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排球少年？没那么纯粹。

在排球这种高度强调团队配合和临场反应的运动中，队员个人素质的重要性也毋庸置疑。小畑俊介，男排部的部长，即使没怎么了解过排球，我听说过圣叶高中排球部的成绩很不错，这个人一定也有着强横的实力。

为了了解每一个队员的运动能力，小畑领队为我们准备了一些测试。

第一项是折返跑。不仅是测速，更检测球员在移动中的灵活度。

接着是摸高测试。这决定了一支队伍的进攻高度与拦网潜力。

最后是稳定性测试。连续对着墙壁垫球，记录一分钟之内接到球的次数。完成这个之后，小畑领队和其他排球部部员发球，测试每人的接球反应。

「嗯……」

看着收集好的测试结果和对应人的身体数据，小畑若有所思。

「基本的一些方法都已经了解过了，果然还是要看实战啊——我看看，就来一组六对六先试试吧。」

「喂——田中、藤田，你们两个来一下。」

小畑叫来了排球部的两人，和我们十人一起分成了两队。

中野、三浦、七濑和我在一队，要么是完全没经验、要么是接触不久的新手。所以田中、藤田两位老将来到这一边。

「来吧各位，我们只打一局看看实战表现。再提醒一下新人那边，一个人不能连续两次触球哦。」

对了。不仅仅是这个可能会让我来不及适应，还有每次夺回发球权后要进行轮转，每个人的相对位置要按顺时针进行移动，也就是说前后排的身位会发生改变，发球的人也会更换。

只要在三次触球内把球打到对方的地上就算得分，拦网触球不计入次数。率先获得25分的一方、或是在两边24分平的情况下有一方连得两分就算胜利。

「田中，别忘了这只是测试，不要太拼了。」

「开什么玩笑啊藤田，我们这边可是有四个新人，当然要全力以赴了！而且不发力怎么能更好地看到对面的实力呢？」

「说得倒也是——」

「喂那个高个子的！给我做好拦网。其他人也是，不知道做什么的时候听我指挥就好了，让我看到你们的潜力！」

小畑抛下硬币，首次发球权给到了我们这边。

「OK——开始！」

田中站在发球线后，目光死死锁住对方的后排。助跑起步、踏地、腾空！

球被高高抛起。

右臂后摆，肩线紧绷，蓄力劈下！

「砰！」

球带着很明显的下坠弧线掠过球网。

对面后排的一之濑反应很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压低重心奔着球去，硬生生把球「挡」到一边，向前飘起。

「漂亮，恋！」

一声急促的呼喊中，加藤冲了过去，脚步急停，在身体还没站稳的情况下双手举起，将球托送到右侧。

荒木宗太见状将动作一气呵成，腾空的高度轻易盖过网带。

中野浩平同时起跳拦网，判断不慢，双手也压得很实——

「不行，慢了半拍！」

田中发话，已经开始预判落点跑向相应的位置，而话音刚落，果然球从手外侧擦过，带着旋转声直线下坠。

轰！

球已砸下地面，还是没能接下。

「Nice！」

「扣得漂亮，荒木同学！」

「明明亮传得也很好嘛——」

鼓舞士气的话就从对面传过来。

「喂，没关系的！新人就应该多学习多见识！高个子的，不要光去看球，时刻注意对方的动向，要综合判断，多试几次就好了。你们几个，就算失误也不要什么都不做，有我和藤田在，别担心那么多。好了，加油！」

