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刘星、鼠标、键盘,初三七班的“三剑客”一同前往学校。
从鼠标和键盘那惨白的脸色就能看出,他们此刻紧张到极点。
“上天保佑,我这次肯定不是班上倒数前十!!!”
到了校门口,鼠标合十向天祈祷,他爸下了死命令:倒十回家一顿胖揍,倒五直接父母混合双打。
“星哥,你咋一点都不紧张呢?”键盘咋舌,“我去!难道你爸妈已经放弃你了?”
“是啊,星哥,你爸妈是不是打算练小号了?”鼠标贱兮兮补刀。
“滚蛋!”刘星没好气地白了这两货一眼。
两天的假期,学生休息,老师加班改卷。班级排名、年级排名还得等两天。
第一堂是班主任马老师的语文课。
叮铃铃,
马老师拿着厚厚一摞试卷走进教室。三十多岁的女老师,为人正直,对学生一视同仁,不看家庭背景。
“糟糕!糟糕!”鼠标键盘小声嘀咕,“老马的脸拉得老长,看来这次大家都考砸了。”
“切,明明是你们不行,什么叫大家都不行?”坐在前排的章汶雨嗤之以鼻。
“是!是!就你厉害!”鼠标微怒,“哼,看你能考多少分!”
作文题太难,班上多数没底,加上马老师脸色不佳,教室里开始小声议论。
“安静!安静!”马老师一声喝,全班鸦雀无声。
“这次期中考试,语文成绩非常不理想。除了试卷难,更多是大家不够努力。文言文填空这种基础题,竟然有人零分!”
“哼,林宁、盛超、刘星,你们三剑客,站起来!”
鼠标、键盘立刻耷拉脑袋,刘星却一脸坦然。
“啊!刘星,你难道真的交了白卷吗?”林妙妙担心地小声问。
三人站起来后,坐在后面的章汶雨冷哼一声,满脸鄙视。
“这次难在作文和阅读理解,但基础分不该丢。你们怎么回事?”
“鼠标、键盘,这周内把课本要求背诵、默写的文章抄五遍!听到没有?”
“啊!”两人丧气,但只能认命:“好的,马老师!”
鼠标键盘和班上同学都好奇,刘星不也一样没答对基础题?怎么不用抄?
“这次作文难,很多同学走题,包括一些成绩不错的,比如章汶雨、刘佳琪。”
“啊!?”章汶雨语文一直稳居前十,这消息让她满脸伤感。
鼠标键盘一听,瞬间眼前一亮,回头看她,仿佛在说:“优等生,你也不过如此嘛!”
章汶雨愕然,完全没想到自己也走题了。
“尤其章汶雨,文言文默写答得特别好,但作文走题只得15分,距离及格线还差1分。”
“啊!”章汶雨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切,神气什么,不及格笑话不及格。”鼠标键盘小声讥讽。
章汶雨没吭声。
马老师继续道:“虽然作文难,50分总分,大部分同学只得30分,但我们班有两位同学超过45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
“他们分别是……”
“这次语文考试,特别要提两位同学,刘星和林妙妙。”马老师推了推眼镜,“林妙妙文笔扎实,写了一篇相当精妙的说明文,拿下全年级第二高的45分。”
“哇!”
“妙妙可以啊!”
“真棒!”
鼠标和键盘在下面小声送祝福,却被马老师一眼扫过来,一个眼神就把他们按住了。
“至于刘星,更会别出心裁,他写了首关于华夏汉字的现代歌曲。经全年级语文老师商议,一致给出满分!”
“啊!?”
“满分!?”
“不会吧!”
“我的天!”
全班哗然。连班里另外两位自诩‘剑客’的优等生都不敢信,刘星这种他们眼中的“差生”,竟能写出满分作文。最震惊的是章汶雨,不久前她还嘲笑刘星是学渣,现在对方作文满分,语文总分很可能压她一头。
可她立刻自我安慰:语文不止作文,还有阅读理解。刘星连修辞都分不清,阅读能好到哪去?
“不过,”马老师语气一转,透出恨铁不成钢,“刘星虽有满分作文,语文总分98(满分100),但文言文填空基础题一分未得。哪怕多做对一道,就能破百。”
“什么!?”
