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边尘惊骑胡风烈,暗煞藏形伏险机

  • 汉刃破晋
  • 闰川
  • 9960字
  • 2026-01-28 07:07:31

潼关的金芒悬于天际三日未散,清煞阵的灵韵如细密的网,将整座雄关罩得密不透风,可这极致的防备之下,空气里的紧绷感却愈发浓重,如同拉满的弓弦,稍一触碰便会崩裂。梧桐院落的三重防线外,关兴的破胡营士卒甲胄覆身,长刀斜挎,连呼吸都压着声,唯有靴底碾过青石的轻响,在寂静的巷陌里反复回荡;霍弋的益州铁骑则绕着院落外围的街巷布成骑阵,战马皆摘了铜铃,鼻息喷在冷风中凝成白雾,骑士的目光如鹰,扫过每一处檐角、每一道巷口,连墙头的枯草晃动,都能引来他们扣紧马槊的动作,他们的心中,唯有一个念头:护阁主安,护星澜公子安。

内院的暖阁中,阿卓靠在铺着狐裘的软榻上,腹中的星澜似是感知到了外界的肃杀,胎动比往日更频,偶尔一记轻蹬,让她眉心微蹙,却又很快被温柔的笑意抚平。苏湄正坐在榻边,指尖凝着淡淡的灵韵,轻轻按在她的腰侧,帮她舒缓胎气带来的酸胀,案几上摆着温好的安胎汤,氤氲的热气裹着雪莲与人参的清香,在暖阁中绕了一圈,又从雕花窗棂飘出去,落在院外的青石地上,转瞬便被寒风打散。汤碗旁,那枚为星澜准备的七星玉珏静静躺着,金芒微漾,与阿卓腹中的七星灵体遥相呼应。

“阁主的灵韵还是有些浮,”苏湄收了手,替阿卓掖好盖在腿上的锦被,声音放得极轻,“昨日注入聚灵阵的至阳之力虽未耗损根基,却也让胎气微漾,星澜公子的七星灵体正处在稳固的关键期,往后切不可再擅自催动天枢印了。姜将军昨日特意嘱咐,便是天塌下来,也有同盟将士顶着,您只需护好腹中的星澜公子。”

阿卓抬手抚着隆起的腹部,指尖能清晰感受到星澜的轮廓,唇角弯着浅淡的弧度:“我知晓轻重,只是那金芒漫过天际时,我能感受到城外的煞气在翻涌,煞魂定不会善罢甘休,总想着能多做一分,便是一分,也能让星澜的灵体更稳一分。”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透过窗棂的缝隙,能看到院外七星阁弟子的青白色道袍一角,他们结着聚灵阵,灵韵与天际的金芒相连,“董允那边的清煞阵,可有什么异动?星澜与阵眼同源,若有煞邪靠近,他该会有感应。”

“董参军率弟子分作十二队,轮班巡查潼关内外,清煞阵的红光示警只在东门外密林闪过两次,皆是零星煞灵试探,被弟子们当场击溃了,”苏湄答道,端起安胎汤递到阿卓手中,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腹部,“只是边境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马岱将军率西凉骑去了三日,按说该有哨探回禀了。边境安稳,潼关才能真正安稳,星澜公子也才能安心降生。”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压着脚步的声响,随即便是霍弋的声音,沉稳中带着几分急切:“姜将军,边境八百里急报!马岱将军遇袭!”

暖阁的帘幕被轻轻掀开,姜维走了进来,身上的甲胄还带着关外的寒风与淡淡的血腥气,他方才刚从北门校场赶回来,手中捏着一封染了尘沙的军报,眉峰拧着,却在看到阿卓时,迅速敛去了眼中的凌厉,只余温和,生怕惊扰了她与腹中的星澜:“刚接到的急报,不是马岱的,是边境坞堡传来的。阴山胡骑分三路扰袭边境,刘渊亲率一万骑攻西坞堡,石勒率八千骑围北坞堡,还有一路不明番号的胡骑,绕开了主力,直扑潼关外围的粮道,马岱率西凉骑分兵去救,此刻正与刘渊的主力在西坞堡下激战,哨探冲过胡骑的封锁,只带回了这封急报,后续战况未知。”

阿卓握着安胎汤的手微微一顿,眉尖微蹙,下意识地抚紧腹部,腹中的星澜似是感受到了母亲的担忧,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安抚她。“胡骑素来散乱,此次竟分路协同,显然是早有谋划,怕是煞祖在背后授意,故意引马岱的西凉骑出战,想调开潼关的外围兵力,趁机偷袭梧桐院落,对星澜下手。”

