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天，直到窗外的天色变得昏沉，练舞室的灯光就没有熄灭过。
两人又进行了几次对视训练，无果后，余下的时间都耗在了舞蹈排练上。
可是状态却糟糕得离谱，凑崎纱夏像是被他白天那股蛮横的力道搅乱了心神，脑子看起来始终不是很清醒的样子。
她的眼神依旧会下意识闪躲周子明，总是这样，还挺讨厌的。
但周子明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全程也是被金敏熙反复鞭尸，说他目光太过直接，需要闪躲，最关键的是少了那种男主被女主诱惑时的心动。
心动？周子明不太明白，那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感觉。
大哥不说二哥。
他走到换鞋区，坐在椅子上扯下舞鞋，揉了揉发酸的脚踝，心里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烦躁。
白干一天！半点进展都没有。
实在是糟糕透了。
另一边，凑崎纱夏被金敏熙留到舞蹈室单独说话，周子明临走之际，看到金敏熙凑到凑崎纱夏耳边，一边说着，一边又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凑崎纱夏的脸也是红了又红。
等周子明将出门的鞋子换好，抬头的时候便见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
凑崎纱夏沉默着走到他身边坐下，与刚来舞社的刻意保持距离截然不同，这一次，她竟在离他极近的位置落了座，胳膊几乎要挨着胳膊，而后便垂着眼，安静地解着舞鞋。
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让周子明愣了愣，忍不住侧头打量起身旁的人。
只是目光落下时，却不自觉偏了方向，最终落在了凑崎纱夏的脚上。
她脚上裹着哑光黑的连裤舞袜，面料薄而贴肤，从脚掌一直顺直到小腿。脚背生得好看，脱鞋时，微微绷起露出了一道完美的足弓曲线，脚趾下意识微微蜷缩……
周子明回过神来，想到自己的行为显然不太合适，赶忙收回目光。
余光间却看到凑崎纱夏的脸上虽然不动声色，但是一双玲珑小巧的耳朵却变得殷红。
……
等凑崎纱夏把鞋子换好，周子明便立刻直起身站了起来，抬脚准备向金敏熙告别。
只见这时候金敏熙提了两个空白的棕木边框的签名板走了过来，手上还拿着两支黑色水笔。
“别急着走，你们先给我签个名！”
签名？这倒不是很为难周子明，这几天他已经能很好地模仿周子瑜的签名。
他接过笔握在手里，指节微绷，刚要低头写字，身旁便传来凑崎纱夏温糯的声音：
“金老师，to签的话，直接写你的名字可以吗？”
金敏熙想了想，摇了摇头。
“就写香榭丽吧！”
“to香榭丽。”
周子明下意识愣住，很快又想到这个舞社的名字就叫做香榭丽舞社，瞬间了然。
可这时对面的金敏熙给出了一个不同的回答。
“香榭丽取自法国巴黎的香榭丽舍大街，是世界最美丽的大街之一。”
“19世纪起就是巴黎情侣的约会圣地，很多作家、艺术家都在此寻找灵感，留下了许多爱情故事。”
金敏熙声音放得很轻，她伸出指尖点了点签名板的白边，眼底带着过来人的笑意。
“所以这个to签，给的不只是舞社的名字，而是——”
她顿了顿，缓缓道。
“浪漫与爱情。”
奇奇怪怪的，周子明也没去理会金敏熙话里的深意，飞快落笔将签好的签名板递给金敏熙。
瞥了一眼身旁的凑崎纱夏，她的签名很有意思，“TO“的“O”字画成了一个小眼睛的形状，意外的有些可爱。
金敏熙接过两人的签名板，仔细打量了一番，又不是很满意，指了指“香榭丽”的韩文旁边的空白处。
“再画个心心吧。”
周子明很是无奈，不过金敏熙虽然玩闹是玩闹了一点，但是真正指导起来却很是专业认真，他今天也是受益良多。
只是他和凑崎纱夏不太争气，白白浪费了彼此的时间，也耽误了金敏熙的功夫。
索性顺着这位玩心四起的老师的意思，又在后面添了个心形符号。
金敏熙见状满意一笑。
俯身提起两个人换下的鞋子放在木质桌子上，又将两人的签名板摆在后面，调整了几下角度，才拿出手机轻轻按下了快门，还特意放大看了看照片，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她拍了拍手，走到两人面前，看着面无表情的周子明认真说道：
“子明，说到底，这个舞蹈拼的是状态，不过只是两分钟不到的舞蹈，只要状态到位了，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至于状态——”
金敏熙话锋一转，眉眼微抬，嘴角挂着一丝奇怪的笑意，目光落在凑崎纱夏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叮嘱。
“sana酱，不要忘了刚刚我跟你说的哦。”
“就看你的了。”
周子明不知道两人偷偷说了些什么悄悄话，不过随着金敏熙的话落，身旁的凑崎纱夏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缩着，耳朵红得像是能滴出血。
想不明白，也就不去想了。
告别金敏熙后，两人从舞社出来，金敏熙站在舞社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还特意扬声喊了一句：“sana酱，勇敢点！”
喊得凑崎纱夏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
……
周子明抬头看了看天空，天空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云际泛着紫边。
瞅了一眼身边的凑崎纱夏。
对方攥着衣角，另一只手揣在兜里，脚步慢吞吞的，好几次抬眼想看向他，又慌忙低下头，明显欲言又止，似乎是想对他说些什么。
世间的事儿，大抵分为两种，关我屁事和关你屁事，周子明有第三种，就是心情好，会多管一点点闲事。
在雪允身上就是如此。
不过他现在的心情就糟透了，也懒得理会凑崎纱夏的欲言又止。
没等她酝酿好情绪开口，抬手扶了扶头上的渔夫帽，将帽檐往下压了压，又扯了扯脸上的口罩，把口罩拉到鼻梁处，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
做完这一切，他便独自迈步，快步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没有回头，也没有停顿，将身后的人远远甩在原地。
只留下凑崎纱夏一个人落寞地站在舞社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