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长剑的出现,让场中形势瞬间逆转。
那抹血色是如此浓烈,带着一种斩灭一切、不容置疑的霸道,狠狠斩下。
那道乌光猛的一顿,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折返,试图架住长剑。
“轰!!!”
血色剑光与乌光轰然相撞!
巨响之下,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猛然炸开,瞬间清空了方圆十数丈内的所有存在,古树瞬间化为齑粉,尘土漫天!
而乌光被血色剑光狠狠劈散,显露出其本体。
一杆通体漆黑的长枪。
此刻这长枪正剧烈颤抖,枪身上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纹,但还在勉力支撑,而这时,秦松那道青凛凛的剑光已然追上,如同附骨之疽,精准无比地刺入黑色枪影裂纹最密集之处!
细密的碎裂声音响起,黑色长枪终于支撑不住,彻底崩散成漫天飘零的黑雾。
剑光毫无阻碍地直劈而下!
在秦松出剑之时,苏锦更是没有半分停顿,在瞧清楚血色剑光的瞬间,她手腕轻抖,圆盘脱手飞出,并非攻敌,而是悬停于众人头顶三丈处,滴溜溜旋转起来。
那圆盘布下一道土黄色光芒抵挡那些纷飞的泥土枝叶与杂乱气流的同时,一道更大更浓重的土黄色光幕猛然扩张,光晕所及之处,地面仿佛微微硬化,空气也粘稠了几分,显然是一座困阵正在急速成型。
而苏锦自身则从怀中掏出一枚散发着精纯气息的晶体握在左手中,竟是在场中直接坐下,右手则凌空虚画,不时有种种奇异字符顺着她的指尖飞出,定在不同方位后隐藏了下去。
而严力那蓄满气血、本已轰出的铁拳此刻也改变了轨迹,他怒吼一声,借势前冲,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裹挟着苏锦加持的淡银流光与自身澎湃气血,狠狠撞入尘土飞扬之处!
烟尘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显形。
他抬起手,之前爆散的黑雾便在他右手中重新凝型,向上格挡,击飞了已经力竭的长剑。
左手则轻轻一晃,便轻描淡写地接住了严力的一拳。
只是在他身后,一道更加修长的身影如鬼魅般凝实。
赵胤!
他并未唤回长剑,任由那柄斩碎黑枪的血色长剑化作流光消散,一身青衫在激荡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他用的,是他的拳。
五指收拢,拳锋之上气血一闪而逝,没有浩大声势,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重”。
仿佛他握住的不是拳头,而是半截倾倒的山岳。
这一拳轰然砸向烟尘中的偷袭者,而他只来得及双手护在胸前!
砰——!
一声沉重到令人心脏骤停的闷响。
烟尘被这一拳的拳风硬生生排开、压平,剧烈而紊乱的气流几乎化作实质,撞在苏锦布下的阵法上。
被清空的烟尘里,一个全身笼罩在灰黑色斗篷中的身影踉跄后退,他脸上黑布犹如绷带层层缠绕,只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双臂交叉格挡在身前,袖口已然尽碎,露出下方精铁护腕,此刻护腕上印着一道清晰的龟裂拳印,缝隙里渗出诡异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气。
赵胤闲庭信步地松开拳头甩了甩手,嗤的一声冷笑:“果然是阴沟里的杂碎,都这样了还要遮住脸,怎么,你丑的见不了人吗?”
黑袍人不语,沉默的站起身,那柄长枪再次凝结在手中。
赵胤神情淡漠,手一伸,那柄血色长剑也再次出现在掌中。
“不知死活。”
他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看似随意,落地时却发出一声沉闷的、撼动人心的“咚”响,仿佛整片林间空地都随之微微一震,苏锦布下的土黄色光幕泛起一阵剧烈涟漪,然后又被他自身沛然无匹的气血强行抚平。
那黑袍人瞳孔微缩,护腕下渗出的黑气骤然一凝,化作无数细小的、扭曲的符文,顺着手臂攀附而上,缠绕住那杆重新凝聚的漆黑长枪,枪身嗡鸣,散发出比之前更加阴寒、污秽的气息。
随后他提枪一指,竟是想抢先出手。
而赵胤踏出那一步后,身影骤然模糊!
并不是快到模糊,而是一种奇异的“力”与“速”的结合,他仿佛化身为一道撕裂天穹的血色陨星,携着崩塌山岳般的威势,直撞黑袍人!
黑袍人不敢硬接,脚下黑气爆涌,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急退,同时手中长枪急抖,刹那间刺出漫天漆黑枪影,每一道枪影都凝实如真,带着嘶嘶的破空尖啸,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罩向赵胤。
而赵胤甚至没有挥剑格挡。
他周身气血勃发,无形的力场轰然扩散,那些足以洞穿铁石的漆黑枪影撞在这层力场之上,如同冰雪遇上烧红的烙铁,发出嗤嗤的消融声,纷纷溃散成缕缕黑烟。
他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接近黑袍人后血色长剑简单直接地一记直刺!
这一剑毫无花哨,递剑的动作也不快,甚至算是缓慢,但长剑每前进一分,剑身上的血色便浓郁一分,杀伐之气便暴涨一截!
到得最后,整柄长剑仿佛化成了一截凝固的鲜血,带着从尸山血海中杀出重围的意志刺向黑袍人胸口。
黑袍人退势戛然而止,转为双手握枪,枪身横拦,枪尖斜挑,竟是以枪作棍,使出了一个厚重无比的守势。
枪身之上黑气狂涌,隐隐凝聚成一面遍布痛苦人脸浮雕的虚幻盾牌。
剑尖点中盾心。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如同琉璃坠地。
那面人脸盾牌连一息都未能支撑,便轰然炸裂,连同其后那杆漆黑长枪的枪杆,也在这一剑点中的位置处轰然折断!
黑袍人闷哼一声,护腕在这一击下彻底碎裂,而持枪的双臂更是衣袖尽碎,露出下方青筋暴起、肌肉虬结却布满诡异黑色纹路的手臂,黑色纹路此刻如同活物般疯狂扭动,似乎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他脚下“蹬蹬蹬”连退十余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达半尺的脚印,脚印边缘土壤呈现被腐蚀的焦黑色。
仅仅一剑,高下立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