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青玉穗

林心远见气氛融洽，便顺势道出实情，语气恳切：

“不敢隐瞒前辈，晚辈初踏此道，自知资质寻常，大道难期，所求不多，只盼能凭这微末本事，为家中亲族，多积攒些资源，便是心满意足了。”

张孟川听着，看向林心远的眼神里多了点欣赏。

这般年纪，不空谈长生逍遥，反倒将家族责任挂在心头，在这利益为先的修仙界里，倒是难得。

他抚须点头，缓声道：“小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担当，殊为可贵。”

说着，他右手在茶案上轻轻一拂。

只见微光闪过，茶案现出玉简和青色布袋。

“此乃辨地寻气的小术，可助你感知地气灵机，寻找适合培育灵植之所。”

张孟川指了指玉简，又指向布袋，“此为青玉穗，一年一熟，所产灵米蕴灵气，适合修士温养根基，颇受喜爱，此二物作价五十下品灵晶。”

林心远点点头，从怀中取出布袋，点出五十枚灵晶，推了过去：“多谢前辈成全，请过目。”

张孟川扫了一眼，颔首收起，算是钱货两讫。

林心远收好玉简和稻种，略一沉吟，开口道：“不瞒前辈，晚辈族中有一幼弟，修行时不慎伤了经脉，听闻通络草有温养修复之效，不知前辈这里，可知其获取门路？”

张孟川闻言，捋了捋须，道：“经脉之损，确实棘手，此物老夫手边暂无成草。”

“不过，此草种子，我这儿倒还存有一些，可却救不得急。”

“若你需要成草或者通络丹，据此五百里，有一坊市，名归元，或许可解此厄。”

说着，张孟川从袖中取出一卷地图，指向图中一处标记。

林心远伸手摸了摸后脑勺，脸露坦诚：

“前辈明鉴，晚辈离家前，族中长辈再三叮嘱，外界不比山野，人心险恶，劫道夺宝之事时有耳闻，如今族中唯晚辈一人是修士，实在不敢以身犯险，孤身远行。”

“所以晚辈想向前辈求取些种子，带回山中好生培育。”

“虽然耗时漫长，但将来族中子弟万一再有需要，也是一条稳妥退路。”

张孟川听罢，眼中掠过一丝赞赏。

他不再多言，将那张地图也推到林心远面前：“你思虑周详，懂得藏锋守拙，是好事，这地图和种子，也一并予你吧。”

“多谢前辈！”

接着两人又交流了修行事宜，林心远受益匪浅，一个时辰后，他见张孟川面有倦色，便识趣起身告辞。

张孟川目送林心远消失于街道人流之中，神情严肃，张文坚此前已将此子底细完全告知于他，今日见面，此人沉稳谨慎，懂得藏拙守成，是可造之材。

不过此类人根基浅，有牵挂，正宜施恩笼络，培养为家族附庸，日后或可成为张家人一枚棋子。

……

碧蓝天空之中，林心远御使小剑朝着碧环山飞去。

山风掠过耳畔，他心中对此行颇为满意。

灵稻与通络草的种子，对他而言并非必需。

有了祭灵之能，林家若真想赚取灵石，自有途径。

但此事绝不可为外人所知，而如今有了与张家的这笔灵稻买卖，便是隐藏家族的好手段。

未来一段时间，族人只需潜心修炼，默默积累。

不争一时长短，不显山露水，待家族根基深厚，修士渐多，这方地界，未必不能有林家一席之地。

……

清河村内，林心远花了些时日，将辨地寻气小术掌握纯熟。

此术可粗略探查地脉中灵气分布，他将周边地界都走了一遍，发现这些地方灵气都稀薄得可怜。

唯一稍好些的，是莲子山的山脚处，有一片约一亩大小的土地，适合种植那青玉穗灵稻。

其余村子零零散散有些地块，加起来也不过一亩四分地。

林心远便在莲子山脚下选了处位置，建起一座小院，从林姓旁支子弟中挑选了两个本分的，命他们常驻此处，负责照看灵稻。

村里其他散碎地块，则交给了陈五，让他安排人手顺便打理。

自此，林心远除了自身修行与研习丹道，每隔七日便会施展灵雨术浇灌稻种。

每当他凌空施法，引来淅淅沥沥的雨丝时，总惹得在附近劳作的村民停下活计，远远望着，眼中充满敬畏，躬身跪拜。

这场面看久了，林心远倒也觉得有几分趣味。

如此，一个月时间悄然流逝。

碧环山五六百丈高的崖壁间，那处清平散人的洞府，已被林心远扩建整理。

洞口上方以剑气刻了清平洞三字，充作他专门的炼丹静室。

如今，炼制通络丹所需的通络草与其他几样辅药皆已备齐，是时候开炉了。

林心远取出那株通络草，入手微凉，他将草叶置于粗瓷碗中，指尖一弹，一缕橘红色火焰便跃然而出，包裹住碗底，开始灼烧草叶。

在火焰持续烘烤下，通络草叶片逐渐卷曲，一丝青色雾气，缓缓从叶脉中被逼出，悬浮在碗口上方，聚而不散。

约莫半个时辰后，草叶彻底化为灰烬，只余下那团指甲盖大小的淡青色精华。

林心远不敢松懈，依次处理其他辅助药材，或研磨，或榨汁，或炙烤，小心地剔除杂质，提炼出其中药性精华。

数个时辰在寂静中流过，粗瓷碗旁已摆开了七八个更小的玉碟，里面盛放着颜色、气息各异的药液或药粉。

林心远长吁一口气，这才发觉内衫已被汗水浸透。

他盘膝坐下，调息了约一炷香的时间，待精神略复，才取出那尊一阶上品的地纹炉。

他手指轻点，依照玉简中记载的次序与分量，将几样提炼好的精华依次投入丹炉。

随即再次催动法力，掌中火焰升腾，投入炉底的进火口。

全副心神都系于炉中，林心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炉身的暗色纹路，双手不时变幻法诀，操控着炉火的强弱与分布。

时而需猛火急催，逼出杂质，时而又需转为文火，让不同药性缓慢交融。

淡淡的青色烟气从炉盖的气孔中袅袅升起，带着一股奇异的药香。

忽然，炉身微微一震，发出一声闷响，随即一股焦糊味混着青烟猛地从气孔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