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阿谀奉承虽可耻，但有用

面试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坐在正中间的主考官，是中医科主任谢鼎。

人如其名，他的发际线已经退守到了后脑勺，在那盏高瓦数白炽灯的照耀下，光亮得足以让落在上面的苍蝇劈叉。

此时，谢鼎正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背心裤衩，手里端着搪瓷缸的“大爷”。

“谁让你进来的？”

谢鼎猛地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指着门口，“保安呢？怎么把修下水道的放进来了？出去！”

秦不亦也不恼，只是淡定地走到面试椅前，一屁股坐下。

那把为了让面试者保持坐姿端正的硬木椅子，硬是被他坐出了一种躺在自家炕头的松弛感。

“我是来应聘的。”

【叮！检测到面试官极度愤怒！宿主面临淘汰危机！】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适宜响起：

【发布紧急任务：挽回印象分！】

【任务指引：请立刻九十度鞠躬，双手递上简历，并用诚恳颤抖的声音大声喊出：“请给我一个机会，我愿意从扫地的做起！”】

秦不亦挑了挑眉：“从扫地做起？那可能有点屈才，毕竟我以前扫的都是皇帝老儿的脸啊～”

他在心里回了一句，然后抬头看着谢鼎，不仅没鞠躬，反而翘起了二郎腿。

“没简历。”

秦不亦晃了晃脚上的人字拖，“但我医术还行，你要不要试试？”

谢鼎气极反笑。

他堂堂三甲医院主任，竟然被一个无业游民挑衅了？

“医术还行？我看你是骗术还行吧！”

谢鼎抓起桌上的报名表，准备直接扔到秦不亦脸上，“连医师资格证都没有，还敢大言不惭？你知道中医有多深奥吗？你知道人体十二经络奇经八脉吗？滚滚滚，别耽误我时间！”

说着，他就要按桌上的呼叫铃喊保安。

“别急嘛，小谢。”

秦不亦突然开口，语气像是在哄隔壁家尿裤子的孙子。

这一声“小谢”，把谢鼎喊愣住了。他今年五十有六，除了院长，谁敢叫他小谢？

秦不亦指了指谢鼎那光溜溜的脑门，叹了口气：

“肝火太旺，烧坏了肾水。你这头发掉了至少十年了吧？是不是每到阴雨天，头顶还凉飕飕的，像顶着块冰？”

谢鼎的手指停在了呼叫铃上方，僵住了。

神了！

这“大爷”怎么知道？他这“地中海”确实是十年顽疾，而且最怕冷风吹，为此他夏天连空调都不敢对着头吹。

但谢鼎依然嘴硬：“这……这算什么本事？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我脱发！”

“我还看出来，你最近在吃何首乌和黑芝麻丸，但没用。”

秦不亦开缸抿了一口茶，慢悠悠道，“因为你那是‘火烧荒原’，地底下的根都被烧死了，你往上面撒化肥有什么用？”

谢鼎的脸色变了。

被说中了！全中！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崩溃：

【宿主！你在干什么？不要在这个关键时刻卖弄你的江湖骗术！快道歉！快跪下求他！】

秦不亦无视了系统，将手里的搪瓷缸往前一递。

“把你杯子拿来。”

谢鼎下意识地把自己的高档茶壶推了过去：“干……干嘛？”

秦不亦歪着茶缸，往谢鼎杯子里倒了一点点残茶。

那茶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金色，里面还飘着半根像是枯草一样的茶叶梗。

“喝了。”秦不亦言简意赅。

“这是什么？”谢鼎一脸嫌弃，“我不喝别人的剩……”

“这是当年神农氏尝百草时剩下的草根，我那是看你顺眼才给你。”

秦不亦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其实这是九叶不死草的边角料，哪怕是泡过的残渣，对于凡人来说也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治个脱发，简直是用核弹打蚊子。

谢鼎看着那杯水，鬼使神差地，或许是被秦不亦那种笃定的气场所震慑，他竟然真的端起来抿了一口。

“吧唧。”

没什么味道，就是有点暖。

热流顺着喉咙下去，瞬间冲向四肢百骸，最后直冲天灵盖！

下一秒。

奇迹发生了。

谢鼎突然觉得头皮奇痒无比，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哎哟……痒！痒死我了！”

谢鼎丢下杯子，双手抱着头拼命抓挠。

旁边的两个副考官吓傻了：“主任！主任你怎么了？这水里有毒？快报警！把这个投毒的老头抓起来！”

