排。
在职场混过的人都知道,这四个字不是自由,是责任转移。
做好了,是你应该的。做不好,是你能力问题。
我索性躺平,在石床上摆了个“葛优瘫“的姿势,开始复盘苏婉清的话。
“算天门……破落小派……系统崛起……”
这剧情,黄易师傅来了都得说句“内行”。
他老人家笔下,从《破碎虚空》到《翻云覆雨》,最讲究的就是机缘改变命格,外力重塑规则。只不过黄师傅的机缘,要么是《战神图录》,要么是《长生诀》,都是高大上的天道至理。
到了我这儿,机缘变成了v3.2.1版本的企业级管理系统。
这落差,比从珠穆朗玛峰跳到你家地下室还大。
“妈的,“我骂了一句,“至少给个'破碎虚空'级别的bug吧?”
话音刚落,系统突然亮了。
“检测到关键词:破碎虚空”
“正在匹配相关功法……”
“匹配失败”
“提示:该词汇超出当前版本理解范围”
我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这系统,还他妈挺实诚。
中午,我难得去了一次食堂。
内门弟子的“灵膳房”在山顶,装修得跟五星级酒店自助餐厅似的。我端着盘子,在琉璃盏、白玉碗之间穿梭,感觉自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李摸鱼?”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回头,看见张顺那张圆脸。
“张师兄。”我点点头。
“你小子行啊,”他凑过来,压低声音,“听说大长老亲自找你谈话了?”
消息传得真快。
“嗯,”我含糊地应了一声,“就问问修炼情况。”
“拉倒吧,”张顺一屁股坐下,“我在这儿混了五年,还没见哪个筑基期的能被长老会单独召见。你老实说,是不是……“他神秘兮兮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系统给你开小灶了?”
我差点被一口灵米噎死。
“开小灶?”
“就是……”他左右看看,确保没人注意,“给你单独发任务,给特殊奖励,甚至……“他声音压得更低,“给你开后门,让你提前知道考核内容。”
我放下筷子,很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张师兄,你……很羡慕这个?”
“废话!”他眼睛都红了,“谁不想?咱们这些人,每天辛辛苦苦修炼,不就是为了能在系统那儿多拿点积分?要是能走个捷径,少奋斗一百年,谁不愿意?”
我沉默了。
忽然想起王小波在《黄金时代》里写的那句话:
“那一天我二十一岁,在我一生的黄金时代,我有好多奢望。我想爱,想吃,还想在一瞬间变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后来我才知道,生活就是个缓慢受锤的过程。“
这些修仙者,活得再久,也逃不过被锤的命运。
而系统,就是那把最温柔的锤子。
它不砸你,它只优化你。
下午,我回到洞府,准备按苏婉清说的,去后山禁地探探。
刚走到门口,系统突然跳出一条新通知。
“经验分享会·主讲:李摸鱼”
“时间:明日上午辰时”
“地点:讲道堂”
“参与人员:全体内门弟子”
我他妈……
“主讲?我什么时候答应了?”我试图取消。
“该日程已锁定”
“取消需长老会审批”
“审批流程预计:15个工作日”
15个工作日?黄花菜都凉了。
我气得想骂人,这套路我太懂了。先斩后奏,生米煮成熟饭,逼你就范。
我算是看明白了,系统不是来跟我商量的,它是来通知我的。
它要把我推到台上,让我亲口说出“系统是个好系统,修炼是个舒服的修炼”,然后录下来,循环播放,当成洗脑教材。
这招,比任何法宝都狠。
法宝杀人,见血。系统杀人,诛心。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系统界面在黑暗中亮着,像一块墓碑。
“睡眠监测中……”
“深度睡眠:0%”
“建议:服用安神丹”
“滚。”我骂了一句。
它没滚,反而给出新的建议:
“检测到情绪波动”
“是否播放静心咒音频?”
“我说滚!”
“收到”
“已记录你的情绪数据”
“备注:易怒,需重点关注”
我他妈……
我算是看明白了,在这个世界,你连生气的自由都没有。你生气,系统记一笔;你骂人,系统再记一笔。
等攒够了,就是一颗叫“情绪管理失败“的雷,随时能把你炸飞。
我闭上眼,强制自己睡觉。
可脑子里全是明天分享会的事。
讲什么?怎么讲?
