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编外刑警的日常，吐槽也能惹麻烦

晨光刚漫过公安局大院里那棵老槐树的枝桠，林小雕就揣着那本磨得边角发白的《洗冤录》，一路小跑冲进了食堂。

此刻的食堂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穿着藏蓝色警服的警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手里端着搪瓷碗，呼噜呼噜地扒着饭，空气中飘着一股混合了水煮白菜、馒头和咸菜的味道。林小雕吸了吸鼻子，眉头瞬间拧成了个川字——这味道，跟他昨天在翠湖小区门口买的那个肉包子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刚在角落找了个空位坐下，食堂大妈就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哐当”一声，把一个白面馒头、一碗清汤寡水的水煮白菜，还有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放在了他面前。

“小伙子，今天的早饭，管够！”大妈嗓门洪亮，说完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让他把刚叼在嘴里的筷子掉下去。

林小雕看着眼前这顿“豪华早餐”，嘴角抽了抽。

他算是看出来了，自从上次翠湖小区的焚尸案和锦绣花园的骗保案接连告破，他这个“民间破案爱好者”就彻底被张队给“绑”在了公安局。美其名曰“编外顾问”，实际上呢？就是个随叫随到的免费劳动力，破案的时候冲在前面，吃饭的时候就只能啃这种连点油水都见不着的玩意儿。

他拿起那个白面馒头，捏了捏，硬邦邦的，跟石头似的。又夹了一筷子水煮白菜，嚼了两口，寡淡无味，连盐味都没放够。

“不是我说，”林小雕一边嚼着馒头，一边忍不住小声吐槽，“张队也太抠门了吧？就算我是编外的，也不能这么虐待我啊！你看看这菜，水煮白菜都快煮成白菜泥了，还有这馒头，硬得能砸核桃！这伙食，比我们小区门口那个流浪汉吃的都差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架不住食堂里这会儿正安静，旁边几个年轻警员听见了，都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坐在斜对面的小李，就是上次那个跟着张队跑前跑后的年轻警员，他端着碗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雕哥，你就知足吧！我们局里的伙食，就这样！我刚来的时候，吃了一个星期的水煮白菜，差点没淡出个鸟来！后来还是张队看不下去，跟食堂大妈提了一嘴，这才加了碟咸菜！”

“咸菜？”林小雕夹起一根咸菜，放进嘴里嚼了嚼，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咸菜都快咸得齁死人了，大妈是把卖盐的打死了吧？”

小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想说什么，就听见食堂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林小雕！你小子又在这儿嘀咕什么呢？”

林小雕心里咯噔一下，回头一看，张队正拎着个公文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点没睡醒的倦意。

他赶紧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没……没嘀咕什么啊！我就是觉得今天的馒头，挺有嚼劲的！”

张队白了他一眼，走到食堂窗口，跟大妈要了两个馒头、一碗稀饭，然后端着托盘，径直走到了林小雕对面坐下。

“你小子，”张队咬了一口馒头，嚼了两下，也忍不住皱了皱眉，“说真的，这馒头确实有点硬。不过，局里经费紧张，你也知道，能吃饱就不错了。”

“经费紧张？”林小雕瞪大了眼睛，“张队，你忽悠谁呢？上次破了那个焚尸案，不是还有奖金吗？就算不给我们加肉，好歹也加点油吧？你看看这水煮白菜，连个油星子都没有，再这么吃下去，我都快变成白菜了！”

张队被他说得哭笑不得，刚想开口反驳，林小雕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个浑厚又带着点愤愤不平的声音。

那声音，正是宋慈的。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宋慈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古腔古调，还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愤慨，“想我当年在开封府任职之时，府衙的役卒们，每日的伙食虽算不上山珍海味，却也有两荤一素，逢年过节还能有酒有肉！何曾吃过这般清汤寡水、粗粝难咽的食物？！”

