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秋猛地睁大眼睛,瞳孔里倒映出沈砚近在咫尺的脸。
他双目紧闭,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
羞愤、错愕,还有一丝难以言明的异样情绪,在她心中疯狂交织。
但她知道,这是救命。
没有她,沈砚一人难敌层出不穷的妖兽。
保住她,便是保住两人。
这是最理智的选择。
想到这里,葛秋慢慢闭上眼睛,放弃抵抗,生涩地接受了这救命的“吻”与空气。
在沈砚的“渡气”与葛秋的剑光开道下,两人有惊无险度过最危险一段水道。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感觉水压一轻,奋力向上。
哗啦!
两人终于冲出水面。
新鲜空气涌入肺部,两人贪婪大口呼吸。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心脏剧烈跳动。
环顾四周,他们已出了矿洞区域,此刻身处一条宽阔河道中央。
不远处灯火通明,几艘巨大商船缓缓航行。
这里,是安阳郡旁的主要水路!
他们,真的出来了。
“我们……”
沈砚刚开口,却发现身边的葛秋已变了模样。
一上岸,她便与他拉开距离。
脸上因缺氧与亲吻而生的红晕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惯常的冰冷与疏离。
仿佛水下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
那小鸟依人的脆弱,那唇齿相依的亲密,都随河水流逝,不见踪影。
“你身上伤怎么样?”她问了一声。
沈砚低头看了看,嘶了一声,笑着说,“没事,还没死。”
“走吧,回郡守府禀报。”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沈砚看着她这副“穿上裤子就不认人”的模样,不由摸了摸鼻子,心中微觉好笑。
女人心,海底针。
不过,水下那柔软触感……
啧,这波……真不亏。
回到安阳郡,天色已蒙蒙亮。
葛秋径直去了郡守府,沈砚则先回巡捕营驻地。
刚进门,几个相熟同僚便围上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与悲伤。
一问才知,此次下矿探查的二十余巡捕,活着回来的,竟只剩寥寥五人。
其他人,或死于爆炸坍塌,或被那头恐怖地龙吞噬。
沈砚对此并不意外。
若非他机警,发现暗河生路,此刻怕也成了地龙腹中餐。
只是,那化晶地龙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
是贼人豢养,等着他们跳入陷阱,还是纯属偶然?
沈砚更倾向前者。
另一边,郡守府书房灯火通明。
安阳郡守袁齐昭听完葛秋汇报,胖脸写满震惊。
“地下暗河?直通郡外水路?还有……化晶大妖?”
任何一条消息,都足以掀起惊涛骇浪。
灵石失窃,竟牵扯如此惊天布局!
“岂有此理!无法无天!”袁齐昭一拳砸桌,茶杯嗡嗡作响。
他既愤怒,也后怕。
若大妖冲出,在郡内肆虐,后果不堪设想。
“葛将军,此事你怎么看?”袁齐昭看向葛秋,神色凝重。
“贼人既用水路运灵石,查起来反倒简单。”葛秋冷静道,“立刻封锁相关水域,将案发前后所有船只扣下,逐一排查。如此规模灵石,绝非小船可运,目标必是大型商船。”
“好!”袁齐昭当即拍板,“本官这就下令!”
命令传达,整个郡守府如精密机器飞速运转。
不到半个时辰,第一批结果送回。
一名官吏脚步匆匆,脸色古怪:“启禀大人,那段时间大型商船大多查明,寻常商号居多,但……但有几艘,登记在……徐王府名下。”
“徐王?!”
袁齐昭瞳孔骤缩,胖脸血色瞬间褪尽。
徐王,当今仙皇最小皇子,宠爱有加,成年封王,权势滔天。
查案查到皇子头上?
袁齐昭后背瞬间冷汗淋漓。
这已不是烫手山芋,而是烧红烙铁!
他一个袁齐昭,去查亲王?
怕是全家老小明日便要人头落地。
目光不由投向葛秋。
有了!
葛秋背后是将军府,虽比不上五姓七望,但在京城也是数得上数的权贵,仙皇肱股之臣。
将军府千金,虽地位不及亲王,但真对上,徐王也得掂量。
让她去查,最合适。
袁齐昭脸上挤出笑容:“葛将军,此事牵扯徐王,本官人微言轻……要不,辛苦你……”
话未说完,葛秋已冷冷开口:“我来查。”
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别说徐王,便是太子犯法,她也照查不误。
这便是她葛秋的作风。
“好!好!”袁齐昭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对了,”葛秋忽又道,“此次发现暗河线索,巡捕营沈砚居功至伟。”
“此人头脑清晰,观察入微,是难得人才,还望袁齐昭不吝赏赐。”
她这是在为沈砚请功。
“沈砚?”
袁齐昭愣了愣,觉得名字耳熟。
而身侧一直默默侍墨的女侍赵如烟听到“沈砚”二字,握笔的手猛地一抖,一滴浓墨落在宣纸上,晕染开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从葛秋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而且,听这口气,葛秋对沈砚评价极高。
前不久她还在袁齐昭面前吹枕边风,想让沈砚在巡捕营吃尽苦头,最好不明不白死在哪个角落。
可现在……葛秋竟亲自请功?
两人在矿洞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袁齐昭没注意身边女人异样,略一思索,便想起沈砚是谁。
不就是前阵子让赵家吃大亏的穷书生?
他看一眼赵如烟,又看一眼葛秋,心中有了计较。
“呵呵,葛将军说得是。”袁齐昭抚掌笑道,“有功不赏,岂非寒了将士心?”
“沈砚立下大功,理应重赏!”
“即刻擢升他为巡捕营小旗,赏银百两,灵石十枚!”
“并调派他协助葛将军,一同彻查此案!”
这个任命,不可谓不丰厚。
小旗比普通的仙吏高了两级。
葛秋闻言,满意点头。
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沈砚有能力,她不介意提携,也算是还了矿洞里的救命之恩。
待葛秋身影消失,书房气氛陡变。
“袁齐昭大人~”
赵如烟娇滴滴凑上来,纤手搭在袁齐昭肩上,吐气如兰,“您怎么还给那沈砚升官了呀?他可是害我们赵家好惨……”
声音又软又糯,狐媚眼中水波流转。
袁齐昭哈哈一笑,顺势将她揽入怀中,让她坐在大腿上,胖手不老实游走。
“我的心肝,你急什么?”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得意,“这案子牵扯谁?徐王!”
“葛秋有将军府撑腰,自然不怕。”
“可沈砚呢?”
“无权无势,真查出什么,你觉得徐王会找谁麻烦?”
赵如烟眼睛瞬间亮起。
“大人的意思是……”
“本官给他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也给他一个粉身碎骨的机会。”
袁齐昭嘴角勾起残忍弧度,“把他推到最前面,当这个出头鸟。”
“到时,不用我们动手,徐王的怒火便能将他烧成灰烬!”
“你放心,”袁齐昭捏了捏她挺翘臀部,笑道,“这沈砚,好不了的。”
“大人英明~”
赵如烟发出一声满足娇吟,双臂环住袁齐昭脖子,献上香艳红唇。
书房内,春色无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