“正是如此,”姜维点头,指尖轻叩着榻边的木栏,声音沉定,却始终握着阿卓的手,给她安稳,“我已令廖化率五千蜀汉旧部,即刻驰援西坞堡,接应马岱;令张苞率破胡营三千精锐,前往粮道布防,护住粮草;霍弋的益州铁骑依旧守着梧桐院落,半步不退;关兴率余下的破胡营,接管潼关外围的所有坞堡,严防胡骑趁虚而入。城外的清煞阵由董允亲自坐镇,但凡有丝毫煞气异动,即刻示警,绝不让煞邪有靠近你与星澜的机会。”

他抬手抚了抚阿卓的发顶,掌心的温热压去了几分寒意:“你放心,我已安排妥当,边境的胡骑虽是来势汹汹,却皆是疲兵,马岱的西凉骑善骑战,廖化的部曲守御有方,定能撑到援军抵达。潼关城内的布防一丝未动,所有兵力皆以梧桐院落为核心,煞灵那边翻不起浪,我定护你与星澜周全。”

阿卓望着他,眼中泛起暖意,轻轻回握他的手:“你也要小心,煞魂与胡骑前后呼应,定然还有后手,切勿以身犯险。星澜需要你,我需要你,华夏也需要你。”

“嗯,”姜维应着,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将自身的一缕灵韵注入她的掌心,护着她的胎气,“我已令费祎统筹后勤,将城内的粮草、丹药尽数运往各防地,又令董允将清煞阵的灵韵分一半到边境方向,既能助马岱压制胡骑身上的煞力,也能监控煞灵是否会借机潜入,万无一失。我会守在城中,守在梧桐院落外,寸步不离。”

只是二人都未曾想到,这一次的胡骑扰袭,并非只是调虎离山,更是煞祖布下的连环局——边境的刀光剑影,不过是为了掩盖暗处悄然逼近的杀机,那杀机的核心,始终是梧桐院落中的阿卓,与她腹中的姜星澜。

潼关以西三百里,西坞堡下,黄沙漫天,胡骑的马蹄踏碎了冬日的冻土,扬起的尘沙遮天蔽日,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坞堡的城墙微微发颤。马岱一身银白甲胄,手持长刀,身先士卒,西凉骑的铁骑如一道银色的闪电,在胡骑的阵中反复冲杀,刀光落处,血花四溅,胡骑的尸体倒在地上,很快便被后续的马蹄踏成肉泥。他心中清楚,西坞堡是潼关的西大门,若是丢了,胡骑便会长驱直入,直逼潼关,阁主与腹中的星澜公子便会陷入险境,他身为西凉骑的统帅,护不住边境,便无颜回去见姜维,见同盟的所有将士,更无颜面对即将降生的星澜公子。

他的肩头中了一箭,箭镞上淬着淡淡的煞气,伤口周围的肌肤已然发青,却丝毫未影响他的动作,长刀劈出,带着西凉骑独有的悍烈,将一名胡骑千夫长的头颅斩落,滚落在黄沙中,眼中还凝着惊恐。“结锥阵!冲垮他们的中军!护好西坞堡,护好潼关!护好阁主与星澜公子!”马岱厉声大喝,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西凉骑的骑士们齐声应和,手中的马槊齐齐前指,化作一道尖锐的锥子,朝着刘渊所在的中军猛冲而去,他们的嘶吼声中,藏着对阁主的忠诚,对星澜公子的守护。

刘渊身着金鳞甲,立于高头大马之上,看着麾下的胡骑被西凉骑冲得七零八落,眼中满是戾气,手中的狼牙棒狠狠砸在身前的石墩上,石墩瞬间碎裂:“废物!连一个小小的西坞堡都攻不下来,还被马岱的残骑追着打,留你们何用!煞祖大人令我扰袭边境,调开潼关兵力,趁机取那女人与孩儿的性命,你们竟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他身旁的副将躬身道:“单于,马岱的西凉骑太过悍勇,又有潼关来的清煞灵韵压制我军的煞力,士卒们战力大减,再打下去,怕是折损过重啊!那七星聚灵阵的灵韵漫过边境,我军的煞士根本发挥不出实力,根本无法靠近潼关半步!”

