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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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涛眉头紧紧拧起，脑海中飞速筛过一个个可能的人选。

这般周密又迅猛的连环手段，绝不是普通江湖势力能够做到的。

他特意派人打探过皇城司的动向，那边并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那么，还有谁有这般胆量，敢在他管辖的地盘上掀起如此大的风浪？

一股莫名的不安从心底悄然蔓延开来。

他仿佛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巨大罗网正在缓缓落下，将整个幽州都笼罩其中，可自己却连操控这张网的人的影子都没能瞥见。

这种被蒙在鼓里、任人摆布的滋味，让他坐立难安，如芒在背。

站在一旁的师爷见他脸色铁青，神色极为难看，便上前半步，压低声音说道：“大人，对方敢在幽州地界如此肆无忌惮地行事，必定是有所依仗的。”

王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点头说道：“你说得没错。

既能精准揪出那些官吏与黑莲教勾结往来的把柄，又能在短短几天内接连捣毁数十处暗桩，绝对不是寻常之辈能做到的。”

他转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铅灰色的天空，声音低沉而阴郁：“最让人感到可怕的是，我们到现在连对手的来历都一无所知。

这就好像脖子旁边悬着一把利刃，却不知道持刀的人是谁，实在是……”

师爷顺着他的话头接下去：“大人，您说……会不会是秦王那边的手笔？”

王涛身形猛地一僵，突然转过身来，眼神锐利地盯着师爷：“你是说……苏匀？那位已经被朝廷放逐的废太子？”

“属下不敢随意断定。”师爷捻着下巴上的胡须，沉思着说道，“只是听闻他在西凉广招兵马，收纳部众，动静闹得不小。”

王涛的脸色顿时又阴沉了几分。

一个被朝廷弃之不用的废黜之人，竟然敢在幽州地界搅动风云，他的背后到底隐藏着多少还没显露出来的爪牙？

师爷继续缓缓说道：“大人您想想，秦王刚抵达西凉封地，就敢当众斩杀郡守马有德……”

马有德贪赃枉法、草菅人命，死有余辜，但一位刚刚赴任的藩王，竟敢如此果断地诛杀朝廷任命的地方大员，这般手段与心性，绝不是普通人物能拥有的。

依我看来，这件事十有八九就是他做的。

王涛缓缓点头，心里越发认同师爷的这番推断。

苏匀的举动本来就让他隐隐有些不快——马有德再怎么不堪，终究是朝廷正式任命的郡守，岂能容一个刚受封的亲王说斩就斩？然而转念一想，马有德这些年在西凉征收苛捐杂税，早已惹得民怨沸腾，何况每年孝敬他的银钱也从来没有短缺过，自己才一直装作不知情。

这次马有德被斩杀，王涛并没有上奏朝廷。

一来是此人确实罪该万死，二来他自己也不清白，和马有德有着不少利益勾结，生怕朝廷追查起来会牵连到自己。

当初他还以为，西凉既然是秦王的封地，任由他折腾也没什么大碍。

如今看来，倒是小看了这位殿下。

“这位秦王，图谋的恐怕不小。”王涛低声自言自语，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诛杀郡守、平定匪患、短短两个月就把混乱的西凉治理得井然有序——这哪里是甘心偏安一隅的藩王会有的做派？分明是在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意图谋求更广阔的天地。

“大人，要不要把这件事禀报给陛下？”旁边的幕僚小心翼翼地低声询问。

王涛突然转头瞪向他：“禀报？你有确凿的证据指认秦王吗？”

“这……这只是属下的推测而已……”幕僚一时语塞，尴尬地低下了头。

“没有任何凭据，禀报什么！”王涛厉声呵斥道，“陛下岂是轻易相信他人的人？没有实际证据就诬告亲王，一旦追究下来，你我二人首当其冲，必定会受到重罚！”

真是愚蠢至极。

这种捕风捉影的猜想也敢随便议论着要上奏？真以为皇城司是摆设不成？一旦查不到实证，反而会引火烧身，暴露自己和马有德的勾结之事，那才是自寻死路。

幕僚暗自苦笑——刚才明明是您点头认同了我的说法，怎么转眼之间就全成了我的过错？可他也不敢反驳，只能垂着手静静地站在一旁。

王涛烦躁地挥了挥袖子：“遇到事情别总想着惊动朝廷。

你去给皇城司递个消息，就说幽州地界出现了不明身份的势力，接连杀害地方官员和黑莲教的人，请他们尽快查明此事。”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记住，只陈述事实，不要提及秦王半个字。

让皇城司去和他周旋，我们就坐山观虎斗，静观其变就好。”

“是，属下明白。”幕僚连忙应声，匆匆退了下去。

王涛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冷冷地哼了一声。

皇城司向来和藩王关系不睦，借他们的手去试探秦王的深浅，自己则可以隔岸观火，坐收渔利，这何乐而不为呢？

秦王府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突然打破了王府门前的宁静。

赵云、李卫与秦亮接到苏匀的传唤后，立刻骑马疾驰，直奔秦王府而来。

下马把缰绳交给府外的侍从后，三人快步穿过好几重院落，径直来到议事厅前。

推开门走进去，只见苏匀稳稳地坐在主位上，面色沉静；左下方坐着贾诩，右下方坐着赵髙，二人分坐两侧。

“末将拜见主公！”

三人齐声行礼，声音洪亮，震动屋梁。

苏匀抬手示意：“不必多礼，都坐下吧。”

他们道谢后，依次在下方的空座位上坐下。

秦亮与李卫的目光悄悄扫过贾诩——这个人看起来面生得很，却能坐在赵髙的旁边，一定不是寻常人物。

赵云却认得贾诩，当即向他微微点头致意。

贾诩也从容地回了一礼，神色平和淡然。

苏匀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说道：“今天召集各位前来，是要宣布一件事：我打算起兵直指幽州，将这片土地一举收入囊中。”

议事厅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赵云猛地抬起头，手指无声地握紧——主公终于要动手了！

李卫、秦亮先是一愣，随即眼底燃起炽热的战意，望向苏匀的目光变得愈发灼热。

苏匀继续说道：“这次出征，先锋主力由玄甲铁骑和秦锐士共计四千人组成，交由赵云统领；

秦军留下五千人镇守西凉，其余一万五千人随我一同出征。

根据打探到的消息，幽州的守军只有五千多人，另外两个郡的兵力不足两千，而且战斗力平庸，想要攻克幽州并不是什么难事。”

“大军分三路进发：秦亮率领三千人攻取长石郡，李卫率领三千人攻打四方郡。

等我和赵云率领主力部队拿下幽城后，就直接进军边关要地北关。

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掌控整个幽州。”

秦亮当即站起身来，抱拳说道：“主公请放心！末将必定在三天之内拿下长石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