秦不亦淡定地数着数：“三，二，一。”

“波！”

一声清脆的响声，仿佛软木塞拔出瓶口。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谢鼎那光秃秃的脑门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了一层黑茬！

紧接着，黑茬疯长，短短几秒钟内，就长成了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甚至比二十岁的小伙子还要茂盛！

甚至因为营养过剩，这头发还在不断变长，直接垂到了肩膀上，变成了杀马特风格的长发。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两个副考官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脱臼。

谢鼎感觉不痒了，他颤颤巍巍地摸了摸头顶，触手是一片柔软顺滑的……毛发？

他抓起桌上的手机当镜子照了一下。

“卧……槽？！”

一声国粹响彻整个楼层。

谢鼎猛地站起身，那一头秀发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飘逸舞动，如同使用了飘柔特效。

“我长头发了？我真的长头发了？！”

谢鼎喜极而泣，他猛地冲出桌子，一把握住秦不亦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神医！活神仙啊！您这什么偏方？太牛了！我给您跪下行不行？”

【叮！】

脑海中，系统发出了一声类似于死机重启的提示音。

【检测到考官好感度瞬间爆表！当前好感度：100（生死之交）！】

【任务状态：超额完成！】

系统沉默了足足三秒，似乎在疯狂计算逻辑。

最后，它给出了结论：

【系统日志更新：宿主使用了不知名的强力生发剂（疑似违禁化学品），并利用了中老年男性对头发的执念，成功进行了心理操控。】

【评价：虽然这种阿谀奉承、投其所好的手段非常可耻，毫无医德可言，但不得不承认……它很有用。】

【奖励发放：止血贴×1。】

秦不亦看着手里凭空出现的一片印着海绵宝宝图案的创可贴，陷入了沉思。

这就是系统的奖励？

哪怕给块灵石也行啊。

“秦神医！秦大师！”

谢鼎此时已经完全不顾形象了，顶着一头飘逸的长发，满脸堆笑，“您被录取了！不用走流程了！您就是我们需要的高端人才！那个……这药水还有吗？我有个朋友……”

秦不亦不动声色地收起那个寒酸的创可贴，把搪瓷缸的盖子拧紧。

“没了，五千年才出一炉，看缘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既然录取了，那我什么时候上班？我很忙的，还得赶回去看晚上的广场舞直播。”

“随时！现在就可以！”

谢鼎点头哈腰，“但我得给您安排个好位置……既然您擅长中医，不如去急诊科坐镇？那边疑难杂症多！”

秦不亦无所谓地点点头：“行，哪儿凉快去哪儿。”

……

十分钟后。

秦不亦拿着一张临时工牌，穿着一件对他来说有点紧的白大褂，站在了急诊大厅门口。

大厅里乱哄哄的，哭喊声、推车声响成一片。

【叮！主线任务开启：实习医生的第一天。】

【任务描述：急诊科是医院的修罗场。请宿主在不暴露自己是菜鸟的前提下，协助主治医师完成一次治疗。】

【提示：遇到不懂的病症，请保持微笑，并迅速百度，或者建议病人多喝热水。】

秦不亦看着眼前忙碌的景象，突然觉得有点意思。

“让开！快让开！车祸重伤！”

就在这时，大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吼声。

一群医护人员推着一辆平车狂奔而来，车上躺着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身上还插着几块汽车玻璃碎片，气息微弱，眼看就要不行了。

周围的医生护士瞬间围了上去。

“血压测不到！”

“心跳停止！准备除颤！”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系统立刻尖叫起来：

【警告！警告！这是S级高难度病例！宿主请立刻躲到厕所去！千万不要上前，否则会因为医疗事故坐牢的！】

秦不亦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咬着半根没吃完的黄瓜，慢悠悠地凑了上去。

“哟，这人心脉都断了三截了，居然还没死透？”

他站在人群外，随口点评了一句。

正在拼命做心肺复苏的一名年轻女医生猛地抬头，满头大汗地瞪了他一眼：“你是谁？别在那说风凉话！这病人没救了也得救！快来帮忙按压！”

秦不亦看着那个满脸血污的倒霉蛋，摇了摇头。

“按压没用，他魂儿都飘出来一半了。”

秦不亦抬起手，看似随意地在虚空中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然后像拍苍蝇一样，往那人脑门上一拍。

“给老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