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符道传承

林心远既然主动提及此丹,又当面点明难处,恐怕不是真想拒绝,而是自己付出的代价还不够。

为了儿子,更为了符家日后这点仙缘……

符华心一横,再次重重叩首:“主家!小人愿献上一门家族秘传,只求主家能为我儿谋得一线仙机!”

林心远原本想让他知难而退,将符阳带回去好生将养,没想到符华竟还藏着东西。

通脉丹的丹方他确有,以他如今的炼丹术,或许也能尝试。

但那所需的数味材料颇为难得,代价绝非符华能承担,他本不做赔本买卖,此刻却来了些兴趣。

“哦?”林心远看着身体发抖的符华,问道,“是何传承?”

符华脸上神色变幻,挣扎了片刻,才艰难道:“不敢隐瞒主家,小人祖上实为天水镇符修世家的旁支后人。”

“家族虽已没落离散,但有一道祖传的符道玉简,曾暗中留下,未曾被主家仇敌搜去。”

“符道传承?”林心远微微扬眉,“那你们这一支,为何没有修行之法?”

说到这个,符华脸上露出苦涩:

“修行法门被族中一个叛徒偷盗,献给仇家了!只留下这制符的技艺,藏得深,才侥幸留存。”

林心远沉吟片刻,看着符华恳求的眼睛,缓缓点头:“既如此,你便带路,与我同去取出这道传承。”

“若你所言属实,传承确有价值,我林家绝不会亏待于你,你儿的伤势,我也会设法解决。”

符华闻言,如蒙大赦,连连叩首:“多谢主家!多谢主家!小人这就带路!”

林心远对着厢房窗口方向道:“阳儿,你在此安心静养,莫要胡思乱想,更不可再强行运功,我们出去一趟,去去就回。”

……

仁河村内一处后院,符华挽着袖子,额上见汗,正拿着一把锄头,对着墙角挖掘。

林心远静立一旁,神识扫过这处村落,心中也不由对此人的手腕多了几分认可。

短短两月,能将一个外村经营至此,确有过人之处。

不多时,锄头铿地一声碰到了硬物。

符华丢开锄头,用手扒开浮土,捧出一个尺许见方沾满泥污的黑色木盒。

这盒子当年逃难时便藏在外面,从而未被村丁搜走。

数月前在清河村落稳脚跟后,他才悄悄将它转移埋在此处,本是留着等儿子修炼有成后,作为重建家业的依仗,如今却不得不提前取出,换取儿子的一线仙机。

林心远衣袖轻拂,盒盖应声而开。

里面有一枚青色玉简,他手指一点,玉简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他掌中。

林心远将神识沉入其中,片刻后,眼中掠过一抹喜色。

果真是一门一阶符道传承!其中详尽记载了从一阶下品到上品,数十种常用符箓的绘制法门,体系完整,价值不菲。

林家如今坐拥丹、符两道基础传承,可惜族中身具灵根的修士屈指可数,倒有些像是孩童守着宝库,一时难以发挥其用。

林心远收回神识,看向一旁紧张得大气不敢出的符华,语气温和:

“你很不错,懂得审时度势,这道传承,我收下了,作为交换,我可应允你,日后若你这一脉的子弟中,再有人踏入仙途,皆可凭此功劳,免费修习这符道之法。”

符华闻言,浑身一震,脸上爆发出狂喜,连连叩首:“多谢主家恩典!多谢主家恩典!符华代我这一支,永感大德!”

林心远不再多言,召出幽蓝飞剑,踏足其上,径直返回碧环山。

……

林家厢房内,气氛沉闷,符华看着儿子那落寞样子,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阳儿,”符华声音放得缓而沉,“林仙师是个说话算话的人,他既然答应,就一定能办到,爹信他,你也该信。”

符阳依旧低着头,声音带着哽咽:“爹,我是不是太笨了,根本就不是修仙的料,白白浪费了您的心血,还弄成这样……”

符华心里一酸,他知道,是自己往日将家族复兴的压力,过早地压在了儿子肩头,才让这孩子一次受挫,就变得如此畏缩,生怕让父亲失望。

他叹了口气,捧住儿子的脸,将他的头转过来,迫使那双眼睛看向自己。

“阳儿,看着爹。”符华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听好了,在爹心里,你永远都不会让爹失望,一次练岔了气,算什么?修仙的路长着呢!”

他拇指抹去儿子眼角一滴泪,声音柔和:“你忘了,这一路逃难过来,找不到吃的,是你眼尖发现野果?你从来都是最懂事的,是爹的骄傲,修仙是难,可再难,能有咱们当初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难吗?”

符阳怔怔地看着父亲,堵在胸口的自责,仿佛被父亲的话一点点化开。

他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父亲怀里,紧紧抱住。

符华用力回抱住儿子,大手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什么也没再说。

……

青山县是距离清河村最近的县城。

自打测灵大会后,林信心里关于仙凡有别的认知便越发清晰。

他寻了大哥林仁,直说不想再闲待在家里,想为家族做点实实在在的事。

林仁思量后,拨了本钱和人手给他。

林信便带着人,在青山县最热闹的西街上,盘下了一间铺面,挂了林氏山货的招牌。

铺子里主要卖从碧环山收来的山货。

靠墙的木架上,整齐码放各样药材:老山参、赤灵芝、黄精、茯苓等,林林总总十余样。

另一边则陈列着处理好的皮货:一张额带王字的虎皮最为醒目,旁边叠着熊皮和鹿皮。

铺子能这么快在青山县站稳脚跟,除了货品地道,也少不了望月楼明里暗里的照拂。

张家在这县城经营多年,人脉熟络,有他们打声招呼,许多关节便顺畅不少。

这日午后,张文坚踱步进了林氏山货。

铺子里客人不多,林信正拿着鸡毛掸子,拂拭着药材上的浮灰。

见到来人,他立刻放下掸子,迎了上去,脸上露出笑容,虽努力想显得老成,眉眼间仍有少年人的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