“折损?”刘渊冷笑,眼中闪过一丝阴翳,“煞祖大人令我三月集结十万大军,若连一个西坞堡都拿不下来,如何向煞祖大人交差?如何取那七星灵体孩儿的性命?传我命令,让煞士营上!不惜一切代价,冲垮西凉骑,拿下西坞堡!”

话音落,胡骑的阵后忽然响起一阵诡异的号角声,数百名身着黑袍的胡骑缓缓走出,他们的脸上涂着血色符文,眼中没有半分神采,唯有浓郁的煞气从周身翻涌而出,正是煞祖为胡骑炼制的煞士——以胡骑死士的生魂融合煞气炼成,不畏生死,战力滔天,专为克制汉家将士与清煞灵韵而来。

“是煞士!”西凉骑中有人惊呼,眼中闪过一丝惧色,这些煞士刀枪难入,唯有灵韵能克制,可西凉骑皆是凡俗将士,手中虽有淬了灵韵的兵器,却终究数量有限。

马岱见状,眼中寒光暴涨,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厉声道:“凡持灵韵兵器者,随我冲阵!其余人等,护住坞堡城门,不得让一名煞士靠近!今日便是战死,也要守住西坞堡,绝不让胡骑靠近潼关半步,绝不让他们伤了阁主与星澜公子!”

他率先拍马而出,长刀上凝着他毕生的功力,朝着煞士营冲去,灵韵在刀身之上微微闪烁,劈向一名煞士的头颅,刀身与煞士的黑袍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火星四溅,煞士的头颅虽未被斩落,却也被震得后退数步,眼中的煞气淡了几分。

西凉骑的精锐紧随其后,灵韵兵器与煞士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黄沙之中,银色的铁骑与黑色的煞士绞杀在一起,血与煞气交织,化作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弥漫在西坞堡的上空。马岱的肩头伤口愈发疼痛,煞气顺着血脉蔓延,让他的视线渐渐模糊,可他依旧死死握着长刀,不肯后退半步,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护潼关,护星澜。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面绣着“廖”字的战旗冲破尘沙,朝着这边疾驰而来,廖化率五千蜀汉旧部赶来了!“马岱将军,我来助你!护西坞堡,护潼关!”廖化的声音洪亮,穿透了喊杀声,蜀汉旧部的士卒们手持淬了灵韵的长矛,朝着胡骑的侧翼猛冲而去,他们皆是历经蜀汉灭亡之战的老兵,个个悍不畏死,心中也记着梧桐院落中即将降生的星澜公子,那是华夏的希望,他们要为这希望,守住边境的每一寸土地。

廖化冲到马岱身边,见他肩头的伤势,厉声道:“马岱将军,你先退入坞堡疗伤,这里交给我!我定守住西坞堡,绝不让胡骑前进一步!”

“无妨,”马岱摇头,长刀再次劈出,斩杀一名煞士,“今日定要让刘渊尝尝苦头,让他知晓,我汉家儿郎,不是好惹的!我汉家的土地,不是他想踏就能踏的!我汉家的希望,不是他想伤就能伤的!”

二人并肩作战,西凉骑的悍烈与蜀汉旧部的沉稳交织在一起,硬生生将煞士营的攻势压制下去,刘渊看着麾下的士卒折损过半,眼中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煞士营虽强,却也抵不住灵韵兵器的反复冲击,再打下去,他这一万骑怕是要全军覆没,更别说取姜星澜的性命了。

“撤!”刘渊咬牙下令,带着残余的胡骑,朝着阴山方向狼狈逃窜,临走前,他狠狠望向西坞堡的方向,眼中满是怨毒,“马岱,廖化,今日之仇,我定百倍奉还!待煞祖大人的煞龙成形,我定率十万胡骑,踏平潼关,斩了那女人与她的孩儿,让你们为今日的抵抗付出代价!”

胡骑退去,西坞堡下的黄沙渐渐平息,满地的尸体与血迹,触目惊心。马岱靠在马背上,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便要栽倒,廖化连忙扶住他,见他肩头的煞气已然蔓延至胸口,急声道:“快,将马岱将军抬入坞堡,用清煞汤清洗伤口,再敷上清煞丹!一定要保住马岱将军的性命,潼关还需要他,星澜公子还需要他!”

