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办公室对峙与课桌旁的补习约定
办公室的窗玻璃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北风刮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顾雪此刻压抑的抽泣声。
陈屿跟着老周走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缩在办公桌旁的顾雪。她校服的领口歪着，头发也有些凌乱，眼眶通红，正用手背抹着眼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老周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声音沉得像浸了冰：“坐。”
陈屿没动，目光直直地落在顾雪身上，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顾雪被他看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老周身后躲了躲，哽咽着开口：“周老师，您可要为我做主啊。我和陈屿从小一起长大，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他闹僵的，可是他……他最近为了林微夏，真的太过分了。”
老周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热茶，抬眼看向陈屿：“顾雪说，你和林微夏早恋，还为了她跟外校的人打架，甚至在班里公开顶撞同学，影响很不好。是这样吗？”
办公室里很静，隔壁班的读书声隐约传过来，衬得此刻的氛围愈发凝重。
陈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却没达眼底：“早恋？周老师，您觉得我要是真早恋，会笨到在教室里跟人起冲突，还让她被流言围着？”
“那你怎么解释，昨天放学跟外校生打架，还和林微夏单独待在废弃工地？”顾雪立刻接话，声音拔高了几分，像是抓住了什么确凿的证据，“还有今天早上，你当着全班的面骂我，不就是为了给她撑腰吗？”
“工地的事，”陈屿往前跨了一步，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逼视着顾雪，“顾雪，你敢跟周老师说实话，那些外校的混混，到底是谁找来的吗？”
顾雪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眼神慌乱地躲闪着，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老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教了陈屿两年，知道这孩子看着冷淡，骨子里却极有分寸，从来不会主动惹事。倒是顾雪，心思细腻又敏感，有时候还爱钻牛角尖。
“周老师，我有话要说。”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王浩的脑袋探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昨天放学，我亲眼看到顾雪在校门口跟那几个外校混混说话，还给了他们钱！后来我跟陈屿一起走，才看到林微夏被堵在工地，陈屿是去救人的！”
这话一出，顾雪的脸彻底没了血色，瘫软地坐在椅子上，眼泪流得更凶了，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老周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陈屿和顾雪之间转了一圈，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放下保温杯，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顾雪，造谣生事，还找人围堵同学，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了。你回去写一份深刻的检讨，明天当着全班的面念，给林微夏道歉。”
顾雪猛地抬起头，满眼的不敢置信：“周老师……”
“别再说了。”老周打断她的话，语气不容置喙，“我教书这么多年，是非对错还是分得清的。”
他又看向陈屿，脸色缓和了些许：“你打架的事，虽然是事出有因，但动手总归是不对的。也写一份检讨，顺便反思一下，以后遇到这种事，该怎么用更理智的方式解决。”
陈屿点了点头：“知道了，周老师。”
“还有，”老周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顾雪说的补习的事，是怎么回事？”
陈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老周应该是听到了他早上心里盘算的话。他老实回答：“林微夏的数学偏科很严重，我想帮她补补，争取下次月考能跟上。”
老周的眼里闪过一丝赞许：“有这个心思是好的。互帮互助是好事，但要注意分寸，别让别人再抓到把柄。”
陈屿应了声“好”，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风依旧冷冽，阳光却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浩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屿哥，牛啊！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说清楚！”
陈屿笑了笑，没说话，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他心里惦记着林微夏。不知道他走之后，教室里的人有没有再为难她。
推开教室门的那一刻，朗朗的读书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些带着歉意。
陈屿没理会，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他的目光掠过林微夏的课桌，看到她正低着头，手里握着那个印着向日葵的保温杯，杯口还氤氲着淡淡的热气。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担忧，看到他安然无恙，才悄悄松了口气，嘴角抿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那一瞬间，陈屿觉得，刚才在办公室里的所有对峙，都变得值得。
早读结束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却没人再敢凑到林微夏身边说闲话。
陈屿把写检讨的事抛到脑后，拿起自己的数学笔记本，走到林微夏的课桌旁。
林微夏正低头整理着课本，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眼里带着一丝疑惑。
“那个，”陈屿很少这样紧张，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笔记本的边角，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看你数学课本上画了很多批注，应该是有不少不懂的地方吧？”
林微夏愣了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她的数学确实很差，很多知识点听老师讲的时候似懂非懂，做题更是一塌糊涂。
“我数学还不错，”陈屿看着她的眼睛，目光真诚得不像话，“以前也帮王浩补过，效果还可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补补课，就利用每天放学的时间，在教室里，或者去图书馆都行。”
林微夏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看着陈屿手里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密密麻麻的解题技巧，字迹工整又漂亮。她又想起早上那杯温热的牛奶，想起他在全班面前为自己解围的样子，想起他被老师叫走时，那沉稳又坚定的背影。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上来，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的眼眶又有些发热，用力咬了咬下唇，才把那点湿意逼回去。她看着陈屿，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却无比清晰：“好。”
陈屿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有星星落了进去。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干净又爽朗的笑容：“那太好了！从今天开始？”
“嗯。”林微夏也笑了，这一次的笑容，比早上更明媚，更舒展，像是雨后初晴的天空，干净又澄澈。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的课桌上，落在那个向日葵保温杯上，折射出温暖的光芒。
陈屿把数学笔记本放在林微夏的桌子上，认真地说：“这个给你，上面的技巧你先看着，有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
林微夏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笔记本的封面，温热的触感传来。她低头看着笔记本上的字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暖融融的。
她知道，流言的阴影或许还没完全散去，顾雪也未必会就此罢休。
但她不再害怕了。
因为她的身边，已经有了一个愿意为她挺身而出，愿意陪她一起面对风雨的人。
而不远处的教室后门，顾雪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里的怨怼和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风从走廊吹进来，卷起她的衣角，带着刺骨的寒意。
一场新的风波，似乎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