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尸解夺元

弘农王府矗立在司州城中心,占地百亩。府门鎏金,兽首狰狞,两尊石狮立在左右,好一派华贵气象。

陆珩立在门口,身后宁缺上前数步,一脚踹开大门,百余军卒鱼贯而入。

“师兄,我也进去看看!”刚刚醒来的李嗣在得知揽星剑最终还是没有保住的消息,心中不免黯然,但自已师兄说了,以后一定会帮自已把剑重新夺回来,还会让他亲手报仇,听到这,李嗣也不再悲伤,转而想进去看看这弘农王府长个什么样子。

“走,一起进去看看!”陆珩大步上前,李嗣紧跟其后。春夏秋冬立在四周,最后是空性和老叶。

“世子,没找到人。”宁缺颔首道。

“一个人都没有?”陆珩心中生疑,“可有密道?”

宁缺摇头,“兄弟们还在搜,不过整座王府仿佛已经很久没住过人了,许多地方都已落灰。”

“世子,有暗房!”远处,有士卒喊。

暗房在偏厅,里面并没有财宝功法,全是暗红的血液和累累白骨。

“呕!”闻到里面那股腥臭,陆珩一阵恶心。

“世子,这有张金帛!”宁缺从桌上拾起金帛,走了出来。

陆珩接过金帛,只见那帛面凝着暗褐血痂,干结的血痕纵横交错,将鎏金纹路蚀得斑驳,只能勉强看出几个字——尸解夺元。

与此同时,农家别院。屋内黑烟汩汩,被萧平之丢进去的尸体在黑烟下逐渐化作白骨,刘子隆盘坐在地,面色狰狞,浑身震颤,周身不断浮现诡异纹路,阴邪之气萦绕不散。

刘崇喉间微哽,看着如同妖魔的刘子隆,心中满是胆怯。

“世子,若王爷需要您,您会帮他吗?”萧平之看向刘崇,原本还算俊朗的面容此刻满是阴鸷,虽然唇角微勾,但几乎看不见笑纹。

“那,那是自然。”刘崇结巴道。

“哦?看不出世子倒是孝心可嘉,只是”萧平之话音一顿,慢慢凑到刘崇耳边,声线压得低哑冷冽,仿佛裹着淬冰的阴翳,一字一字磨着齿缝,“若是要你的命呢?”

刘崇浑身一僵,后颈瞬间窜上寒意,耳尖被那冷戾的声息刮得发麻,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料,面上的血色倏然褪尽,连呼吸都滞了半拍,眼底的惊惶猝然翻涌,却又强撑着不敢显露半分。

“萧,萧先生,这是何意?”

萧平之似笑非笑,“世子不要多想,在下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啊!”屋内的刘子隆突然发出一阵怪叫,随即睁开眼睛。

“我儿,我儿上前来。”刘子隆脸上的诡异纹路时隐时现,嗓音枯哑。

刘崇脚步逡巡,面色犹豫。

“崇儿,你还在等什么?”刘子龙语气迫切,原本浑浊的眼瞳,此刻竟翻出几分妖异的赤红,死死锁着刘崇,嗓音里裹着难掩的急切,又掺着一丝阴恻恻的蛊惑:“快些过来,为父传你无上功法,从今往后,无人再能欺你,这天下,都能任你驰骋!”

刘崇喉咙滚动,缓缓上前。“父王。”

刘子隆嘴角微勾,眼中赤红骤盛,枯瘦的手猛地探前,指腹那点暗红血光直抵刘崇眉心!青黑指节扣住他额间的刹那,刘崇只觉眉心剧痛,体内生机如破堤之水,顺着那道血光疯狂往外涌,经脉似被钝刀剐磨,疼得他浑身痉挛。刘子隆喉间滚出桀桀阴笑,面上诡异纹路暴涨成赤黑血络,死死缠上眼尾,“我的好儿,你命格特殊,生元极纯,为父养你十年,如今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

“啊!”刘崇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死死咬住刘子隆的手指,眼中满是恨意。

“萧平之,你还在等什么!”刘子隆怒吼。

“王爷,您老了……”萧平之抽出短刀,喉间发出低哑的笑意,“我看世子比您要更适合这门功法。”

“萧平之,你敢……”刘子隆话没说完,一柄短刀就刺穿了他的额头。

“砰”,刘崇跌倒在地,看着没了气息的刘子隆,劫后余生的余悸闪过心头。

“世子,大好的血食,可别浪费啊。”萧平之阴恻恻的声音再次响起,随后一本帛书被他仍在刘崇面前,

“世子,此乃尸解夺元功,乃是无上功法,以您的资质,辅以先王精元,最多一年,道玄可成。”

刘崇颤抖着捧起帛书,

“尸解夺元,噬气炼魂。

启窍通幽,锁脉勾魂。”

…………

“世子,共找到尸骨三百一十二副。另外还寻到黄金一万三千两,各类珍宝数千,折合约莫三万金。”宁缺看向坐在上位的陆珩道。

“呵,这王府还是有钱啊,都收着,回头送回北凉。”陆珩起身。“可找到刘子隆?”

“世子,听雨楼的兄弟还没消息。”宁缺跟在陆珩身后。

“找不到那就算了,让兄弟们都先回来,我们也准备走了。”

天寒色青苍,北风叫枯桑。此时的京城,一片肃杀。

“多事之秋啊,多事之秋!”小太监暗自倒霉,一脸焦急的直奔长乐宫。

只是还没到宫门口,便被人拦了下来。

“奴婢见过相爷!”

“嗯。”那人一身紫袍,鬓角染霜,面如凝檀。扫了一眼那小太监,“何事?”

“相爷,季延年出现在司州城,还打伤了弘农王,如今弘农王不知所踪。”

张彦成眉峰几不可察地一蹙,眸光平冷似霜,看着是有些生气,可嘴角却勾起弧度,

“你先下去吧,本相刚好也要面见圣人,正好将这消息一并说了。”

那小太监闻言大喜,最近这圣人喜怒无常,虽年不过双十,却杀人如麻,宫内大大小小太监宫女换了何止一茬。小太监暗自庆幸,多亏了相爷啊!

“吱”,长乐宫门打开,一个小太监躬身行礼,“相爷,圣人请您进去。”

张彦臣点头,不急不慢的抬步向前,靴底碾过金砖地,轻响落于殿中静穆里。

“臣,张彦臣见过圣人!”张彦臣躬身问礼。

少年天子背对着宫门,出神地看着高处挂着“体元殿极”的匾额,负手立在阶上,脊背挺得如孤松青柏,乌发仅以一枚素玉簪高束,宽袖垂落纹丝不动。其身后立着一位身披暗青素缎内侍服的老太监,他弯着腰,一身气息内敛。

过了约莫两息时间。天子才轻启薄唇,“张相不必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