「加油！」

「田中还真是，随时随地都能热血起来啊。」

真田日奈站在发球线后，轻轻呼出一口气，将球抛到一定高度，手掌干脆利落地挥出。

——跳飘发球。

球在越过球网的瞬间明显发生了不规则的晃动，轨迹像是被人刻意打乱了一样。

「丸子头女，接得到！」

「七濑同学！」

我的目光朝后方的七濑看去。

七濑已经动了。

她没有把排球当作躲避球那般慌乱地躲，尽管盯着球的轨迹让她的脚步略显生疏，在最后一步总算是停了下来。

球撞上她的前臂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方向偏了，但高度还足够。

球被顶向场地中央，上旋不多，却至少没有直接飞走。

「迎得不错，丸子头女！」

田中的反应很快，已经捕捉到了球的轨迹。他示意这一球让自己来传。

他抢在球下落前站稳位置，双手托举，将球稳稳送向右前方。

「中野，看球！」

这是一次极其保守的二传，球速不快，弧线也高，但落点明确。

中野明显迟疑了一瞬。

但他还是咬牙起跳，用并不标准的动作，将球朝对方场地推了过去。

不是扣球，只是一次努力尝试的“送球”。

荒木轻易在网口将这球挡回。

球眼看就要擦过我，我下意识前臂一挡，送到了不知何处。

「还是交给我！高个子的，听我指令！」

田中将要接触到球的同时：

「左！」

中野愣了一下，随后向左侧跑去。对面的加藤、荒木等人也有所反应，聚精会神准备拦网。

「停！」

伴随着「砰」的一声传球，田中的指令也已落下。

中野高度集中的精神就让他这一刻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的停下了脚步。

「扣！」

还没等球到自己这边，进攻的号角就已吹响。尽管如此，中野没有犹豫，他果断跳起，挥掌——

拍出去的那一刻，球刚好飞到他巴掌的运动路线上。

「砰——」

对面的拦网没能成功，眼睁睁地看着球飞过，只听落地的撞击声。

「所以我说——不要总是盯着球看啊。」

原来如此，因为对方一直在盯着球的位置，所以起跳时机错误才没有拦住球。

田中得意一笑。

「Nice!」

「各位，打得不错！就这样继续下去，每个人都要敢给我碰球！你们潜力无限，前途无量啊！哈哈哈哈哈！」

「Yes，sir!」

「七濑同学，打得好啊。」

「倒、倒也没有……」

「啊对了，丸子头女，还有其他人也听着。接飘球的时候要利用下盘发力、一定不要呼气，留足一口气稳定身体，这样球才不会乱飞。」

「田中啊——这些话留到结束的时候再说不好吗？」

「屁嘞！这个时候不指出来待会儿再有类似的问题你打算让新人再出错然后自责吗？给我负责点啊藤田！」

在两位排球部前辈的临场指导和关键发挥下，新人队这边每个人都有了表现的机会，尽管出现了不少失误：发球没能过网、被判持球，甚至还有左脚绊右脚在球前摔倒错失机会的。但田中前辈表示不用在意。

「听好了。不管是排球还是其他任何值得你奋斗的事情，大胆去做。就算结果不如意，没有人会怪责你们，也没有人有资格怪责你们。」

每一次失误，最好胜的田中前辈永远会第一个说出一句「没关系」并指出问题所在，给出自己认为有效的改进方法。

经验队和新人对的比分来到了23：14。

「比想象得能干啊！你们几个，继续加油！」

一番激战下来，大家的四肢都被球和地板摩擦得泛红，运动量不足的人也开始觉得乏力，但没人会想放弃，就算明知无法战胜。

六人把手掌叠在一起，齐声大喊加油，士气并没有因为身体的疲累和比分落后而下降。

轮到我发球了。

我自认为平衡感很差，但既然田中前辈那么鼓励我们，索性来打一次我想尝试但一想到就会担心失误的球吧。

跑——抛——跳——拍！

「咻——」

球直冲对面的地板射去，而本就有一定经验又手感愈加火热的经验队轻易接下。

「我来！」

一之濑站出来做了传球，而我也快速预判着这球的传向——果然还是加藤在的右边最合适吧。

「咚——」

「是左边！」

一之濑竟然将球打向了左侧，可又怎么会有人接到——就像是早就互通了思想一样，真田日奈早就在三米线外助跑跳起，球飞来时，刚好稳稳扣杀。

藤田跳起，拦回了这一击！

「帅！」

我百分之一百确定，这个「帅」绝对不是田中前辈的声音。

「哪有比赛中忙里偷闲夸自己的啊！」

田中吐槽了一句。所以原来是藤田前辈自己说的吗？这人也有点……有个性呢。

不过这被拦回的球很快又再次恢复了攻势，依旧是一之濑的传球，这次会是——

荒木的！

中野迅速作出反应，但球还是擦着他的指尖飞过，轨迹发生了一定偏转，但那个方向没有人在防守！

七濑连跑带跳最后扑在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眼看就要碰到球，却还是短了一截。

「没关系没关系！很好的尝试！」

「七濑同学，没事吧？」

「啊——还好。」

再一次的鼓舞声，再一次重新集中。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汗水味和地板蜡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张力。

「狼尾头的！」

面对强劲的发球，田中前辈的一声大喝，三浦阳葵在后场一个鱼跃，双臂插进即将坠地的排球与地板的空档之间。「砰」的沉闷响声，球被高高垫起，但这球因为力量太重，轨迹已经歪向了场外。

「接得好！」

「我来！」

我顾不得其他，在大跨步冲出边界的瞬间，单手将球生生捞了回来，突然的急停让我「扑通」砸在地上。球晃晃悠悠地飞向网前，藤田前辈直接在网口起跳，想要打一个二次进攻！

经验队的二人同时起跳，四只手封死了线路，球撞再次弹回新人队半场。

球速极快，眼看就要落地，七濑竟然用脚尖把球垫了起来！

「好接！」

藤田把球托起，传向田中的方向。

田中前辈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身体舒展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终于来了！」

这一扣势大力沉，直逼经验队的防守漏洞。然而，秋山凛一个精准的滑铲，用厚实的垫球姿势稳稳接住了这一击，甚至连身体都没怎么晃动。

好厉害……

球再次回到了经验队手中，节奏突然变快了。

一之濑作为二传手，她的手指在触球的瞬间极其柔和，让人完全看不出球路。她先是看向左侧的小林，中野的拦截重心就向左移。

但在出手的刹那，她的指尖轻巧一拨，球精准地落在了相反方向。

加藤早已到位，他并没有选择暴力扣杀，而是利用高度优势，对着拦网手的指尖轻轻一蹭——

球撞击指尖后改变了轨道，斜斜地飞向一旁，我们拼尽全力去追，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在地板上落下最后一声重响。