林小雕嘴里的馒头差点没喷出来。

他连忙低下头，假装扒饭，心里暗道：宋大人，您小声点！这要是被别人听见了，还以为我疯了呢！

可宋慈显然没有“小声点”的打算，他的声音在林小雕的脑海里回荡得更响亮了：“想当年，我断案有功，知府大人还会亲自设宴款待，桌上有东坡肉、西湖醋鱼，还有上好的女儿红！再看看今日之食……白面馒头硬如顽石，水煮白菜淡如白水，咸菜咸过海水！这般伙食，莫说是断案之人，便是寻常百姓家，也不会如此苛待！”

林小雕憋得脸都红了，他能感觉到，周围几个警员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大概是觉得他一个人低着头，嘴角还时不时抽搐一下，有点奇怪。

他赶紧在心里默念：宋大人，息怒！息怒啊！这不是古代，现在讲究节约，不能跟您那会儿比！

“节约？”宋慈的声音更不满了，“节约并非苛待！断案之人，劳心劳力，每日奔波于凶案现场，耗费心神，若连口饱饭都吃不上，何来力气探查真相，还死者公道？！当年我手下的捕快，个个身强力壮，便是因伙食充足，方能不辞辛劳，日夜办案！似这般伙食，莫说办案，便是走几步路，怕是都要腿软！”

林小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宋慈大人，不仅是个断案高手，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一提到伙食，比他这个当事人还激动。

就在这时，张队突然碰了碰他的胳膊，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你小子怎么了？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还一个劲地傻笑，是不是昨天破案累傻了？”

林小雕赶紧收敛神色，摇了摇头：“没……没有！我就是觉得，这馒头……确实挺有嚼劲的！”

他一边说，一边使劲往嘴里塞馒头，试图堵住自己的嘴——免得宋慈大人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让他当场社死。

可宋慈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你且看那食堂大妈，”宋慈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还带着点指点江山的意味，“盛菜之时，手一抖，半勺菜都能抖掉大半！这般行径，若是在我当年的府衙，定要重罚！还有那咸菜，腌制之时，盐放得过多，不仅伤胃，还会影响味觉！断案之人，需敏锐之味觉，方能分辨凶案现场的各种气味，若味觉被咸菜所伤，如何能探查那细微的蛛丝马迹？！”

林小雕差点没被馒头噎死。

他捶着胸口，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劲来。

张队见状，连忙给他递了碗稀饭：“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你说你，平时挺机灵的，怎么一吃起饭来，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林小雕接过稀饭，咕咚咕咚喝了两口，这才顺过气来。他看着张队，又看了看眼前的水煮白菜，突然灵机一动，在心里对宋慈说道：宋大人，您说得对！这伙食确实太差了！要不，我跟张队提提意见，让食堂改善改善？

宋慈的声音立刻变得赞许起来：“孺子可教也！此等伙食，断不可长久！你且去说，若他不肯，我再教你几招，让他知晓其中利害！”

林小雕心里一阵无语——这位宋大人，还真是越发起劲了。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张队，一本正经地说道：“张队，我有个正经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张队挑了挑眉：“什么事？”

“就是……关于食堂的伙食问题。”林小雕指了指眼前的饭菜，“你看啊，我们这些人，每天跟着你跑东跑西，破案抓人，体力消耗多大啊！这水煮白菜配馒头，实在是顶不住啊！能不能跟食堂大妈说说，每天加个肉菜？不用多好，一个红烧肉，或者一个炒肉丝就行！”

张队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小子，还真是敢想！食堂大妈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别说加肉菜了，就是多给你盛半勺咸菜，都得看她心情！”

“那您是队长啊！”林小雕不依不饶，“您说话，她肯定听！再说了，这也是为了大家好啊！伙食好了，大家才有干劲破案，是不是？”

他这话一出，周围几个警员都纷纷附和起来。

“是啊，张队！雕哥说得对！我们每天办案，真的很累，想吃点肉！”

“张队，您就跟大妈说说吧！我都快忘了肉是什么味道了！”

“张队，求您了！”

张队被这群人说得哭笑不得，他无奈地摆了摆手：“行吧行吧！我下午跟食堂大妈商量商量！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能不能加上肉菜，我可不敢保证！”

“耶！张队万岁！”

林小雕第一个欢呼起来，旁边的警员们也跟着鼓掌叫好。

宋慈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满意：“甚好甚好！如此一来，日后断案，便不用再受这伙食之苦了！”