士卒们七手八脚地将马岱抬入坞堡,廖化望着胡骑逃窜的方向,眉头紧锁——他总觉得,此次胡骑的进攻太过仓促,虽来势汹汹,却并未拼尽全力,反倒像是在刻意消耗西凉骑的战力,更像是在拖延时间,而这时间,怕是为了给潼关城内的煞灵创造机会,创造靠近阿卓与姜星澜的机会。

他不敢耽搁,即刻令哨探将西坞堡的战况快马传往潼关,又令士卒们加固坞堡防御,清点伤亡,心中却始终悬着一块石头——潼关城内,阿卓临盆在即,星澜公子的七星灵体尚未稳固,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而此时的潼关城内,表面上依旧是戒备森严,实则暗潮涌动。煞魂率三千煞灵,加上煞祖派来的两名煞将,蛰伏在东门外的密林之中,整整三日,未曾有半分异动,任由董允的七星阁弟子在密林外围巡查,甚至故意让几名普通煞灵暴露行踪,被弟子们击溃,以此麻痹潼关的守军,让他们以为胡骑的扰袭便是煞祖的全部后手,放松对梧桐院落的防备,好趁机对姜星澜下手。

这三日里,煞魂与两名煞将一直在研究清煞阵的破绽,那两名煞将,一名唤作煞虎,力大无穷,能以煞力硬抗清煞灵韵;一名唤作煞狐,擅长隐匿与幻术,能化作他人模样,穿梭于清煞阵的灵韵之间,不被察觉。二人皆是煞祖以数千生魂炼化而成,实力远超普通煞灵,便是董允亲至,也未必能轻易将其斩杀,煞祖派他们前来,便是为了一击必中,取阿卓与姜星澜的性命,破了七星聚灵阵。

密林的深处,煞魂立于一棵枯死的古松之上,周身裹着淡淡的黑雾,目光透过密林的缝隙,望向潼关城墙上流转的金芒,眼中满是阴翳。他的手中捏着一枚血色的玉符,那是煞祖赐下的煞魂符,能暂时屏蔽清煞阵的灵韵感知,让他与两名煞将潜入潼关城内,却只能使用一次,且时效只有一个时辰。这枚玉符,是他靠近梧桐院落,斩杀姜星澜的唯一机会。

“煞虎,煞狐,”煞魂的声音冰冷,带着浓浓的煞气,“今日入夜,便是月上中天之时,清煞阵的灵韵会因月相变化而稍有减弱,那女人的胎气本就不稳,腹中孩儿的七星灵体也会因阵眼灵韵减弱而出现波动。届时我便催动煞魂符,屏蔽阵眼的感知,你二人随我潜入城中,直扑梧桐院落,无需与守军纠缠,只需扰乱那女人的心神,让她胎气大乱,灵韵耗竭,那孩儿的七星灵体便会自行溃散,七星聚灵阵便会不攻自破!只要斩了那孩儿,七星阁的传承便断了,华夏的希望便灭了!”

“属下遵命!”煞虎与煞狐齐声应和,煞虎化作一道魁梧的黑雾,双拳紧握,周身的煞力翻涌,震得身旁的枯树纷纷断裂,他眼中的猩红,满是对斩杀姜星澜的渴望;煞狐则化作一道纤细的黑影,身形飘忽,转眼便融入了密林的阴影之中,不见踪迹,他的幻术,便是潜入梧桐院落的最大依仗。

煞魂的目光扫过身后的三千煞灵,声音阴狠:“尔等即刻分成数队,前往潼关的各门,待我等潜入城中,便开始佯攻,吸引守军的注意力,若能趁机冲入城中,便直扑粮草大营,烧了潼关的粮草,让他们无粮可用!只要守军一乱,我们便能趁机取那女人与孩儿的性命!”

“属下遵命!”三千煞灵齐声应和,声音化作一阵阴风,在密林中回荡,令人不寒而栗。

夜色渐浓,潼关的城门渐渐关闭,城墙上的火把被点燃,一簇簇火光连成一片,将整座雄关映照得如同白昼。守军们依旧在严阵以待,却因边境传来胡骑败退的消息,心中的紧绷感稍稍放松了几分,甚至有不少士卒认为,煞灵经上次东城门偷袭失败后,已然不敢再轻举妄动,只需守好城门,静待马岱与廖化班师回朝即可。

唯有姜维,始终未曾放松警惕。他总觉得,此次胡骑的扰袭太过蹊跷,煞祖心机深沉,绝不会只派这么点兵力前来,定然还有后手,而这后手,定然直指梧桐院落,直指腹中的星澜。入夜之后,他亲自率亲兵在潼关城内巡查,从南门到北门,从东巷到西巷,每一处防地都仔细查看,反复叮嘱守将,切勿懈怠,谨防煞灵偷袭,“阁主与星澜公子的安危,系于诸位身上,万不可有半分大意!”

