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被跟踪

何薇薇看着他沉浸在痛苦回忆中无法自拔的模样，

没有露出同情的神色，反而微微歪了歪头：

“我觉得，你们两个人都挺自私的。”

东方千赫将视线从镜子中移开，看向何薇薇，不太明白她的话。

何薇薇却耸了耸肩：

“我没说错啊！你们父子俩，看似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向那个死去的女人赎罪，看似是在纪念她、缅怀她，可实际上，你们只是在通过这种方式，降低自己心中的愧疚感而已。”

她顿了顿，看着东方千赫渐渐凝重的神色，继续说道：

“你父亲，亲眼目睹妻子惨死，无法接受是自己的儿子杀死了她，所以他不杀你，却逼你扮成女人，他不是在赎罪，他是在逃避——逃避你杀死母亲的事实，逃避他心中的痛苦与无力，他让你代替母亲活下去，不过是想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仿佛这样，他的妻子就没有真正离开，仿佛他就没有失去一切。”

“而你，”何薇薇的目光落在东方千赫身上，

“你也是在逃避。你逃避自己亲手杀死母亲的罪孽，逃避你心中的悔恨与痛苦，你以为，只要按照你父亲的要求去做，只要扮成母亲的样子，就能减轻自己的愧疚，就能得到救赎。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赎罪，从来都不是那个死去的女人想要的。”

“如果我是你的母亲，我大概会爬起来，给你们父子俩一人一个大比斗。因为我的死，从来都不是你们任何人的决定，而是我自己做出的人生选择——我选择保护你，选择挡在你面前，哪怕代价是失去自己的生命，这是我心甘情愿的，与你们无关。”

“能自主做出死亡选择的人，从来都不会轻易后悔，”

她想了下，觉得自己说的话不够严谨，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非要后悔，那也应该后悔当初没有把你们父子俩一起带走，省得你们在这里互相折磨，也省得你，活得这么痛苦、这么卑微。”

东方千赫僵在原地，他从来没听过有人这么评价他和他的父亲。

人人都惋惜基地长夫人的仓促离世。

东方明对外只宣称，爱人不幸感染病毒死去，全程秘密下葬，除了父子俩，没人知道基地长夫人死亡的真相。

大家看到的只有，一个突然失去妻子的丈夫和一个突然失去母亲的孩子。

东方千赫听过太多的节哀，也愿意承受父亲的冷落和厌恶。

可此刻，听到有人指责他自私，

他很想反驳，却又发现所有的话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有人不留情面地揭开了他“假装女性”的遮羞布，就是一场巨大的自我骗局。

因为母亲直到最后，也是微笑着看向他的。

她死得太坦然了，反而让东方千赫无法面对。

以至于当父亲强势提出让他以后都以女性的身份活下去时，东方千赫没有觉得是羞辱，反而有种前所未有的释然。

每次看到女装后的镜中人，他都会恍惚：母亲似乎还活着。

可是，母亲已经死了。

此刻，穿着裙子、化着淡妆，装扮成她模样的人，

只是一个懦弱的胆小鬼，

一个不敢直面现实的骗子。

他是这样的人。

他的父亲也是。

愣了很久，一阵低沉而畅快的笑声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东方千赫笑得肩膀都在颤抖，眼泪都流了下来。

“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太对了！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何薇薇，你真的很特别。”

“既然你觉得我特别，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你答应跟我相亲了？”

何薇薇还是没有放弃顺竿爬的机会。

东方千赫笑够了，用手帕擦掉眼泪：“可以。”

何薇薇瞬间喜出望外，眼睛都亮了起来，她迫不及待地想点亮系统任务了：

“太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就在办公室里，简单一点，省得惹来不必要地麻烦。”

东方千赫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小小的“威胁”：

“不行，要等一天。我需要做一些准备，不能这么随便。”

何薇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准备什么呀？相亲而已，没必要这么正式吧？简单聊一聊，完成任务就好，太正式了反而容易引人注目，惹来麻烦的。”

东方千赫看着她急切的模样，故意板起脸，语气带着一丝戏谑的威胁：

“我说要准备，就必须准备。如果你不答应，那我也不相亲了，反正，急着相亲的人是你，不是我。”

何薇薇突觉自己又被对方拿捏了，但又没办法：

“好好好，我答应你，等一天就等一天！你可不许反悔啊！”

“一言为定！”

何薇薇从办公室出来后，打算乘电梯去一趟九队。

经历昨晚一场大战后，九队也折损了两名队员，此刻队内的氛围想来不会太好。

作为预备队员，何薇薇觉得自己有必要去一趟悼念。

可走着走着，她渐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身后，似乎有人在跟踪她。

她没有立刻回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依旧保持着正常的步伐往前走，只是眼角的余光，悄悄观察着身后的动静。

她能感觉到，那个跟踪者的脚步很轻，很急促，似乎有些紧张。

不是那种跟踪惯犯。

B5层都是政府的办公层，她虽然不完全熟悉地形，但也七拐八绕地，成功把对方堵在了一间杂物房间里。

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对方无法挣脱。

“你是谁？”

灯光打开，看清对方地样貌后，何薇薇愣住了：

她没想到跟踪她的，竟然是一个瘦弱的女孩。

女孩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虽然她看起来有点慌张，但眼神却并不恐惧，看见是何薇薇抓住她后，还显得有点...庆幸。

“我...我叫吴畅，不是坏人，我...找你！”

“找我干嘛？”

吴畅有些局促，但还是尽力表达：

“我想跟着你...像你一样。”

“哈？”

女孩咬了咬干裂的嘴唇，眼神里渐渐泛起一层水雾，语气带着一丝激动与崇拜：

“像你一样，把讨厌的人都一脚踹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