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庇护

当前一人是一个光头,身形精悍,气血的充盈程度远超之前戍所里的兄弟。

而在他身后,还有一名人高马大,嘴角刀疤的男子,正是宋狼!

陈意不由微微皱起了眉。

到了镇上还是能遇见此人,他觉得很是晦气。

宋狼这时也看到了陈意,目光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很快低头掩饰了过去。

宋狼与那光头壮汉见到戍所里的众人,便在外门站定了。

郑巡检也缓缓抬了抬手,让众人在门内站定,神色如刀一般盯着门外的二人。

“在下黑狼,见过巡检大人。”光头抱拳,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宋狼也跟着拱了拱手。

郑巡检眼皮都没抬,冷声问道:“你就是黑狼?”

“正是。”黑狼唇角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侧身让出半步,露出垂首的宋狼,“昨日我这义子行事莽撞,错杀了戍所两位差爷。今日特地带他来,向郑大人赔个不是。”

郑巡检闻言,声音变得更加冰冷:“赔罪?两条人命,一句‘错杀’就想了结?”

黑狼脸上那抹恭敬的笑意纹丝未动,上前半步,袍袖微动,一张盖着钱庄字样的银票已然出现在他手中:“郑大人息怒。犬子鲁莽,在下自然明白戍所弟兄的命金贵。这一千两,聊作抚恤。”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往后渔市主街的‘油水钱’,比往年黑蛇帮上贡的,再加一成!按月奉上,绝无拖欠!”

郑巡检闻言,缓慢而又坚决地摇了摇头:“你坏了规矩,这不是钱能解决的事。”

黑狼瞬间没了笑意,周身雄浑的气血猛然鼓荡!一股远超院内众人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他没有多余动作,只是右臂肌肉骤然贲张,手掌瞬间变得漆黑如墨,仿佛精铁浇铸,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那漆黑的右手随意一握,空气竟发出沉闷的爆鸣!

他冷冷说道:“郑巡检,我敬你是官面上的人,才低三下四带着银子来赔罪。一千两银子再加一成油水,够买十条贱命了!我黑狼能在道上混到今天,靠的可不是脾气好!”

陈意心中微凛,黑狼的手竟然能够变得漆黑,这是他一次见识到超出他认知的事情!

而且,黑狼手上那浓郁的气血,即使陈意离得这么远都能强烈地感知到。

这让陈意肯定,这绝对是气血大成才能有的威势!

“找死!”郑巡检眼中寒芒暴涨。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泛起一层暗金色光泽,筋骨发出轻微的爆鸣声。

他没有拔刀,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直接撞向黑狼!

黑狼见状,黑拳瞬间轰到郑巡检身上,结果却脸色巨变!

他感到他无坚不摧得一拳仿佛击在了铜墙铁壁上,更有一股莫名得反震之力沿着手臂传来。

震得他气血翻腾,手腕发麻,那凝聚于拳上的煞气都差点溃散!

‘这是铁杉功大成圆满,这气血离真正的武者就差修习内功那最后的一步!’黑狼眼中满是惊骇,他没想到这酒鬼巡检竟然如此有实力。

郑巡检趁势猛攻,他的拳、肘、肩、膝皆化为武器,招式大开大合却势大力沉。

很快,黑狼便落入了下风,他一双黑煞手挡不住如此密集的攻击。

眼看着黑狼就要支撑不住被郑巡检重创之际,一声冷喝从戍所外不远处响起。

“住手!”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紫色官府,身形有些臃肿的中年男子,正大步朝着戍所走来。

在一众护卫簇拥下,此人步履沉稳地踏入戍所小院。

他面容冷峻,目光扫过场中,眼神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正苦苦支撑的黑狼见到来人,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和得意,立刻收拳后退,恭敬地垂首行礼:“见过副巡检使大人!”

听到黑狼对其的称呼,陈意这才知道,原来此人就是巡检司里除了巡检使外,权力最大的人。

他不由的留神,默默在暗中观察此人。

副巡检使姚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径直落在浑身暗金光泽未退、怒意勃发的郑巡检身上。

“郑巡检,火气不小啊,先消消火吧。”

姚峥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郑巡检面色铁青,周身气血鼓荡,皮肤下的暗金光泽明灭不定,显然怒意未消。

他死死盯着姚峥,声音低沉压抑:“姚大人?此獠纵容手下,悍然袭杀我戍所两位弟兄。你让我如何消火?”

姚峥并未立刻回答,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郑巡检身上片刻。

随后他慢条斯理地用整了整他的官袍下摆,不咸不淡地说道:“郑巡检误会了,黑狼帮剿灭黑蛇帮,是奉了我的命令行事。”

他微微侧首,目光落在黑狼身上:“黑狼,不是让你好好跟郑巡检解释吗?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黑狼摸了摸他的光头,立刻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对着郑巡检随意拱了拱手:“郑巡检,昨夜事急,若有得罪,还望见谅。”

郑巡检连看都没有看黑狼一点,只盯着姚峥一字一句道:“我戍所两条兄弟的人命,怎么赔?”

姚峥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对郑巡检的“不识抬举”有些不耐烦。

他微微抬手,作势安抚,声音依旧平稳:“戍所折损了人手,确是损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中站着的陈意、张屠户和李彩花,接着道:“这样吧,为弥补戍所空缺,安抚人心,本官即刻签发文书,再从其他地方调两名预备巡检过来,补充给你。此事,便到此为止。”

他语气平缓,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

此话一出,院中死寂一片。

戍所的‘老资历’们攥紧了拳头,眼中怒火熊熊,却慑于姚峥的身份和威势,无人敢言。

陈意听到此话,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此事这样子处理,着实是有些欺负渔市戍所的人了。

不过他只是一个刚入职还不到一个月的预备巡检。

此事怎么样也轮不到他去出头。

他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静观事态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