“刘星语文98!?”
章汶雨错愕得立刻低下她那颗一向高傲的脑袋,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之前的嘲讽,此刻像无数巴掌狠狠抽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本次全年级语文最高分在我们班,林妙妙,112分。”马老师难得露出欣慰,“成绩很棒,但理科要是也这么稳就更好了。”
林妙妙偏科严重,语文拔尖,可今早数学老师就来告状,说她数学又考得一塌糊涂。
“另外通知一件事,”马老师神情严肃,“刘星和林妙妙将代表学校参加今年的《写作少年杯》,若拿到前三,中考可获额外加分。刘星因备赛,暂时免抄课文。但我丑话说在前,比赛成绩若不理想,十遍课文,一页都不能少。”
其实,这个曾经的“差生”已被学校列为重点培养对象。今天一早,马老师就被年级组长叫去谈话,主题就是刘星。
这次初三期中采用交叉改卷,改卷老师看不到考生姓名。而刘星因一首《生僻字》早被组长钟老师记住,昨天成绩单就已送到他桌上,
语文98,数学116(仅错一道选择,压轴题是全年级少数做对的),化学满分,物理差一分满分,政治60(满分70),最弱是英语,120分卷只拿了72,堪堪及格。
钟组长一看这成绩,当即决定要严抓狠练,只要引导得当,别说重点高中,说不定还能为学校争光。于是他给马老师下了“死命令”:对刘星必须严格,无比严格,把潜能全逼出来。
读到
魃魈魁鬾魑魅魍魉
又双叒叕火炎焱燚水沝淼?
以及“茕茕孑立沆瀣一气/踽踽独行醍醐灌顶/绵绵瓜瓞奉为圭臬/龙行龘龘犄角旮旯”
等生僻字时,沈橙懵了,很多字不认识,虽有拼音,但边看边读十分吃力。
马老师见沈橙窘迫,立马喊停,暗道:“忘了刘星这作文,第一遍连贯读很困难。”
“刘星,既然是你写的,就由你自己来读吧。”
“好。不过马老师,我这作文最好的方式不是读出来,而是唱出来。”刘星说。
“唱出来?”
马老师嘴角一抽,随即笑道:“好吧,那你就唱出来。”
另一边,初三年级组长钟老师正陪教育局领导视察。
“钟组长,你们要增加教学预算可以,但得拿出比去年好的成绩。这次中考,考上重点高中的如果能有50人,我一定帮你们争取!”领导说。
“嗯,我会抓紧。”钟组长笑答。
两人路过初三七班门口,诧异听到里面有人在课堂上唱歌。
“钟组长,怎么回事?期中考试刚完,怎么还有学生课堂唱歌?”领导蹙眉。
钟组长一愣,静听几句后,嘴角露出笑容:
“王领导,这不是唱歌,是在唱作文……
“什么?”
“唱作文?”
教育局的王领导一脸错愕,作文还能唱?这是什么操作?
钟组长笑着解释:这是初三学生刘星在期中考试写的作文,得了满分。王领导教了二十多年书,头回听说作文能唱,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可当他细听那旋律,不由暗赞:这小子唱得还真不错,歌词也别出心裁,听得人耳目一新。
“哇!”
“这……”
“不会吧!”
初三七班的同学听完刘星的《生僻字》,全愣住了,没想到他的作文真是一首歌,还这么好听。班花兼语文课代表沈橙忍不住重新打量刘星:这个长相普通、个头比自己还矮几公分的男生,竟有这等才华!
刘星刚唱完,死党鼠标和键盘立刻起哄:“星哥,再来一首!”
“星哥,再来一首!”
“星哥,再来一首!”
“不准胡闹!”马老师一声呵斥。
这时,钟组长领着王领导走进教室。“钟组长。”马老师连忙打招呼。
“刘星,能把试卷借我看看吗?”钟组长笑问。
“得先问马老师。”刘星机智回道。
“哈哈。”钟组长眼底闪过笑意,这小子挺机灵。
“卷子讲完了,拿走吧。”马老师说。
钟组长接过试卷,转手递给王领导。王领导一看,和钟组长初见时一样震惊:“这……字写得真漂亮!”