「哔——」

哨声响起。25：14。

「各位辛苦了，辛苦了！」

小畑连连鼓掌。

「可惜啊——不过也很厉害了。辛苦了各位！」

田中直到最后一刻还在鼓励着我们这些新人。

虽然输了，但我看着自己震得发红的手掌，心脏狂跳不止——这种被逼到极限、全身细胞都在尖叫的感觉，总感觉……还挺刺激的？

「惠——拜托你把东西搬来吧——」

小畑叫来一名个头比他高了一个头的眼镜男，给结束训练的各位提供瓶装水和毛巾。

「不管是新人还是有一定经验的队员，你们每一位的表现都值得夸赞一番。」

「小畑前辈，为什么一个交流赛要搞得这么认真啊？」

不知道哪个男同学问了这样一句话，还没等小畑回答，田中就跳出来摆出一脸狰狞的表情，他就最不喜欢那种「选择了做还不认真做」的人。

「这个嘛——我也知道这样训练下去大家肯定都会觉得累，毕竟不是排球部的人，平时接触也最多是为了放松偶尔娱乐一下。」

「虽然看起来是个有些特殊要求在的交流赛，但这是由社会资本赞助的一次比赛。因为圣叶这边是由我发起组织的，所以还是有必要在大家感觉厌倦之前就说明清楚。」

「主要赞助方是一家名叫『UNDER HAMMER』的体育科技公司，还有其他各个领域品牌的联合赞助，它们都想通过用这种高中生交流赛的方式来提升知名度，还会准备不俗的奖品来激励参赛队伍去争取冠军。也就是说，实际上这是一次邀请交流赛！就目前公开的，冠军奖除了参赛选手每人20万日元，还有包括各类电子设备、书店年度会员之类的……限定纪念品就不用说了，间接也会有受到学校表彰，丰富个人履历这样的好处吧。」

「安德……哈玛？没听说过的品牌呢。」

「20万啊……不算小数目呢。」

「我倒是没有奖金的需求……不过打排球也蛮有意思的，算是一种新体验吧。」

其实本就没什么人会在意奖品一说，选择参赛几乎都是丰富经历或是纯粹来帮忙。不过能有丰厚的奖励，也更能加强凝聚力吧。

「对于大家能够选择加入，真的帮了我们很大的帮。毕竟排球部也需要这样的渠道来为之后吸引关注度，也算是我的私心了。」

「那接下来，如果没有人想要退出的话，我就准备参赛名单了！毕竟截止到明天下午就要提交了呢——」

这、这家伙认真的吗？也就是说快到了截止时间才凑齐这些人吗？看来排球部的人脉也不是很理想啊……

选择了背号，结合我们这些人的意愿综合考量选出了一名自由人之后，大家就各自换好衣服散去了。

「真田学姐好厉害啊……很多次得分都发挥了关键作用呢。」

「只是略懂一点，没那么厉害。」

「七濑同学的反应也很快啊，又很认真很努力的样子。」

「我只是觉得都决定了要参与，就要认真做好才行……」

「确实，很不错呢。」

七濑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低下了头，应该是在偷偷开心。

「嗯，倒是只有中川的表现确确实实像一个新人。」

「也还好啦……可以继续加油的嘛！」

嗯，有时候，偶尔，我就会有一个疑问。日向和真田的直球讲话方式到底是谁被谁影响的？虽然我知道没有恶意，但这两个家伙真的会说人话吗？不过还好有七濑同学替我缓解尴尬。至于排球……好像还挺有意思的，倒是可以在训练之外的时间也找机会练习一下。

体育馆内，小畑、田中、藤田和其他排球部的部员在边整理场地边闲聊。

「我觉得他们可比今年招来的一年级新人有潜力得多啊——呃，这里应该没有一年级的吧……」

「小畑部长，我是一年级的……」

「那就认真学啊一年级的！刚才的训练你也看了吧？总有你能用来提升自己的地方吧？」

田中大声冲着一年级的排球部部员嚷着。

「好、好的……」

「好了好了，田中。人员方面，你们怎么看？」

「刚刚不是已经说过了，我倒是觉得没什么问题——」

「我也觉得。他们都各有所长，失误和犯错的次数在新手里已经算是很少的了，值得期待。新人也能有出色的表现啊，虽然是我和田中创造的机会——」

「喂喂，藤田你小子根本就没怎么认真啊！」

「好了好了——之后大家都有时间的话再做些训练。而且我说的人员方面，是指自由人啦。」

「表现也还挺好的吧？反应灵敏，动作也迅速。那个叫七濑的丸子头女。」

「前面的测试数据你有看吗？」

「怎么？」

「身高164公分，体重51公斤。摸高248公分，5次20米折返跑，23.8秒。」

「我靠……几乎算是顶尖了吧！？」

「我说小畑，要不要联系高桥那边呢？」

「那等这个叫七濑的下次训练再来的时候，我就叫她也过来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