梧桐院落外,霍弋的益州铁骑依旧布着骑阵,关兴的破胡营士卒也依旧守着防线,七星阁的弟子们结着聚灵阵,灵韵与天际的金芒相连,看似毫无破绽,却不知,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已然在暗处盯上了这里,盯上了腹中尚未降生的姜星澜。

月上中天,清辉洒在潼关的城墙上,天际的金芒果然因月相变化而稍有减弱,灵韵的流转变得缓慢了几分,腹中的星澜似是感受到了阵眼的变化,轻轻动了动,阿卓下意识地抚紧腹部,心中泛起一丝不安。东门外的密林中,煞魂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抬手捏碎了手中的煞魂符,一道浓郁的血色煞气从玉符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血色的屏障,将他与煞虎、煞狐笼罩其中,清煞阵的灵韵触碰到血色屏障,瞬间便被屏蔽,阵眼的红光并未亮起,仿佛三人从未存在过一般。

“走!”煞魂厉声喝道,化作一道黑雾,率先朝着潼关的东城门冲去,煞虎与煞狐紧随其后,三人的身形飘忽,如同鬼魅,轻易便穿过了城墙上的火把防线,潜入了潼关城内。

城内的街巷寂静无声,唯有巡夜士卒的脚步声与梆子声,煞魂三人化作三道黑影,穿梭在街巷的阴影之中,煞狐施展幻术,将三人的身形隐匿,即便有巡夜士卒从他们身旁走过,也未曾察觉半分异样。他们的目标明确,一路朝着梧桐院落的方向疾驰,眼中的猩红愈发浓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扰乱阿卓心神,斩了姜星澜,破了七星聚灵阵。

梧桐院落的外围,关兴正率几名亲兵巡查,他的手中握着一柄淬了灵韵的长刀,目光扫过每一处檐角,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安,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忽然,他察觉到空气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煞气,转瞬便消失无踪,如同错觉一般,可这丝煞气,却让他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这是高阶煞灵的煞气,绝非普通煞灵可比。

“谁在那里?”关兴厉声大喝,长刀横握,亲兵们即刻围拢过来,警惕地望向四周的阴影。

可阴影之中,空无一人,唯有寒风卷着落叶,飘过街巷,发出沙沙的声响。“将军,怕是您太过紧张了,并无异常。”一名亲兵轻声道。

关兴眉头紧锁,抬手按在刀柄上,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不对,方才定然有煞气闪过,只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传我命令,令破胡营即刻加强巡查,益州铁骑即刻收缩防线,死死护住梧桐院落,不得有丝毫懈怠!煞灵定然潜入城中了,他们的目标是阁主与星澜公子!”

亲兵即刻领命而去,关兴的目光扫过四周的阴影,眼中满是警惕——他知道,煞灵终于来了,一场为了守护阁主与星澜公子的恶战,在所难免。

而此时的暖阁中,阿卓正靠在姜维的怀中,腹中的星澜忽然剧烈地胎动起来,让她疼得眉心紧蹙,额角沁出一层薄汗,手中紧紧抓着姜维的衣袖。苏湄连忙上前,指尖凝着灵韵,帮她舒缓胎气,却发现阿卓的灵韵忽然变得紊乱,胎气也开始躁动不安,眼中满是惊色:“不好,阁主的胎气大乱,星澜公子的七星灵体也出现波动,怕是有高阶煞邪靠近,扰了星澜公子的灵韵!”

姜维心中一沉,抬手将自身的灵韵尽数注入阿卓的体内,帮她稳住胎气,眼中却闪过一丝凌厉,他猛地抬头望向暖阁的帘幕,厉声喝道:“外面何事?!”

帘幕被瞬间掀开,霍弋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姜将军,院外发现高阶煞气异动,似有两名高阶煞将潜入,关兴将军已率破胡营前去围剿,益州铁骑已收缩防线,护住了院落,只是那煞灵太过狡猾,隐匿了身形,迟迟未能找到踪迹!他们的目标,定然是阁主与星澜公子!”

