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赵立春VS谢元诚

赵立春端着他的保温杯,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口做了个深呼吸,表情纠结。

我到底是进呢……还是不进呢?

虽然谢元诚已经混到了校长的位子,但在赵立春眼里,两人一起鬼混逃课的日子还就在昨天。

毕竟是要去求自己学生时代的好大儿办事,谁来了也拉不下这个脸。

唉,早知道就该先让陈野那小子立个军令状,期末成绩起码得上个一本线,这样也不算浪费我这张老脸。

原本以他在学校的地位,插个成绩合格的学生进学校简直太简单,根本不用亲自出马。

但老赵也有他的心思。

这件事不只是帮陈野办,顺便还要提高班级成绩,这才是老赵的想法。

合格的帝王之术是要在利于自己的情况下还能让属下感激的。

如果接下来的一坤年不被苏雨薇架空的话,那七班最该学帝王之术的就是他赵立春了。

我老赵也未必不可称校。

“咚咚咚。”

“请进。”

赵立春推门进去,脸上瞬间堆起假笑:

“哟~谢校,忙着呢?”

谢元诚今天才刚刚入职,正忙着清理文件,推了推眼镜,看见来人,嘴角抽了抽:

“赵老师,有事?”

“哎呀,瞧您说的,”

赵立春一屁股在对面椅子上坐下,保温杯往桌上一搁: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老同学了?”

赵立春嘴上说的客气,动作却一点没给自己当外人,直接搭上了谢元诚的办公桌。

谢元诚起身把门关上,语气瞬间就变了:

“别搁那儿阴阳怪气的,你一张嘴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有事就说,我还得理材料。”

谢元诚面无表情。

“我想塞个人进来读书,你当个事儿办。”

谢元诚眉毛一挑:

“塞人?赵立春,你当学校是我家里开的?不走后门哈。”

谢元诚不再管赵立春,低头继续整理着文件,也就是送客了。

“这个学生之前是蓉城中学的。”

赵立春抿了口茶,不紧不慢的说着。

“蓉中?”

谢元诚放下材料,坐直了身子——前倨而后恭令人发笑:

“蓉中的学生转来咱们这儿?你喝了酒来上的班?”

“千真万确,”

赵立春拍胸脯:

“我们班上有个同学的……额,亲戚?那孩子亲口说的,估计家里出了什么事儿。”

谢元诚突然笑了:

“老赵,蓉中的学生想转来我们学校太简单了,需要你专门来找我一趟?说吧,打什么算盘呢?”

赵立春被戳穿也不尴尬,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

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和计算。

“你看啊,”

他指着本子,

“要是这个学生来我们班,平均分起码涨一分半,我们班排名直接从第八到第六,要是成绩好一些的,加个两分……”

谢元诚扶额:

“你一个语文老师,数学倒是算得挺精。”

“而且我算了,要是那孩子能对口支援班里的几个……呃,潜力股,说不定还能再涨个一分。到时候咱们班平均分……”

“就能超过年级平均分了?”

谢元诚接话。

“老谢,这可是实打实的成绩啊。你刚上任,我班成绩就蹭蹭涨,这说明什么?说明你领导有方,治校有术!”

谢元诚被他这套说辞逗笑了:

“行了行了,别给我戴高帽,蓉中的好苗子愿意来,咱们欢迎。学费减免、奖学金这些都好说。”

“但是,”

谢元诚话锋一转,伸出食指摇了摇:

“这样的学生,得去清北班。”

赵立春脸上的笑容“啪”地碎了。

“谢元诚!”

他“噌”地站起来,保温杯都跟着晃了晃: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们七班怎么了?”

“你们班除了你和邓老师,其他科任老师都是二十多三十岁的新老师,教学经验不足。人家这种好学生,拿给你们班那不是浪费苗子吗?”

谢元诚觉得江中老师分配挺奇葩的,七班一个理科班,最好的俩老师居然是语文和英语。

这是哪个弱智办的事?