“是啊,现在年轻人里没几个能写出这手字的。”钟组长附和。
王领导感叹:“英雄出少年,这篇满分作文当之无愧。对了,上头下个月要办《中学生唱歌大赛》,为推进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可以让刘星也参加。”
“可他已经代表学校参加《写作少年杯》了。”钟组长有些为难。
“唱歌不费多少时间,重在参与。而且我透个底,获奖的话,学校可能提前批到教育基金。”王领导压低声音。
钟组长是老教师,一直想为学校争取资金完善微机房、篮球场和操场,让孩子们有更多课余空间。可他又担心临近中考,比赛会影响刘星成绩。略一思索,他笑道:“好,我会跟孩子商量。”
“嗯。”王领导满意点头。
叮铃铃,下课铃响。
鼠标和键盘立刻围上来“兴师问罪”:“星哥,你太不厚道了!说好一起当学渣,你偷偷熬出头!”
“星哥,快说,语文怎么突然飙这么高?”
刘星清清嗓子,故作深沉:“咳咳,其实……每到夜深人静,我都在挑灯夜……”
“滚!”
“滚!”
两人异口同声。
同桌林妙妙掩嘴偷笑,而之前嘲讽过刘星的章汶雨,此刻低着头不敢看他,生怕被搭话。刘星倒没放在心上,不过是个优越感过剩的小丫头,没深仇大恨,犯不着特意去怼。
上完第二节语文课,按“三剑客”习惯,三人照例结伴去厕所,尿尿是其次,主要是扯淡。
对学渣来说,厕所就像酒吧、KTV,下课不去一趟浑身不得劲。
俗话说的好:是兄弟,就一起上厕所!
然而今天,刘星却被班上不少女同学团团围住:
“刘星,能帮我看看作文哪里有问题吗?”
“刘星,这篇阅读理解的第二个小问题到底啥意思啊?”
“刘星,哇,你字好漂亮!怎么练的?哪家补习班?我也想去报!”
在学生时代,成绩和颜值一样重要,成绩好,哪怕长相一般,在女生眼里也浑身散发金光。加上班主任马老师让刘星课余帮同学审作文,女同学们更有借口找他。
“星哥,快点啊,课间就十分钟,马上上课了!”鼠标急得跺脚。
“鼠标,你急啥?没看见刘星很忙吗?”
“是啊,刘星身体这么好,哪像你每节课都要上厕所,肾虚啊!”键盘补刀。
被围住的女生们不耐烦了:“刘星很忙,你们自己去呗!”
“我……我们……”键盘无奈,“鼠标,我们还是自己过去吧。”
刘星的讲解效率极高,可谓一针见血,还时不时幽默开车,逗得女生们娇笑连连。
看到刘星口花花,班花沈橙刚对他升起的一点好感,顿时云淡风轻地消失。
由于咨询的女生太多,刘星的同桌林妙妙只好暂时远离座位,走到关系不错的沈橙旁边。小短腿的林妙妙很喜欢和长发长腿的美女做朋友,沈橙也乐意跟没心眼的她待一起。
“沈橙,这次化学考得怎么样?”林妙妙问,下节就是化学课。
“不算太好,大家都说试卷挺难,尤其是最后一道压轴题,不知道做对没。”品学兼优的沈橙蹙眉。
“啊!很难?”林妙妙意外。她偏科严重,分不清难度,但问过刘星,刘星说很容易……林妙妙信了,还伤心了一会儿,试卷越难,她和别人差距越小嘛。
叮铃铃,上课铃响,期中化学试卷已改完,这节课注定公布成绩。
化学老师姓周,五十多岁的中年秃顶男,其貌不扬但人很好,对刘星也特别关照。
“这次化学试卷有些难度,班上不少人考得不好。不过,我们班有一人考了满分,而且是全年级唯一一个满分。”
“满分?全年级唯一?”
话音一落,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投向沈橙,在她心中,沈橙才是唯一有资格拿满分的才女。
周老师接着念出名字:
“刘星!”
“啊?”
“哇!”
“纳尼?”
“竟然是刘星?”
“不会吧!!!”
鼠标和键盘像见了鬼一样盯着刘星,前一秒还在厕所扯淡的学渣,转眼成了全年级化学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