姜维低头望向怀中的阿卓,她的脸色苍白,额角的冷汗不断滑落,疼得说不出话来,腹中的星澜胎动愈发剧烈,仿佛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阿卓的灵韵紊乱不堪,天枢印的至阳之力也开始躁动,若不及时稳住,不仅星澜的七星灵体会溃散,连阿卓的性命也会受到威胁。

“苏湄,护住阁主与星澜,无论外面发生何事,都不能让煞邪靠近暖阁半步!哪怕是死,也要守住!”姜维厉声下令,抬手抽出腰间的长剑,剑身上凝着浓郁的灵韵与天枢印的至阳之力,这股力量,是为了守护阿卓,守护星澜,守护华夏的希望,“霍弋,随我出去,斩了那些煞灵!今日便是拼尽我这条性命,也绝不让他们伤了阿卓与星澜分毫!”

他转身便要冲出暖阁,阿卓却忽然抓住他的手,声音微弱却坚定:“维,小心……那煞灵,不简单……护好自己,我与星澜,等你回来……”

姜维回头,望着阿卓苍白的面容,心中一痛,却还是抬手拭去她额角的冷汗,温声道:“放心,我定会回来,守着你,守着星澜。等我回来,便陪你一起,等星澜降生。”

说罢,他转身冲出暖阁,身上的甲胄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冷光,长剑出鞘,灵韵暴涨,朝着院外的阴影冲去,他的身影,在火光中愈发挺拔,如同那座屹立不倒的潼关,为了守护身后的人,一往无前。

暖阁中,苏湄将自身的灵韵尽数注入阿卓的体内,帮她稳住胎气,眼中满是焦急,口中不断念着聚灵咒,护着腹中的星澜。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随即便是兵刃碰撞声与煞气翻涌的声响,一场围绕着梧桐院落,围绕着姜星澜的生死恶战,已然打响。

天际的金芒依旧流转,却因阿卓灵韵的紊乱而变得黯淡了几分,潼关城内的火光与煞气交织在一起,喊杀声震彻夜空。这场战,无关胡骑,无关疆土,只关乎阿卓与腹中姜星澜的性命,关乎七星灵体的传承,关乎七星聚灵阵的存亡,关乎整个华夏的生死。

煞魂三人已然逼近梧桐院落的内层防线,七星阁的弟子们结着聚灵阵,拼死抵挡,青白色的灵韵与黑色的煞气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响,弟子们不断有人倒下,却依旧前赴后继,不肯后退半步——他们是七星阁的弟子,是守护华夏的灵韵之师,是七星传承的守护者,纵使身死,也绝不让煞邪靠近阁主,绝不让煞邪伤了星澜公子分毫。

姜维与霍弋率亲兵冲入战团,姜维的长剑如一道白光,劈向煞气最浓郁的地方,灵韵与至阳之力所过之处,煞气纷纷消散,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护妻护子的决绝;霍弋的马槊横扫,将一名煞灵刺穿,甩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化作一缕黑雾消散,他的嘶吼声,在夜空中回荡:“护阁主!护星澜公子!”

可煞虎与煞狐的实力太过强悍,煞虎以煞力硬抗姜维的灵韵长剑,双拳砸落,震得姜维连连后退,虎口开裂;煞狐则施展幻术,化作数道虚影,穿梭在战团之中,不断偷袭七星阁的弟子,弟子们被幻术迷惑,分不清虚实,伤亡惨重。

煞魂则立于战团之外,周身裹着黑雾,口中念着诡异的煞咒,一道道黑色的煞气朝着暖阁的方向射去,想要透过防线,扰乱阿卓的心神,让星澜的七星灵体彻底溃散。“阿卓!受死吧!姜星澜!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煞魂的声音冰冷,带着浓浓的戾气,“七星聚灵阵,今日便要破在我手中!七星传承,今日便要断在我手中!华夏的希望,今日便要灭在我手中!”

