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余烬

枪锋所指,万物归墟。

当那携着十里空间折叠之力的破荒枪尖,与那缭绕暗紫永恒之焰、流淌星河魔纹的拳头,于祁予眉心前一尺轰然对撞时。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存在的,只有一片绝对的“静”与“暗”。以及在这静暗的核心,两种触及本源的意志,在进行着超越物质层面的、法则层面的终极角力!

沈千山的感官被剥夺了大半,唯有武神神魂在疯狂震颤示警!那暗紫火焰中弥漫出的可怕意境,冰冷、古老、漠然,仿佛俯瞰着纪元生灭的旁观者,带着一种令他灵魂本能畏缩的高位格压制!他引以为傲、足以撕裂兽神躯体的空间破灭法则,在这恒定的一切面前,竟隐隐有种蚍蜉撼树的荒谬感!这绝非“邪教”秘法能达到的层次!这是……凌驾于此方世界之上的某种本质的显化!

祁予的意念则沉浸在一片空茫的“对抗”中。破荒枪带来的,是最纯粹、最直接的“终结”意志,要将他连同心跳、思绪、存在本身一齐刺穿、湮灭。而体内那缕被生死危机引动的“永恒”微光,则反馈以一种亘古不移的“存在”执念。两股意志在他拳锋与枪尖之间那片被无限压缩的时空中激烈绞杀。

嗤……嗡……

一种非声非音的、仿佛宇宙弦振般的怪异波动,终于从湮灭核心艰难“渗透”出来。那是基础物理常数在哀鸣,是时空结构本身被蛮横改写的余响!

紧接着,一片无法用任何现存色谱描述的、混沌变幻的“涟漪”,以拳枪交击点为中心,缓慢而无可阻挡地荡漾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沈千山那由空间折叠构筑的“迷城”领域,如同被无形巨手抚平的沙画,寸寸瓦解!扭曲的光线被捋直,错乱的重力被归位,折叠的空间被展开。领域内的一切异象,都被这股蕴含着“永恒”与“破灭”双重极端法则的涟漪,强制重置回最稳定、最“正常”的虚空状态。

涟漪继续扩散。

下方,早已化为焦黑琉璃盆地的岩层,如同被最高明的橡皮擦无声抹去。不是粉碎,不是塌陷,是概念上的“消失”。一个直径达数十里、边缘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绝对“空无”区域,就此诞生。这片“空无”之中,连最基础的尘埃与辐射都不复存在,干净得令人心悸。

天空,那些终年游荡、扭曲不定的空间乱流带,仿佛遇到了天敌克星,骤然凝固,继而如退潮般向远方仓皇逃逸,留下大片前所未有的、稳定到极致的“纯净苍穹”。

百里方圆!

这一次法则层面的碰撞余韵,以最霸道的方式,将方圆百里内的一切非本质存在“净化”一空,重塑为一片接近世界原初的“虚无之地”。

直到此刻,被极度延迟的、物质宇宙层面的能量释放,才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咚!!!!!!!!!!!!!!

无法用任何已知爆炸比拟的恐怖巨响,混合着被瞬间激发到狂暴态的各色能量洪流、空间碎片、以及被从微观层面彻底撕裂又重组的物质粒子,从那片“虚无之地”的中心,向着更外围疯狂喷薄、席卷!天地间仿佛升起了一颗混乱色彩的太阳,其光芒与威势,让五百里外的江城基地市防御阵法都自动激发,嗡鸣不已!

“虚无之地”中心。

涟漪终于散尽。

两道身影,凝固在绝对的死寂之中。

沈千山单膝跪地,破荒枪的枪尾深深扎入下方那“不存在”的虚无,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他胸前的蓝金将官袍彻底化为飞灰,精悍的胸膛上,一个清晰的、边缘呈暗紫色结晶状的拳印触目惊心!拳印周围的肌肉皮肤呈现出诡异的“时光停滞”状态,仿佛被强行抽离了时间流逝的概念,永恒定格在受创的这一刻。更可怕的是侵入体内的暗紫火劲,它们不再灼热,而是散发着万物终结的冰冷死寂,如同最顽固的锈蚀,正缓慢而坚定地蚕食着他的武神罡气与生命活力。他嘴角不断溢出淡金色的神血,气息起伏不定,眼神却死死盯着前方。

数十丈外,祁予静静站立。他身上所有异象——魔纹、暗紫火焰、身后的古老虚影——均已消散无踪。他恢复了寻常模样,赤着上身,左肩那道被空间刃芒斩开的伤口依旧狰狞外翻,淡金色的血液顺着肌肉线条缓缓滴落,在下方“虚无”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奇异的金色光晕,旋即被虚无吞噬。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被抽离了大半,只剩下一个疲惫的躯壳。他就那样站着,目光没有焦点,似乎连维持站立的力气都源于某种惯性。

死寂在蔓延,连“虚无”本身仿佛都在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许久。沈千山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下翻涌的气血,声音嘶哑干裂,打破了寂静:“邪教……绝无此等手段。”

这不是询问,是陈述。他之前关于“邪教徒”的猜测,在那一拳蕴含的“永恒”意境面前,已不攻自破。那是一种超越阵营、超越善恶、甚至超越他理解范畴的“存在”属性。

“……不是。”他的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却异常清晰。

“那是什么?”沈千山追问,目光灼灼,哪怕身受重创,武神的好奇与求知欲也未被压下。

祁予沉默了更久回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你究竟是谁?来自哪里?”沈千山换了个更直接的问题。他绝不相信祁予是蓝星本土能孕育出的存在,至少,不是纯粹的本土存在。

祁予再次沉默,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茫然。这一次,他没有回答。

沈千山也不意外。拥有如此秘密的人,岂会轻易吐露根本。他挣扎着,依靠破荒枪,缓缓站起身。

他不再看祁予,而是将目光投向那装着星云级生命元晶的盒子——它之前被他收起,此刻因衣物尽毁,正静静悬浮在他身旁,被一丝空间之力托着。

沈千山伸手,拿过盒子。他掂了掂,目光复杂地看向祁予:“为了这个?”

“值得吗?”沈千山问,“险些把命搭上。”

他叹了口气,这口气牵动了内伤,让他又咳出一口淡金色血沫。他不再犹豫,挥手间,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空间之力包裹住祁予,同时也将那生命元晶的盒子,送到了祁予身前。

祁予摇了摇头并没有接过盒子“在你来之前东西已经被我转移走了。”说完他动用了一张武圣后期的体验卡,完本遍体鳞伤的身躯眨眼间,恢复如初。

沈千三瞪大双眼亚麻呆在原地,张了张嘴想说话什么,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祁予没有理会他,身影顷刻间消失在叶兮赶回家之前来到厨房,开始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