赵立春被噎了一下,但马上反击:

“新老师怎么了?新老师那都是92的名校研究生博士生,比我们这些老资历学历高的多!那孩子是我们班学生介绍来的,就该来我们班!不然,我也不是不认识六中的老师。”

哟,还威胁上了。

“老赵,你这是强词夺理了。”

不给你们班,你就要做校奸是吗?

嘿你这byd。

“我强词夺理?”

赵立春来劲了,指着谢元诚的鼻子:

“谢元诚,你小学三年级在班上尿裤子,是谁把你送回家的!你当时哭得那叫一个惨,鼻涕泡都……”

“赵立春!”

谢元诚脸黑了:

“说正事呢!”

“我就是在说正事!初中抄我作业,高中追女生让我帮你递情书,大学体测跑一千米,最后一百米是谁拉着你跑的?啊?现在当校长了,不认老同学了?”

门外,几个路过的老师不约而同地放慢脚步,竖起耳朵。

正高级教师揭校长老底——

这刺激场面十年难得一见。

劝谁?怎么劝?

就站门外吃瓜吧,上课学生们摸鱼的时候还能扒出来吸引注意力。

上节课讲到哪儿了?

老师,讲到谢校长10来岁还尿裤子了。

艺术加工一下,谢校长也不是不能10多岁尿裤子对吧?

“你大一高数挂科,补考小抄还是我帮你写的!”

“你大二追文学院那姑娘,情书是我帮你润色的!结果人家说太肉麻,把你拒了!”

“你大三……”

“停停停!”

谢元诚举起双手投降:

“老赵,咱别吵了。你说是你们班学生跟你说的,哪个学生?”

“陈野。”

谢元诚愣了一下。

陈野。

是那孩子的朋友?

谢元诚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赵立春:

“行吧。人可以给你。”

赵立春狐疑的看着谢元诚:

“真的?”

“但是,”

谢元诚露出“和善”的微笑:

“有条件。”

“你说你说。”

赵立春苍蝇搓手。

“这学期期末,”

谢元诚一字一顿,“你们班平均分,得进平行班前三。”

不想放人就直说,你扯集贸犊子呢?

“前三?我们跟5班差了快5分,算上这个学生的分,也还差接近3分,你这不强人所难吗!”

“我不强求哈,”

谢元诚耸肩,慢悠悠喝了口茶:

“你不答应,人就送清北班,你答应,人就归你。”

赵立春寻思了足足一分钟,咬牙一拍桌子:

“行!前三就前三!”

“口说无凭,”

谢元诚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刷刷”写了个协议,推到赵立春面前:

“白纸黑字,赖不掉。”

赵立春低头一看,纸上明明白白写着:

高一(7)班本学期期末平均分需进入平行班前三;

若未达成,赵立春老师自愿扣除本学期全部绩效奖金;并在教师大会上做三千字检讨,检讨需包含“我赵立春对不起谢元诚的赏识与信任”。

“谢元诚,你这纯纯公报私仇!”

“签不签?”

谢元诚笑眯眯地把笔递过去。

赵立春盯着那张纸,又盯着谢元诚的笑脸,“唰唰唰”签下大名,差点把纸戳破。

“满意了?”他把笔一扔。

谢元诚拿起协议,满意地看了看签名,收进抽屉:

“你让陈野回去交代他那个亲戚,去打一个中考成绩证明和学校证明,剩下的交给我。”

赵立春哼了一声,端起保温杯,转身就走。

妈的,亏大了,回去就盯着陈野那个臭小子,期末他要是不上个500分,寒假作业翻番!

在谢元诚身上丢了的面子,他要在陈野身上狠狠挣回来。

唉,中式教育。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谢元诚答应他,好像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是因为听见了陈野的名字。

他回头盯着谢元诚:

“老谢,你认识我们班的陈野?”

“嗯,他救过我的命。”

啥玩意儿?

你没跟我开玩笑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