暖阁内,阿卓感受到那一道道袭来的煞气,疼得浑身颤抖,腹中的星澜也躁动不安,灵韵几乎要溃散。可她紧咬着牙关,抬手抚着腹部,心中默念着聚灵咒,将仅剩的灵韵凝聚在天枢印中,以至阳之力抵挡煞气的侵袭,口中低低念着:“星澜,别怕,娘亲护着你,爹爹护着你,所有人都护着你……你要撑住,你是七星阁的传承,你是华夏的希望……”

她的掌心泛起淡淡的金芒,天枢印的至阳之力缓缓散发,透过暖阁的窗棂,朝着院外的战团射去,金芒所过之处,煞气纷纷消散,煞虎与煞狐的动作也迟滞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惧色——那是天枢印的至阳之力,是煞邪的克星,更是七星灵体的守护之力,是姜星澜与生俱来的力量。

“怎么可能?!她都胎气大乱了,怎还能催动天枢印?!那孩儿的七星灵体,怎还能引动至阳之力?!”煞魂眼中满是惊色,不敢置信地望向暖阁的方向,他万万没想到,姜星澜的七星灵体竟如此强悍,尚未降生,便能引动天枢印的至阳之力。

姜维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抓住机会,将自身的灵韵与天枢印的至阳之力、星澜引动的七星灵韵融合在一起,长剑之上,金白相间的光芒暴涨,朝着煞虎猛劈而去:“煞邪,休得猖狂!敢伤我妻儿,敢动华夏希望,今日定要你魂飞魄散!”

这一剑,凝聚了姜维的毕生功力、天枢印的至阳之力与姜星澜的七星灵韵,威力无穷,煞虎来不及抵挡,被一剑劈中胸口,一道金白相间的光芒从他体内穿透,煞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周身的煞气纷纷消散,化作数千道生魂,飘散在空气中,最终归于虚无。

煞狐见煞虎身死,眼中闪过一丝惧色,不敢再恋战,化作一道黑影,想要逃窜,霍弋早已识破他的踪迹,马槊掷出,精准地刺穿了他的身形,煞狐的幻术瞬间破解,化作一缕黑雾消散。

只剩下煞魂一人,孤悬于战团之中,看着麾下的煞灵被斩杀殆尽,两名煞将也相继殒命,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姜维,阿卓,姜星澜!今日之仇,我定百倍奉还!煞祖大人定会为我报仇,炼化煞龙,踏平潼关,将你们挫骨扬灰,将华夏化作煞域!”

说罢,他化作一道黑雾,想要朝着城外逃窜,姜维岂会容他脱身,长剑一挥,金白相间的光芒射向黑雾,黑雾被击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消散了大半,余下的一缕黑雾,狼狈地朝着城外逃窜而去,再也不敢回头,连靠近梧桐院落的勇气都没有了。

战团渐渐平息,梧桐院落外,满地的狼藉,七星阁的弟子们倒下了数十人,亲兵们也有不少伤亡,可所有人的眼中,都满是坚定——他们守住了梧桐院落,守住了阁主,守住了星澜公子,守住了七星传承,守住了华夏的希望。

姜维收了长剑,快步冲入暖阁,见阿卓脸色苍白,却依旧撑着身子,抚着腹部,眼中满是温柔,腹中的星澜已然渐渐平静下来,胎动变得轻柔,仿佛在告诉他们,自己安然无恙。苏湄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阁主,您的胎气稳住了,星澜公子的七星灵体也安然无恙,只是您损耗了太多灵韵,需得好生静养,万万不可再动用灵韵了。星澜公子真的太强悍了,尚未降生,便能引动天枢印的至阳之力,将来定是守护华夏的栋梁。”

阿卓望着姜维,眼中泛起泪光,轻轻点了点头,腹中的星澜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向爹爹娘亲报平安。姜维走到榻边,握住阿卓的手,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阿卓,星澜,没事了,都没事了……煞灵被打退了,我会一直守着你们,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窗外的月光依旧清辉,天际的金芒渐渐恢复了璀璨,潼关城内的火光依旧,却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安稳。只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的胜利,不过是暂时的,煞魂虽逃,可煞祖还在阴山,煞龙还在炼化,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阴山的方向悄然酝酿,不日便会席卷而来。

而阿卓的临盆之日,也越来越近了,姜星澜的降生之日,也越来越近了,那一日,不仅是新生命的降生之日,不仅是七星传承的延续之日,也极有可能是煞祖率十万胡骑与煞灵大军,猛攻潼关之日,一场决定华夏生死、七星传承的终极之战,已然不远。

潼关的雄关之上,七星聚灵阵的金芒愈发璀璨,映着漫天的星辰,也映着城下无数汉家儿郎的身影。他们守着这座关,守着这片土,守着心中的信念,守着梧桐院落中的阿卓与即将降生的姜星澜,纵使前路刀山火海,纵使敌众我寡,也绝不会后退半步,因为他们的身后,是华夏,是家园,是即将降生的新生命,是七星传承,是未来的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