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晚吟拉住一个身高体壮的男子就往巷子里拽。
“都别走,警察马上就来,都别动!”
几名男子见势头不对,马上就相互交换了个眼色,几个人迅速撤离,只留一地的狼藉和地上抱着头,已经没有力气再打的赵无咎。
看到人已经散去,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找到自己的书包就往外走。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瞧过她。
“你没事吧?你受伤了要不要去医院,或者离得最近的诊所,简单包扎一下,你有没有身体里面不舒服?”
“你怎么不说话啊?你说话啊?”
“别碰我,离我远一点。”
“什么叫离你远一点,你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说都需要人照顾的。你怎么这么冷漠?你是不是不识好歹?”
情急之下,她就脱口而出。
“走开,我不需要!”
她被他的声音吓到了。看到他身上的校服,就发现他俩是一个学校的,随后就问,
“你是哪个年级几班的?”
“你没必要知道。”
“可是我帮了你呀?”
“那又怎样。”
“那你总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
“赵无咎。”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可……可以。”
她保不齐如果自己再问下去,会不会会把手伸向自己。霎时闭上了嘴。
在巷子深处目送着他离开,他的衣服上已经落了灰,整个人像一只斗败的狸花猫。
只能从太阳的光影下捕捉到他的阴影。
他的眉眼非常清晰,下颌线也非常利落,一股少年时代特有的冷冽。
钱晚吟捏了捏自己的手心,已经记下了他。
天已经渐渐黑了,猫和狗已经不叫了。大姨妈们也在拾起板凳往家走。
赵无咎快步向前走,在一栋栋楼房中拐进了其中的一栋,并没有理会父亲的声音,他一定又喝酒了,果不其然一会儿楼下就传来了摔东西的声音,噼里啪啦,震的耳膜生痛。
他快步走上楼梯,二楼的房间也是凌乱不堪,他的父亲在母亲走后终日酗酒,不再专注于自己。而母亲又组建了新的家庭,自己不能过多的打扰。
他就只能默默承受着这一切,今年的盛夏,奶奶走了,她名下的老房子给了他。临终前,奶奶对他说:
“我就希望你能考个好大学就心满意足了。”
奶奶的房子在青石街,只有他有那里的钥匙,老人走后不久,他的妈妈就来电话,问他要不要离开这里,去和她一起生活。
他拒绝了,这里的一切他都很熟悉,包括一草一木,一猫一狗。他舍不得这里,如果让自己和一个陌生人整日的假装生活,他也不会开心。
奶奶的房子是一栋老洋房,后院的大梧桐树庇佑了整个童年。在他的眼里这些不仅是一日复一日的日常,而是顺遂的,事事可以预测的安全感。
也许日复一日的平常,才会成为大多数人的归宿。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带上了自己在外面收留的一条流浪狗,就出了家门。
他的父亲冲着他的背影怒喊:
“你走!你走!全都走吧!走了就永远别回来了!像你那个妈,你也一样!”
他在这条流浪狗身上仿佛照见了自己,没有人要,浑身脏兮兮的,但还是可怜巴巴的仰望着这个世界。
一人一狗就此正式搬进了青石街。
奶奶走后他把这栋老房子打扫的很干净,她生前是一位老教师,有很多学生,也算是桃李满天下。所以这栋房子里一直有一种特别的气息,让人安心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