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应该是当神仙了吧？”
傻大吴反倒有些犹豫。
“我很小的时候，妹妹就被带走了……爹当时说，妹妹将来是要当神仙的，隔天便将她送走了。”
此等说法，倒是存疑。
若傻大吴的妹子真在神山之上，十几年过去，不下山寻父亲和哥哥？
兴许是活不下去，便把家中女孩子给卖了，编个由头骗傻大吴。
在黍县卖孩子的事情屡见不鲜，伢帮便有收孩子，自小便养成‘果奴’之恶事。
崔衍摇摇头，不再多问。
“今日也进不得山伐木，天色还早，随我去南城买些东西。”
“眼见过冬，你我都该添置身新冬衣，我还要买些汤药，换柄斧子。”
……
南城。
街道两旁熙熙攘攘，比起东城的陈旧，两侧门铺罗列，要阔气许多。
富贵人家方可在此置宅，玄兵铺、药堂等重要门铺，也都是在这边。
街道之上，种仙果的百姓也少很多，更多是衣着华贵，龙行虎步的武者，或是前簇后拥，带着家仆招摇过市的富贵人家子弟。
两人从裁缝铺子出来时，身上都换上冬衣。
崔衍身上的棕色皮子小袄，要宽大些许，以免练武身子长得太快，过些时日便穿不下。
那身棕色皮子短打服，配上一双百纳底的小棉靴，倒是有几分武者风姿，不似之前那般落魄。
“一身冬衣便花去八钱，再加之买过药补，又花去三两银子……”
“这便接近四两了。”
崔衍瞅瞅手中的小药包，心中轻叹。
赚钱难，花钱易。
特别是药补，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扶阳固本汤算是黍县下品的药补，其上好些的还有‘岐黄归真膏’，以及武者最好的补药‘灵精益髓丸’。
后者不仅容易携带，药效也更好。
但死贵！
扶阳固本汤是六钱一副，岐黄归真膏则要涨到一两，至于灵精益髓丸更是二两一颗。
崔衍狠了狠心，买过一贴岐黄归真膏，准备突破内劲关卡时再用，剩下的便是四贴扶阳固本汤。
至于灵精益髓丸，是真买不起，只等哪日再发笔横财，再买来试试效果。
“修补玄斧，不知还要多少钱……”
崔衍摸摸后腰，只剩下斧头，锈迹斑斑的玄斧。
片刻后。
两人来到一件铁匠铺前，门匾便是‘玄兵铺’三个大字。
玄兵铺是器帮的核心产业，专程为各路武者提供武器，地位仅次于伢帮，势力不容小觑。
崔衍走进铺子，抬眼望去。
敞阔铺面之中挂满各式各样的武器，铺子最高处，还挂着一件鳞光闪烁，细密的锁子甲。
“内甲？好东西啊！”
崔衍瞅着锁子甲，暗自赞叹。
帮中当家的都有穿内甲的习惯，可抵御劲气袭击，是保命的好宝贝。
李茂便有一件，宛若坎肩大小，听闻是花去近百两纹银打造而成，寻常暗劲无法穿透，即使是形劲也可削去五分力道。
“两位贵客，要买些什么？”
铺子的伙计倒是热情，立刻迎上前来。
崔衍顺口询问：“你这件内甲，如何卖？”
“嘿！贵客您真是好眼光，此件内甲是我家老师傅打造，实属上品。”
伙计伸出手指，笑眯眯道：“诚惠，纹银八十两。”
“多少？八十两？得买多少焖子肉……”
傻大吴咂咂嘴吧，掰着手指头掐算。
“确实有些贵。”
崔衍微微挑眉，收回目光，顺手从腰后摸出锈迹斑斑的玄斧。
“我想将这斧头上的锈迹去除，重新开封，你们铺子里可有法子？”
“自是能的！”
虽然崔衍只问不买，但伙计依旧热情。
“您稍等，这斧子我需要送到后院，找铸兵师父们瞧瞧，才好与您说价格。”
“行，我等着。”
崔衍点头，坐到旁边的藤椅上等待。
伙计径直向后院走去。
片刻过后，他便带着一位身材矮小，但双臂筋肉峥嵘的白发老者，快步走来。
“二爷，玄斧是这位贵客拿来的。”
伙计面色诚惶诚恐，向老者介绍崔衍。
二爷？
在帮中能称之为爷的，只有各帮派的当家，来人竟是器帮二当家？
来之前，他可是问过李茂的，也说清楚此斧是从山中捡回来的。
李茂只是说，其上没武馆印记，又废弃多年，即是捡到便是无主之物，便指点他来玄兵铺修补。
八点灵气的斧子，比李茂那柄三十余点灵气的差了太多，又不是神兵利器，还能惹得当家瞩目？
崔衍心思电转，起身抱拳行礼。
“樵帮青木堂，崔衍，见过器帮二当家。”
“樵帮？”
老者看了眼崔衍腰间的黄木腰牌，微微点头。
“小兄弟不必多礼，老朽器帮玄火堂当家，邓百锤。”
崔衍斟酌询问：“邓二爷，不知我修柄斧子，怎还劳您大驾？”
邓百锤不答反问：“小兄弟，可否告知此斧来历？”
“这斧子是我在山中捡来的……”
崔衍并未隐瞒来历，将捡到斧子的事情说出。
“唉！他年纪轻轻，便折在山里，也是命不好。”
邓百锤听后长吁短叹，也说出此斧与他的渊源。
原来，这柄斧子是邓百锤年轻时，为武馆的好友所铸，如今他成为器帮二把手，却不想那位好友死在山中，尸骨无存，天人两隔。
“也罢，小兄弟即是能捡到此斧，便是缘分。”
邓百锤轻抚玄斧，抬头看向崔衍。
“你若想修此斧，我便亲自下手重铸，收你十两纹银，可好？”
“十两纹银？”
崔衍微微皱眉，面色作难。
有倒是有，只是那张宝钞不敢花，还得想法子悄悄兑开。
“你若是嫌贵，倒也无法。”
邓百锤看出他的难处，笑道：“此斧我便私人买下，换与你一并下品玄斧，可好？”
玄斧品质各有不同，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
这柄斧子的品质，确实只有下品，同等置换是不亏。
崔衍略微思索，笑着询问：
“敢问邓二爷，若是您出手重铸，这柄玄斧可还能提升品阶？”
“哈哈！小兄弟倒是个直性子！”
邓百锤爽朗笑道：“即是老夫出手，斧子自是能提升些许品质！”
“只是底料在这里摆着，就算老夫亲自出手重铸，八成只能到中品，运气好些，兴许能堪堪到达中品上乘。”
“当然，如何选，还是要小兄弟你来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