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暴露了!

这惨叫声凄厉至极,像是被掐断了脖子的公鸡,在寂静的夜河面上炸开,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戛然而止。

沈砚和葛秋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的瞳孔同时收缩成针尖大小。

“暴露了!”

沈砚反应极快,反手将装着证据的包裹系在腰后,横刀出鞘,刀锋在昏暗的油灯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寒光。

“走!”葛秋低喝一声,一脚踹开那扇摇摇欲坠的舱门。

然而,门刚开,一股腥风便扑面而来。

“轰!”

一道黑影如同巨石般砸在甲板上,震得整艘货船都剧烈摇晃起来,河水激荡,拍打着船舷发出哗哗巨响。

借着惨淡的月光,沈砚看清了来人。

那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穿着一身宽大的灰袍,脸上布满了如同蜈蚣般扭曲的疤痕,手里提着一样东西——那是阿炳的人头。

鲜血顺着老者的指尖滴落,在甲板上汇聚成一滩刺眼的暗红。

“啧啧,两只钻进米缸的小老鼠。”老者随手将阿炳的头颅扔进河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噗通”声,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残忍的绿光,“徐王爷的船,也是你们这种蝼蚁能上的?”

“这!”

葛秋脸色骤变,握着铁尺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如渊如狱的恐怖威压,那是完全碾压她的力量。

“沈砚,你带账本走,跳河!我拖住他!”

葛秋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挡在了沈砚面前。

两个小虫子,也敢来送死?”黑袍人语气嘲讽,嘴角勾起冷笑。

沈砚脸色阴沉,拔出长剑,剑身嗡鸣,灵力灌注其中。

他低喝一声:“上!”

脚下一踏,剑光如虹,直刺黑袍人胸口。

葛秋紧随其后,手掌翻飞,掌风呼啸,带着二十级通脉境的劲力,砸向黑袍人肩膀。

两人联手,剑掌交织,攻势迅猛。

黑袍人站着不动,只抬手一挥,掌中灵力如山岳压下。

沈砚的剑光撞上那掌力,顿时崩碎,他身子倒飞,砸在船板上,口中吐血。

葛秋的掌风也被轻易震散,她脸色发白,后退几步,胳膊发麻。

“就这点力气?再来。”黑袍人冷笑,脚步一移,如鬼魅闪到沈砚面前,一指点出,指风如针,直取沈砚眉心。

沈砚勉强滚开,指风擦过脸颊,划出一道血痕。他咬牙起身,剑招变幻,剑影重重,斩向黑袍人腰间。

葛秋从旁杀来,双掌齐出,掌力如浪,轰向黑袍人后背。

黑袍人哈哈大笑,身形一晃,轻松避开剑影,反手一掌拍在葛秋肩上。她闷哼一声,肩膀骨裂,鲜血渗出衣服。

沈砚的剑斩空,黑袍人顺势一脚踢出,沈砚胸口如遭锤击,飞出几丈,撞断船栏,摔进河水。

他负手而立,等着两人爬起,继续猫捉老鼠的游戏。

这时,异变突生。

“轰隆!”

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怒吼从河岸芦苇荡方向传来,震得河水倒卷,空气都在震颤。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动我家丫头!”

这声音霸道至极,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狂暴气势。

紧接着,一道魁梧的身影如同天神下凡,从数十丈外的岸边一跃而起,横跨江面,重重砸落在甲板上。

“咔嚓!”

坚硬的铁木甲板瞬间崩裂,木屑纷飞。

来人是一个身材高大如铁塔般的中年男子,满脸络腮胡,如钢针般根根竖起。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如同花岗岩般隆起,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热浪。

他看都没看那老者一眼,先是扫了一眼嘴角带血的葛秋,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化作滔天怒火。

“是你伤了她?”

中年男子转头,目光死死锁住那灰袍老者。

老者在看到这男子的瞬间,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连声音都变了调:“葛……葛千山?!你……你不是在闭死关吗?!”

“闭你娘的关!老子再不出来,侄女都要被人打死了!”

葛千山根本不废话,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探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纯粹的速度与力量。

空气被硬生生抓爆,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老者尖叫一声,拼尽全力想要后退,但在葛千山面前,他就像是个稚童般无力。

“砰!”

葛千山的大手直接扣住了老者的天灵盖,像提小鸡一样将他提了起来。

“通脉境?很强吗?”

葛千山冷笑一声,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不可一世的灰袍老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脑袋一歪,当场气绝。

随后,葛千山像扔垃圾一样,随手将尸体甩进河里。

全场死寂。

只有河水流淌的声音。

沈砚吞了口唾沫,看着眼前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就是葛秋的靠山?这特么也太猛了吧!

葛千山拍了拍手,转过身来。他那一身狂暴的杀气瞬间收敛,变得像个普通的粗鲁汉子。

他大步走到葛秋面前,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眉头皱成了“川”字。

“大伯……”葛秋强撑着想要站起来,却牵动了伤势,疼得龇牙咧嘴。

“别动!”葛千山瞪了她一眼,语气严厉,但动作却很轻柔地扶住她,“你这丫头,简直是胡闹!你是巡捕营统领,不是江湖游侠!带着几个人就敢闯徐王的私船?你嫌命长是不是?!”

葛秋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声辩解:“情报准确……机会难得……”

“难得个屁!”葛千山唾沫星子横飞,“要不是老子正好出关,感应到你的气息不对,你今晚就成河底的水鬼了!”

骂完葛秋,葛千山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猛地转向一旁的沈砚。

那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再次袭来,沈砚浑身紧绷,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

葛千山上下打量着沈砚,目光在他沾满血污的衣衫、手中紧握的横刀,以及那虽然紧张却并未退缩的眼神上停留了片刻。

“小子,你就是沈砚?”

沈砚深吸一口气,抱拳行礼:“正是卑职,见过前辈。”

“哼。”葛千山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刚才那老鬼要杀丫头的时候,你没跑,还敢拿石灰粉迷他的眼,甚至想烧船同归于尽?”

沈砚苦笑:“卑职那是被逼无奈,若是跑了,也是死路一条。”

“少跟老子打马虎眼。”葛千山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沈砚肩膀上,拍得沈砚半边身子都麻了。

“怕死是人之常情,但在生死关头还能护着同伴,这份胆色,不错。”

葛千山原本冷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赞赏的神色,微微点了点头。

“虽然实力差了点,跟只弱鸡似的,但好在脑子还算好使,是个爷们。”

沈砚:“……”

这算是夸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