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族运点

虞国,山阳郡,青阳山脉。

山脉内,千峰竞秀,万仞凌霄,云雾缭绕间奇峰绵延不绝。

在山脉外围有一座环形山,中间凹陷如碗。

山坳中心静卧一湖,湖心隆起方圆百丈的平地,一棵大榕树巍然屹立。

白日当空,阳光倾泻而下,金辉洒在万千枝叶上,如细流渗入海绵,被叶片吸收。

练气初期成!

种族:灵榕

天赋:地元道胎

境界:练气初期

寿命:50/1200年

宿主:无

族运点:0

若不是有这面板记录着年岁,林渊早已忘却了时间。

前世在工位上猝死,如今化为一颗树,每日只是吐纳和沉睡,美好又枯燥。

最初一天仅清醒半个时辰,随着灵气不断积累,如今他已可连续三日保持神识清明。

五十年间,湖畔生死争斗往复不休,他静静看着,心中再无涟漪。

如今林渊在意的只是面板中的宿主和族运点。

起初,他以为需壮大族群方能获取那族运点,他借着过往飞鸟,将种子带向四方。

如今,这山坳内外,确已生长出不少榕树,然而,面板却是毫无反应。

至于人类,其间偶有采药人与猎户踏入山坳,面板亦如顽石。

直到三十年前,一位灰袍老者自高处飘落,于此坐化。

林渊方才知晓,唯有修仙者,才能使面板有反应,但林渊从未后悔当初未与老者绑定。

他清楚,二人实力相差甚远,一个将死之人会如何对待一株有灵智的灵植?

林渊不敢赌,作为一棵榕树,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潜心修炼。

待自身修为达到一定境界后,便可去往外界,自行选人绑定,不是更为稳妥。

《阴阳吐纳养灵经》,这部功法自林渊魂穿时,便烙印在他意识深处。

也正因如此,它在昼夜间分别汲取日精与月华。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才脱凡入阶,还觉醒了天赋地元道胎。

……

某日,林渊正吐纳灵气时,忽闻声音从两山间的缝隙传来,那是进入此山坳的路径之一。

经过这些年,他已能听懂此界言语。

虽然神识尚无法外放至此,但他的根系早已延伸过山体。

山缝另一头,藤蔓交织,几乎将洞口封死。

林田正挥动快刀,利落地劈砍着藤条。

他眉目深刻,刀法熟稔,显然有功夫在身。

身后跟着一个青年,俊朗清秀,手持长棍,身着藤衣,背负竹筐。

一个时辰后,林田停下动作,抹了把汗,将刀递给身后那人。

“远儿,你来,我歇口气。”林远接过刀,放下竹筐和木棍,朝前走去。

林田从筐里取出一截竹筒,拔掉木塞,仰头喝了几口水,看着眼前交织的藤蔓,眉头微微皱起。

“这碧环山的草木,长得实在蹊跷。”

他声音里带着不解,“才十天,就能把这路口堵得严严实实,若是在别的山头,没半年的光景,绝到不了这个地步。”

林远在前方奋力砍削着藤蔓,喘息着问道:“父亲,从前也这样吗?莫非山坳里出了什么变故?”

林田摸了摸下巴,沉吟道:“怪事,往日虽也长得快些,却不像如今这般……。”

“莫不是这山坳里,真藏着什么灵物宝贝?”

想到这里,他心头一热,催促道:“加把劲,快些清出路来。”

林远听闻,手上长刀挥得更急。

林氏一族,祖上曾是云断山修仙家族的附属凡人血脉,有数万人之多。

族里每隔十年,总能出几位身具灵根的子弟,被仙家接引上山。

可二十多年前,那场席卷山脉的妖兽暴动,周遭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

灾劫过后,他们这些凡人被迫离了故土,一路辗转,在这青阳山脉边缘落下脚来。

抵达时,全族上下已不足八十人。

此后二十余年勉力休养,人口才恢复到两百余人,而此处灵气稀薄,山野初辟不过数十载,并无修仙者在此扎根。

如今的林家,已断了仙道牵连。

倘若在此地寻到仙缘,也许林氏一族还能再出现一位修仙者!

想至此,父子二人接连挥刀,半个时辰后,藤蔓只剩数层,林远透过缝隙看到山坳内部。

这是片被群山环抱的洼地,山坳内侧枝繁叶茂,果子结得密密麻麻,林远隐约可见中央有一片水面,泛着粼粼波光,水边似有棵异常高大的树木。

林田伸手拦住儿子:“远儿,且慢。”

“这山坳里猛兽不少,马熊、山魈,还有能喷吐毒雾的吹蚺,凶狠得很。”

“十年前你王叔就被那山魈撕去一臂,若不是你二伯拼死相救,命就没了。”

说罢,二人背靠山壁坐下歇息。

林田从竹筐里取出竹筒和肉干,将肉干掰成两半,递了一份给林远。

“父亲,这里稀有药材这么多,为何不叫上全村人来此驻扎?”林远嚼着肉干问道。

“野兽虽凶,但村里人多,总能对付。”

林田拍了拍他的肩,脸上闪过后怕之色:“十五年前,你刚出生那会儿,咱们村就曾搬进来过。”

“结果一天夜里,从山脉深处窜来一头妖兽,虽然合众人之力将它杀了,但村里武者也折了不少。”

“没有修仙者坐镇,凡人是没法在这种地方久住的。”

歇息半个时辰后,林田手起刀落,将最后几层藤蔓彻底斩断。

二人背靠背缓慢前进,林远握紧长棍,视线不断扫向两侧,榕树独木成林,由枝干垂下的气生根落地成柱,在眼前织成一片纵横交错的网。

林田拨开几乎与他肩膀齐高的杂草丛。

他侧过头,对林远低声道:“留心些,这地方很不对劲,这杂草上次我和你大哥才清理过。”

二人穿行于林木之间,耳畔不时传来野兽嘶吼,禽鸟啼鸣以及窸窣虫声,但并未真正遭遇险情。

行至湖畔,林远才感受到这湖的规模,他立足的岸边与湖心岛相距里许,而湖面最宽阔处,依他目测,距离岸边约有七八里之宽。

而在那湖心岛上,一棵高达二十多丈的榕树独自矗立,气根垂落如幕。

林田见儿子望着湖心岛出神,轻轻摇了摇头。

环形湖畔周边散落着数艘木船。

他走到最近的一艘旁,俯身用长刀仔细探了探船底与舱内,又检查了桨桩与绳索,确认完好后,才回头朝岸上招了招手。

林远会意,快步下岸,两人一同将船推入水中,向着湖心岛划去。

湖水幽碧,水面之下不时有银光倏忽闪动,那是此间特有的银梭鱼,因肉质鲜嫩,颇能卖上价钱。

可惜湖底榕根密布,渔网难下,不然也是林家的重要收入来源。

不多时,小船靠了岛岸。

就在两人踏足实地的一刹那,林远忽然身子一晃,直直向前扑倒。

林田眼疾手快,急忙将他搀住:“远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