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运帮上空那朵红色的烟火,本是呼叫支援的信号,此刻却成了绝望的倒计时。
只要信号一出,援军即至,按理说匪徒们该心安才是。
可现在,他们眼中只有无尽的惊恐。
“嗖——”
夜色中,又一颗石子如鬼魅般袭来。劲力之大,竟直接击碎了仅剩的一盏油灯。
“啪”的一声脆响,寨子里最后一块光亮被黑暗吞噬。
“是……是水猴子索命?”黑暗中,有人牙齿打颤。
“蠢货,是武夫!快用火折子!”另一人怒骂。
“咻——啪!”
火星刚亮,石子便精准地击碎了那人的手骨。
火折子脱手飞出,落入泥泞中熄灭,紧接着便是凄厉的惨嚎。
“啊!我的手!”
恐惧在黑暗中疯狂蔓延,如同瘟疫。
“点篝火!把旁边的木垛点了!!”有人崩溃大喊,试图引燃寨边的干柴堆。
“住手!你他妈疯了?!”
黑暗中传来气急败坏的咆哮:“那是仓库!火势要是控不住烧了‘货’,孙帮主会把我们全活剐了!!”
这正是匪徒们最绝望的死结。
点小火,会被暗处的“神射手”瞬间打灭,甚至打断手脚。
点大火,这满是木质结构的寨子和连成片的船只极易失控。
那是他们换取生路的投名状,若是烧没了,不用敌人动手,帮规就能让他们生不如死。
不点火?
那就是瞎子!是待宰的羔羊!
“别慌!背靠背!别乱开枪!”一个小头目举着刀嘶吼。
就在这时,一道轻微的落地声在人群中央响起。
陈末一身夜行衣,如融化在夜色里的幽灵,落入了三十多人的包围圈。
凭借【识山】对危险的感知,黑暗中那些枪口指向哪里,他一清二楚。
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正是他最好的猎场。
“呼——”
拳风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低吼。
大成直拳,近身无解。
陈末不需要看,他只需要听。
听那些急促的呼吸声,听那些慌乱的心跳声。
“砰!”
第一拳,正中一名持枪匪徒的胸口。并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最暴力的直拳。
那匪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胸骨瞬间塌陷,整个人像是被奔牛撞击,倒飞出去砸倒了身后三人。
“在这!他在这!开火!!”
有人感觉到了身边的风声,惊恐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口喷出的火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但这火光不仅没有照亮陈末,反而暴露了开枪者自己的位置。
陈末身形一矮,利用直拳发力时的蹬地反作用力,整个人如同一条游鱼,瞬间滑到了开枪者的身侧。
伸手,擒拿,折断。
“咔嚓。”
那人的脖子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枪声戛然而止。
“啊啊啊!别开枪!你打到老子了!”
“他在左边!不,在右边!”
“鬼!他是鬼啊!!”
混乱彻底爆发。
陈末在人群中穿梭,不仅没有被子弹击中,反而利用匪徒们慌乱射出的子弹制造了更多的混乱。
他像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每一次出拳,必带走一条性命。
三十多人,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此时竟显得如此拥挤和无助。
“把衣服点燃丢地上!”有人大喝道,“等会全力救火,保护好拿枪的弟兄,等会老大回来认个错总能保住命!”
“不然全都得死!”
那人说着,就夺过一旁人手中的火柴。
扑通。
刚想点燃,猛然之间,一块更大的石头伴伴随着呼啸声洞穿了他的头。
刚刚还在说话的人蓦然瞬间就倒在了地上。
这一石子下去,彻底断了众人点火的念头。
“算上【砍树】的劲力,二次凝骨的爆发果然不俗。”
藏身暗处的陈末活动着手腕,心中暗道,“全力投掷下,这千斤力道的石头,砸谁谁死。”
听着慌乱的脚步声,陈末故技重施,腰间鹅卵石连珠炮般掷出。
“嘭——嘭——嘭——”
惨叫声接连不断。石子速度太快,威力太猛,擦着伤,碰着亡。
“他就在前面!乱枪打死他!!”
数声枪响划破黑夜,换来片刻的寂静,正当他们填充弹药的瞬间——
三枚鹅卵石又是换了方向破空而来。
“嘭嘭嘭——”
又是三人倒地。
刚刚的火舌明显暴露了所有人的位置。
短短片刻,三十几号人,竟只剩下四五个手里没枪的幸存者,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这些人手中没有枪,反而没有暴露位置。
“是鬼!快逃!”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剩下的几人再也顾不得帮规,丢盔弃甲向寨外狂奔。
只要逃出码头,就能活……
紧接着便是密集的脚步声。
“踏踏踏——”
夜色之中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慌乱间还算伴随着跌倒又爬起的声音,唯一相同的是他们不敢说话,凭借对码头的熟悉快步往远处逃窜。
待到两人逃离出码头,心中总算安心不少,借着稀薄的月光,他们这才看清,刚刚还在一起的帮会成员此刻只有三人还喘着气。
“逃……快回去和孙老大汇报!”为首的匪徒低声喊着。
“啧,看来是不能放你们回去了。”
月色下,一道修长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什么!?”
月色下的黑影出手更快,三人之间明明还有几十米的距离。
却在月色下,突然看到一人身体弯曲往下倒去。
见到同伴惨死,远处一人刚想掏出武器,一只大手好像无视了这段距离。
直接掐住了他的脖颈。
在恐惧的目光之中,远处的同伴已经被什么一到白光砍去脑袋,而他自己也越来越喘不上气。
直到天地往一边倒去,意识消失。
“你故意让我守在这里的吧?”金明华随手丢下尸体,看着自己身上的夜行衣道。
“嘿嘿,师兄别这么计较嘛。”
陈末挥了挥手,快步往王林他们所在位置跑去:
“我有点好奇他们藏了什么药了,这年头怕只有我们武夫能用的东西才这么珍贵吧。”
“走,赶紧去帮王林他们,解决了再去搜刮一番。”
金明华跟上步伐,无奈摇头:“怎么觉得咱俩比土匪还像土匪?”
陈末脚下生风:“咱这是做好事,得有点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