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夜城

行走在城市里，能感觉到一股超越现实的“寂静”。

秦山他们走出地铁站的时候，在副本里已经呆了一个多小时，现在快到凌晨，也是深夜。

城市的夜晚一般不至于那么空洞，总会有夜归的职人，有吃宵夜的学生，还有过夜生活的年轻人。

但此时却是空空荡荡，一片萧瑟，放眼望去，竟是无人的街道。

头顶的大楼尽数熄灯，整个城市陷入了停电状态，往日里那些电子设备合奏出的共鸣消失，才感觉耳朵清静得可怕。

就像是过年时，回到乡下的老家那样，没有了白噪音，睡都难睡安稳。

其实说是安静多少有点秦山的主观感受，从客观上来说，还是有声音的。

滴——咚！滴——咚！

那是尖锐的警报声，来自于马路上的汽车。

汽车连环撞成了一团。

长长的，长长的，看不见尽头的车流……

这是堪比灾难片的景象，即使刚从“雪国列车”回来，也会被这般超现实的画面震慑住。

连环追尾的汽车，凹陷得几乎看不出形状和品牌，个别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共鸣合奏，响彻整个城市。

寂静和吵闹同时存在。

还有一些汽车烧了起来，火焰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啪啦的声响如同篝火晚会，红色的焰尾在空中游荡。

不会有人去熄灭这火，或许要烧完整条长龙才会消停。

“这是……”

就连向昭也难得有了感情波动，她张着嘴，怔怔看着这一切。

虽然失忆，但她脑里也是有基本的社会常识的，所以能分清什么是现实状况，什么是超乎想象的“异常”。

她走到其中一辆汽车的车窗旁，往里观望：

“人呢？”

这是个很简单直接的问题，因为车里空空如也，没有见到车祸丧生的尸体。

如果只有一辆车是这样，那可以说是车主伤势不重、逃离了现场寻求治疗。

但问题是，不仅是这辆车，所有车都是“空的”！

这马路上绵延的数公里车流，车内全都是空空如也，没有人坐，像是无人驾驶的鬼车。

不仅没有司机，也没有乘客，难不成是半夜在停车场停着，突然集体被扯到了这里？

但依然有很多车保持着启动状态，有些怠速熄火，有些中控屏幕还亮着，里面的内饰不同程度地损毁。

非常的诡异，就好像里面的司机……凭空消失了一样。

“不是消失了，而是被【游戏】带走了。”

秦山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解答了她的疑惑。

他找了一辆变形损毁不严重的，随手拉开车门。

驾驶位上，可以看到安全带还卡在扣子上，但安全带后的人已经消失。

同时，安全气囊触发了，却没有人脸刻印上去的痕迹，依旧保持完好。

这说明，在车祸之前，人就已经消失了。

或者说，是司机消失，没有人控制车辆，所以才造成的车祸。

“这个【游戏】的参加范围是全体人类，也就是说在那一秒钟时间，全球的80亿人口都会被新手副本所捕获，强制参与到游戏进程中去，这不是意识做梦，而是肉体被传送转移。所以，现实中的车辆无人驾驶，自然会连环追尾了。”

秦山抚摸着车的座椅，仿佛还能感受到这个司机死前的余温。

当然只剩下冰冷。

“游戏的新手副本一共分为四种，从固定的池子中抽选，但并不是完全随机的，其实与玩家被传送前的状态有关。

“比如像我们一样，之前在地铁上，那么就是《雪国列车》。

“如果转移的瞬间在飞机上，那么就是《空中监狱》。

“如果是轮船，那么就是《泰坦尼克》。

“如果像这些人一样，那时候刚好在开车，或者在坐车。”

秦山说的很熟练，他早就对这几个新手副本烂熟于心了：“那么他们就会到《速度与激情》的世界中去。”

这个游戏有一个很有趣的点，就是副本与现实结合，进入什么类型的游戏，与你当下的动作和场景息息相关。

游戏的副本隐藏在现实的夹缝和间隙之中，只要满足了某种触发条件，立刻就会跌落。

所以，这些司机可能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传送到了副本中，自然造成了如今车流火海的恐怖场面。

秦山想到这里，抬起头，看着夜空。

今晚的夜空格外明亮，好久没在城市里能看到如此清晰的星星，月光也非常耀眼。

或许是整个城市都熄灭了光芒，才衬得如此。

他笑了笑：“还好那时候城市上空没有飞机经过，不然坠机砸下来，估计半个城区都要塌陷了。”

这句话引起了向昭的好奇，她问道：

“那《空中监狱》岂不是很倒霉，如果机长没能通过副本，飞机上所有玩家都要跟他陪葬？”

不像是他们坐的地铁，基本上是无人驾驶，只要到站可以自动停靠。

秦山能理解她的疑惑，如果是坠机，那么就算是通关副本的玩家也会被摔死，如果是沉船，海上也没有逃生空间。

但他毕竟是玩过游戏的人，所以能根据系统的机制分析一二：

“我猜测是这样的，当玩家进入副本时，现实中的身体会被传送到副本世界。”

他画了两个圈，一个代表现实，一个代表副本。

再画了个箭头，由现实指向副本。

“所以，当现实中发生车祸、坠机、海难的时候，玩家的身体并不会受到伤害，而是等到副本结束，才会传送回来。所以，你在现实中也看不到玩家们的尸体，不然这马路上早就血流满地、尸横遍野了，不是吗？”

秦山解释道：

“如果不幸坠机了，那么玩家就会刷新在残破的机舱内，如果船长死了，剩余的玩家就要想办法把船开回港口。”

“如果是在《速度与激情》的副本中活下来，那么这些司机和乘客，应该就会在路边出现……”

他们说着说着，突然听到前边街角传来人声的嘈杂。

“你他妈的！”

“给我！”

“我要干死你！”

伴随着谩骂和争吵。

两人几乎同时噤声，停住脚步，对视一眼，再往那个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