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应对

等到陈意来到戍所之时，院内已聚集了不少同僚。

平日里忙于各处搜刮油水的师兄们，此刻竟罕见地齐聚于此。

显然，这突如其来的封城令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纷纷赶来郑巡检处打探消息。

待人到得七七八八，郑巡检这才慢悠悠从躺椅上起身。

他缓缓扫视众人，开口道：“都有什么想问的，说吧。”

立即有人愤愤开口：“郑头，这次不过是一群流民作乱，巡检使大人是否反应过激了？封了镇口也就罢了，如今连码头也只准进不准出！兄弟们指着江上营生过活，眼下半点活计都接不到，这日子还怎么过？”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附和，院内顿时响起一片抱怨之声。

“流民？”郑巡检不由地一声冷笑：“你们口中的流民前几日差点将苍江县都给打下来了！”

“这？怎么可能？苍江县县令大人不是七品武者吗，怎么可能流民都挡不住？”有人失声喊道。

郑巡检冷哼道：“哼，这次可不是寻常的流民霍乱这么简单。攻打苍江县的黄天军里，也藏着七品武者。”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无不色变，便是陈意也心头剧震。

这流民当中出了武者，这事情就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要知道，既然都做反贼，他们可不会顾忌什么朝廷禁令的。

他们必然会修炼武功，甚至还不是陈意这种修行外功，而是直接内外兼修。

如此一来，黄天军里到底藏了多少武者，那就很难说了。

怪不得这次镇上如临大敌。

见到众人议论纷纷，郑巡检缓缓抬了抬手。

等待众人安静后，他沉声说道：“这是事态非常严重，咱们戍所也没法幸免，上头已经下了命令，需要抽调戍所大部分人手去城防所驻守，抵挡即将到来的黄天军。”

“凭什么！这城防所平日油水最多的地方，往日捞油水的时候没想起咱们，如今要拼命了，倒是想到咱们了！”人群中立刻有人炸开了。

“就是！”众人纷纷附和道。

郑巡检面色不变，不紧不慢地说道：“此事我已与程巡检使陈情。大人亲口承诺，凡在此次驻防中建下功者，皆可擢升为正式巡检。”

郑巡检此言一出，原本喧嚣的戍所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晋升……正是巡检？”

“我没听错吧？郑头说的是正是巡检？”

短暂的寂静后，是众人压抑不住的呼吸声和难以置信的低语声。

正式巡检！

这四个字仿佛有神奇的魔力一般，让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无法抗拒。

因为，成了正式巡检便意味着真正成为入册的‘官身’！更意味着有了入职品，然后成为武者的希望，对于他们练了半辈子外功的人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诱惑了。

“妈的！干了！往日里在江上和沧浪泊的水匪拼命都没怂过，老子就不信这黄天军能比沧浪泊的还横！”

“就是！横竖都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勾当，这票干了！”

看着群情激奋、纷纷请缨的同僚们，陈意眉头却锁得更紧了。

他想得更深：巡检使能开出‘晋升正式巡检’这等天大的承诺，恰恰印证了局势的凶险远超表面。

镇上对黄天军的来袭，怕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否则如此好的立功良机，那些世家的人怎么可能放过。

要知道他们可不止占据了大部分巡检的位置，预备巡检中，世家资助的人也不在少数。

陈意顿时打定主意，这次城防的事情，他绝不掺和。

很快，包括张有德和李彩花在内的大部分人，都纷纷报名，申请调到城防所。

只余下包括陈意在内的五人，保持着沉默。

他的目光扫过沉默者，当落到新来的吴常身上时，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陈意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人居然也会放弃晋升正式巡检的机会。

很快，郑巡检便从报名的人中挑出了一大部分，让他们直接去城防所报道。

被筛下来的基本都是气血刚刚入门，尚未到达贯通的。

有些出乎陈意意料的是，那李彩花竟然也气血入门了，而且还被选中去了城防所。

郑巡检看着戍所的大部分弟兄走出戍所，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随即缓缓看向留在戍所的十来个预备巡检：“渔市暂且先放一放，你们重点就是在码头值守，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回来报道。”

众人拱手称是，便都准备离去。

“陈意留一下。”在众人散去之际，郑巡检的声音突兀响起。

留下的十来人脚步一顿，目光各异地在陈意身上扫过，随后才陆续离开。

待到院中仅剩二人，陈意这才上前一步，拱手道：“郑头。”

郑巡检缓缓从躺椅上撑起身子，目光牢牢锁定在陈意身上。

随即，他的嘴角扯起一个复杂的弧度，似赞叹，又似感慨：“好小子，气血贯通了？”

陈意坦然迎上他的视线，点头道：“是，昨日侥幸突破。”

“突破得倒挺是时候。”郑巡检轻笑一声，并未深究。

他顿了顿，神色转为凝重，提醒道：“这次黄天教来势汹汹，听说奔咱们临苍镇来的，至少就有五名武者。你小子，当心些。”

陈意闻言心头一凛，连忙问道：“郑头，那咱们镇上如今能抵挡的武者拢共有几个？”

郑巡检灌了口酒，语气带着些嘲讽道：“李家倒是有两个武者坐镇，只不过嘛…平日里作威作福是一把好手，真到了刀兵相见的时候，能出几分力气，嘿嘿，难说。”

他抹了下嘴角酒渍，继续数道：“钱家老太爷据说也是入了品的，可以算一个。再加上程巡检使大人和姚峥，另外还有刚刚晋升九品武者的黑狼，满打满算也就六个。”

“黑狼已经晋升武者了？”陈意眉头瞬间锁紧。

嗯，”郑巡检鼻腔里哼了一声，带着笃定，“前几日确凿的消息，他已是九品了。”

陈意闻言，眉头皱得更深。

他猛然想起之前与大嫂的分析，不由试探着问道：“那巡检使大人究竟是怎么想的？就这般放任姚峥培植亲信势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