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池重生,冷怼白莲

大靖王朝暮春,丞相府后花园的荷花池旁,十里香开得正盛,粉白花瓣落了满池碎影。相府嫡庶两位小姐并肩立在池边,周遭簇拥着宾客与下人,皆是一派赏花宴的热闹景象。

沈清辞身着一袭月白襦裙,发间仅簪了支素银簪子,眉眼温婉,气质娴静,正是京中人人称道的丞相嫡女。只是此刻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鼻尖萦绕着沈清柔发间那股刻意甜腻的香,心底莫名发慌——前世便是这般场景,也是在这荷花池边,她被身旁这位“柔弱善良”的庶妹,亲手推入了冰冷的池水。

“姐姐,你看那朵并蒂莲,开得真好。”沈清柔娇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身形纤弱,穿着一身水粉色衣裙,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伸手便想去挽沈清辞的胳膊,“我们凑近些看好不好?”

沈清辞下意识想躲,却慢了一步。沈清柔的手看似轻柔地搭在她的肘弯,下一秒便传来一股狠劲,借着转身的力道,猛地将她往池边一推!“姐姐小心!”沈清柔惊呼出声,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得意,随即又换上惊慌失措的模样,伸手作势去拉,却只捞到一片虚空。

失重感瞬间袭来,沈清辞坠入冰凉的池水之中。暮春的池水仍带着残冬的寒意,刺骨的冷意包裹全身,呛入喉咙的池水带着腥气,让她瞬间想起前世的惨死——她落水后昏迷不醒,沈清柔趁机在她汤药里动手脚,让她缠绵病榻,随后又与她的未婚夫李景元私通款曲,借着二皇子的势力,一步步蚕食相府家产,最后更是在她床前,笑着承认所有阴谋,亲手捂断了她的呼吸。

“小姐!”贴身丫鬟春桃的尖叫刺破喧闹,她疯了似的扑到池边,“快来人啊!小姐落水了!”

混乱中,沈清辞被几个家丁捞上岸,湿冷的衣裙贴在身上,冻得她浑身发抖,意识却异常清醒。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沈清柔泛红的眼眶,以及那张凑近的、虚伪的脸:“姐姐,都怪我,是我没扶稳你,你可千万别怪我……”

若是前世,她定当会心软,只当是意外,还会反过来安慰这位庶妹。可此刻,看着沈清柔眼底那藏不住的窃喜,沈清辞心底的恨意如同野草疯长,温婉的眉眼瞬间褪去所有柔和,只剩下冰冷的锐利。

她抬手,一把挥开沈清柔的手,力道之大,竟让纤弱的沈清柔踉跄着后退两步,险些摔倒。“姐姐?”沈清柔满脸错愕,随即眼眶更红,委屈地咬着唇,“我知道姐姐生气,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周遭的宾客也纷纷议论起来,有人说嫡女落水可怜,有人暗叹庶妹胆小莽撞,还有人隐晦地提及相府嫡庶不和的传闻。沈仲山闻讯赶来,见沈清辞浑身湿透,面色冷沉,又看了看泪眼婆娑的沈清柔,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清辞,既已上岸便先回房歇息,清柔也不是故意的,莫要苛责她。”

又是这样,永远偏袒沈清柔。沈清辞冷笑一声,声音虽因呛水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不是故意的?父亲,方才妹妹那一下力道,若是真要扶我,怎会将我推得这般远?”

她抬眼看向沈清柔,目光如刀:“方才我分明察觉,妹妹的手是刻意往我身后用力,而非向前搀扶。难不成,是我记错了?”

沈清柔脸色一白,连忙摇头:“姐姐胡说什么!我怎么会故意推你?定是姐姐落水后糊涂了……”

“糊涂?”沈清辞缓缓站起身,春桃连忙上前给她裹上披风,她迎着众人诧异的目光,继续道,“我虽落水,却看得真切。妹妹方才惊呼时,眼底可没有半分担忧,反倒像是……如愿以偿了?”

这话如同惊雷,让在场宾客哗然。谁都知道沈清辞性子温婉,素来对这位庶妹百般容忍,今日竟当众撕破脸,还直言是庶妹故意推她,实在反常。沈清柔被她说得手足无措,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只能一个劲地摇头:“不是的,我没有……”

相府外,一行玄色劲装的人马正缓缓经过。为首之人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俊美无俦,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意,正是刚从边关回京、入宫复命的镇北战神,萧烬渊。

他本无意关注相府的喧闹,却被风卷来的一缕冷香吸引。那香气清冽淡雅,带着江南独有的草木气息,与多年前他流落江南、濒死之际,救他之人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萧烬渊勒住马缰,侧目望向相府内。隔着雕花院墙,他隐约看到一抹月白身影立在池边,身姿虽显单薄,气势却异常凛冽,正冷眼看着身前落泪的粉衣女子,那股狠绝的模样,与传闻中温婉的丞相嫡女判若两人。

“王爷,怎么了?”身旁的侍卫赵武低声询问,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只看到一片混乱的人影。

萧烬渊收回目光,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眸底闪过一丝探究:“没什么。”他顿了顿,又道,“去查一下,相府嫡女沈清辞,近来可有什么异样。另外,查清这香气的来历。”

“是。”赵武应声,心中虽疑惑,却不敢多问。他跟随萧烬渊多年,从未见王爷对哪个女子或是哪种香气如此在意,今日倒是头一遭。

相府内,沈清辞懒得再与沈清柔纠缠,她知道此刻没有确凿证据,多说无益。她冷冷瞥了沈清柔一眼,那眼神如同冰刃,让沈清柔莫名打了个寒颤。“今日之事,我暂且不与你计较。”沈清辞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我警告你,沈清柔,往后少在我面前玩这些小动作,否则,我定不轻饶。”

说完,她不再看众人的神色,转身便往自己的院落走去。春桃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小姐,您方才太厉害了!那沈清柔肯定吓得不轻!只是……您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找大夫看看?”

沈清辞摇了摇头,脚步未停。回到院落,丫鬟们连忙备上热水和干净衣物,沈清辞洗漱完毕,换上干爽的襦裙,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那张尚带青涩、却已眼底藏锋的脸,缓缓攥紧了手中的半块锦帕。

这锦帕是母亲临终前留给她的,上面绣着江南特有的冷香花,也是母亲传授她香料毒术的信物。前世她愚蠢,将锦帕随意丢弃,如今重生,这锦帕便是她复仇的底气之一。

春桃端着姜汤进来,见她握着锦帕出神,小声道:“小姐,姜汤来了。”

沈清辞接过姜汤,喝了一口暖意驱散寒意,随即抬眼看向春桃,眼神坚定:“春桃,从今日起,你替我盯着沈清柔和李景元,他们的一言一行,哪怕是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要一一报给我,不许有半点遗漏。”

春桃虽不解小姐为何突然对二人这般警惕,却还是立刻点头:“奴婢知道了!小姐放心,奴婢一定盯紧他们,绝不放过任何动静!”

沈清辞看着窗外飘落的花瓣,眼底寒光乍现。沈清柔,李景元,还有那些害过她和母亲的人,这一世,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复仇的大幕,已然拉开,而她,定会让所有仇人,血债血偿。

此刻的她还不知道,相府外那抹玄色身影,已因她身上的冷香,将目光牢牢锁定在她身上,一场跨越多年的羁绊,正随着她的重生,悄然开启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