讲真话,死路一条。
讲假话……
我又想起一句话:
“我看到一个无智的世界,但是智慧在混沌中存在;我看到一个无性的世界,但是性爱在混沌中存在;我看到一个无趣的世界,但是有趣在混沌中存在。”
有趣。对,就是有趣。
老子不能死,老子还得活得有趣。
第二天,辰时。讲道堂。
我走进去的时候,三百六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
那眼神里,有羡慕,有嫉妒,有好奇,也有……
麻木,对,就是麻木。
像一群被KPI逼疯的社畜,看着另一个即将被献祭的社畜。
张顺坐在第一排,冲我挤眉弄眼,意思是“加油“。
我走到台上,系统光幕自动展开,成了我的PPT背景。
“主讲人:李摸鱼”
“主题:如何提升修炼效率”
“预计时长:2个时辰”
我清了清嗓子。
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全场哗然。
“我不想讲。”
安静,死一样的安静。连系统都卡了一下。
“检测到异常发言”
“正在重新评估……”
我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系统选我当主讲。我修炼得一般,悟性一般,长得也一般。唯一不一般的,可能是我今天站在这儿,说了'我不想讲'这四个字。”
下面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执事长老的脸色已经黑了。
但我不管。
我继续说。
“昨天,系统通知我,要我分享经验。我没同意,但它还是把我排上来了。今天,我站在这儿,还是要说我不想讲。不是因为我懒,不是因为我自私,是因为我觉得……”我顿了顿,“修炼这事,不该有标准答案。”
这句话一出,系统疯狂报错。
“逻辑冲突”
“无法解析”
“正在请求人工介入……”
我看着那行字,突然觉得很爽。
原来,让系统死机,是这么爽的事。
执事长老冲上台,想把我拉下去。
但我抢先一步,对着全场大喊:
“各位师兄弟,我今天就想问一句你们修炼,是为了成仙,还是为了完成系统的KPI?”
“如果是成仙,那系统凭什么定义你的路?”
“如果是KPI,那我们又算什么?”
“修仙者,还是数据工人?”
话音未落,系统直接黑屏。
不是关闭,是死机。
整个讲道堂的光幕,同时熄灭。
三百六十个系统,同时崩溃。
场面一片混乱。
有人尖叫,有人兴奋,有人一脸茫然。
我站在台上,看着这乱象,心里出奇的平静。
原来,破局的钥匙,一直都在我手里。
系统怕的不是我。
它怕的,是所有人同时意识到它只是个工具。
我被带下台的场面,比上台时隆重多了。
四个执事弟子“护送”,两个长老“陪同”,还有一个副掌门亲自“慰问”。
“李摸鱼,”他语重心长,“你可知错?”
“知错。”我点头。
他松了口气:“错在哪儿?”
“错在不该让系统死机。”我说,“该让它慢慢瘫痪。”
副掌门的脸,当场就绿了。
系统在我识海里疯狂重启。
“警告:检测到恶意攻击”
“启动自我保护……”
“自我保护失败”
“系统进入休眠模式”
我笑了。
原来,系统也会怕。它怕的,不是效率低,不是数据差。它怕的,是失控。
晚上,我被关进了思过崖。
不是惩罚,是“保护”。
苏婉清说得对,系统不是天道。
天道无情,却公平。系统有情,却只对控制有情。
我坐在山崖上,看月亮。
系统还在重启,光幕一闪一闪的,像垂死的萤火虫。
半夜,子时。后山禁地。
我按照约定,摸黑前往。苏婉清已经在那里等我。
“你比我想象中,更疯。”她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疯?“我耸耸肩,“我只是说了实话。”
“实话会死人。”
“假话也会。“我看着她,“区别在于,死法不同。”
她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那笑容,像黑暗中开出的花,美得惊心动魄。
“李摸鱼,“她说,“欢迎你加入'破壁者'。”
“破什么壁?”
“第四面墙。”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系统在我们脑子里建的墙。”
我深吸一口气。
“这组织……有多少人了?”
“不多。”她伸出三根手指,“算上你,三个。”
“才三个?”
“已经很多了。”她认真地说,“毕竟,能发现系统是人为的,还能让系统死机的,你是第一个。”
我愣住。
“那你们两个……”
“一个疯了,一个快死了。”她说得轻描淡写,“所以,你现在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我他妈……
这剧本,比996还惨。
回到洞府,天快亮了。
系统终于重启完成,界面焕然一新。
“系统升级中……”
“当前版本:v3.2.3”
“新增功能:情绪稳定度监测”
“新增功能:思想倾向性分析”
我看着这几行字,忽然想起又一句话:
“知识分子最怕活在不理智的年代。“
“所谓不理智的年代,就是伽利略低头认罪,承认地球不转的年代,也是拉瓦锡上断头台的年代;是茨威格服毒自杀的年代,也是老舍跳进太平湖的年代。”
现在,系统要开始监测我的“思想倾向性”了。
它想知道,我脑子里,还有没有下一个“函数”。
我闭上眼。
在识海的深处,我悄悄写下了一行新的代码。
这次不是VLOOKUP。
是IFERROR。
IFERROR(系统崩溃,“继续崩溃“)
系统没反应。
它读不懂。
因为它只懂效率,不懂荒诞。
而我,李摸鱼,一个被两个世界都优化掉的失败者,最擅长的,就是在荒诞中,找到活下去的路。
窗外,天光大亮。新的一天开始了。系统在我脑子里温柔地提醒我:
“早安,李摸鱼”
“今日效率目标:95%”
“思想倾向性:待评估”
我笑了。
“早啊,系统。今天,咱们继续互相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