林小雕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位宋大人，还真是容易满足。

他正得意着呢，突然，食堂门口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林小雕，你倒是挺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讨论伙食？”

林小雕回头一看，只见苏眉穿着一身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份勘验报告，正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心里咯噔一下——坏了，怎么把这位姑奶奶给忘了？

苏眉作为公安局的首席法医，平时话不多，人也高冷，最讨厌的就是在食堂里大声喧哗。刚才他和一群人欢呼叫好，肯定被她看见了。

他赶紧收敛神色，嘿嘿一笑：“苏法医，你也来吃早饭啊？快坐快坐！”

苏眉没理他，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把勘验报告放在桌上，然后看向张队：“张队，昨天锦绣花园那个案子的尸检报告，我已经出来了。陈大海体内的一氧化碳浓度，确实达到了致死量，而且他的胃里，还有少量的安眠药成分。”

“安眠药？”张队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他在一氧化碳中毒之前，还吃了安眠药？”

“没错。”苏眉点了点头，“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在一氧化碳中毒的时候，没有挣扎。他应该是吃了安眠药之后，陷入了沉睡，然后才慢慢中毒身亡的。”

林小雕心里一动，宋慈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安眠药？此乃关键！若死者服用了安眠药，便不会轻易察觉燃气泄漏之味，这也更能证明，此案并非意外，而是蓄意为之！”

林小雕点了点头，对着苏眉说道：“苏法医，你说得对！这安眠药，肯定是陈大海自己吃的！他知道自己要一氧化碳中毒，怕到时候挣扎，所以才吃了安眠药，让自己死得更安详一点！”

苏眉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你倒是分析得挺透彻。不过，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个案子。”

“啊？那是为了什么？”林小雕愣了一下。

苏眉指了指他怀里的《洗冤录》：“我想借你的《洗冤录》再看看。上次看了几页，觉得里面的内容，很有意思。”

林小雕心里一阵肉疼——那可是他的宝贝！但是面对苏眉那双清冷的眼睛，他又不敢拒绝，只能讪讪地把书掏出来，递了过去：“那……那你可得小心点，这书很脆，别弄坏了。”

苏眉接过书，小心翼翼地翻开，嘴角微微上扬：“放心吧，我会好好保管的。”

她低头看着书，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林小雕看着她，突然觉得，这画面，还挺养眼的。

就在他看得出神的时候，宋慈的声音又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此女，观其神色，严谨细致，颇有当年我府衙中那位仵作之风！若能潜心研读《洗冤录》，日后定能成为一名出色的仵作！”

林小雕在心里默默点头——苏眉的法医技术，确实厉害。

他正想着，突然，张队的手机响了起来。

张队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什么？！”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和平小区发生命案？死者被人发现死在自家浴缸里？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张队看向林小雕和苏眉，沉声道：“和平小区出事了！我们立刻出发！”

林小雕一听有案子，瞬间来了精神，他把手里的馒头往嘴里一塞，三下五除二咽了下去，然后拍了拍胸脯：“没问题！张队，我跟你一起去！”

苏眉也站起身，拿起勘验报告：“我也去！”

三人快步走出食堂，林小雕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对宋慈说道：宋大人，又有案子了！这次，可得靠您多多指点！

宋慈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甚好！我辈断案之人，当为死者伸冤，为民除害！且随我去看看，这又是一桩何等奇案！”

林小雕笑了笑，脚步更快了。

他不知道，这起和平小区的命案，比之前的焚尸案和骗保案，还要离谱。

更不知道，他刚才在食堂里吐槽伙食的那番话，很快就会给他惹来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此刻的他，满脑子都是破案的兴奋，完全没注意到，食堂门口的公告栏上，贴着一张新的通知——

“关于规范食堂就餐秩序的通知：严禁在食堂内大声喧哗，严禁讨论与工作无关的事宜，严禁对食堂伙食进行无端吐槽……”

通知的落款，是公安局办公室。

而贴通知的人，正是刚才在食堂门口，把林小雕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的——办公室主任老王。

老王看着林小雕一行人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这小子，吐槽伙食吐槽到公安局头上了，有他好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