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鼻子红红的好像一个小丑啊

测灵石引发的风波渐渐平息，那围绕林逍盘旋的诸多低阶灵宝，似乎也耗尽了那突如其来的灵性，纷纷光华内敛，叮叮当落地，或飞回原主身边。

徒留一地惊羡的目光和无数关于“多宝之体”与“鸿蒙紫气”的窃窃私语。

林逍晕乎乎地走回人群，感觉脚下像是踩了棉花。

他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清晰的痛感告诉他，这不是梦。

他真的顶着个莫名其妙的“多宝之体”名头，混过了资质检测这一关。

“接下来，依例，由各位长老，按修为高低，依次挑选心仪弟子。”

主持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了正轨。

广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张。资质只是敲门砖，能否被大佬看中，收入门下，才是真正决定命运的时刻。

尤其是能被那几位修为通天、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峰主或长老看中，那才是一步登天。

而按照规矩，拥有优先选择权的，自然是场中修为最高、地位最尊崇的那一位——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聚焦到了那位白裙曳地、眼蒙蕾丝眼罩的清冷仙子身上。

月无瑕。

然而，与众人期待的火热不同，许多了解内情的老弟子和长老，心中却并未抱太大希望。

这位月长老，乃是宗门内地位超然的存在，修为深不可测，但其性子也是出了名的清冷孤高。

对收徒一事极为挑剔。

连续好几届收徒大典，任凭出现何等惊才绝艳的苗子，她都未曾动心，始终只有多年前收入门下的那位剑道天才——洛清寒（剑道天才）一个徒弟。

久而久之，大家都默认，月长老此次大概率依旧会放弃选择。

人群中的叶凡，却是信心满满，甚至可以说是志在必得。

他身负千年难遇的“武神体”，资质评定为最优，测试时引发的异象最为霸道惊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本届弟子中最为耀眼的存在。

方才月长老那“惊鸿一瞥”，定然是看中了自己的无双天赋！

他整理了一下本就不乱的衣袍，挺直了腰板，将最完美的侧脸角度对着高台，努力营造出一种天资卓越又不失沉稳的气度。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待会儿月长老点他名字时，他该如何从容不迫地出列，如何恭敬而不失风骨地行礼，如何谦逊地表达对师尊的敬仰……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成为月无瑕座下第二位亲传，与那位清冷如仙的师尊朝夕相处。

与那位高岭之花般的大师姐洛清寒成为同门……未来，必定是一片坦途，光芒万丈！

就在叶凡沉浸于美好幻想，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矜持笑意时。

高台之上，那抹清冷的白色，动了。

月无瑕缓缓向前迈了一步。

整个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她……她竟然动了？难道……本届收徒大典，有月长老看得上的人嘛？！

无数道目光变得灼热起来，尤其是那些资质上佳的弟子，更是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

叶凡感受到月无瑕似乎“看”向了台下弟子所在的方向，心中狂喜如同海啸般涌起！

来了！果然来了！我就知道！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腾的声音。

月无瑕步伐轻盈，如同云端漫步，不染尘埃，缓缓走下高台，朝着新弟子队列走来。

她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叶凡和林逍所在的大致区域！

叶凡激动得手脚都有些发麻，他强行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欢呼，努力维持着镇定。

他眼角的余光甚至已经看到周围投来的羡慕、嫉妒的眼神。

月无瑕越来越近，那清冷的气息仿佛都能感受到。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终于，她靠近叶凡

距离之近，叶凡甚至能看清她白裙上细腻的织锦纹理，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缕若有若无、仿佛雪后初霁般的冷香。

就是现在！

叶凡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绷断，巨大的幸福感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再也按捺不住，几乎是抢在月无瑕开口之前，猛地向前一步，躬身到底，用他自认为最洪亮、最诚恳、最充满敬意的声音，大声喊道：

“弟子叶凡！我愿意！弟子万分愿意拜入师尊门下！”

“定当勤加修炼，光大师门，绝不辜负师尊今日知遇之恩！！”

他喊得情真意切，声震四野，仿佛要将内心的狂喜与激动全部宣泄出来。

然而……

他话音落下之后，广场上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预想中月无瑕温和的回应并未出现。

他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只能看到月无瑕那洁白的裙摆和精致的鞋尖，一动不动。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了叶凡的心头。

他下意识地，僵硬地，一点点抬起头。

然后，他对上了……月无瑕那被蕾丝眼罩覆盖的“视线”。

那“视线”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块石头，一根草木，没有任何情绪。

更没有他想象中的欣赏与认可。

甚至……叶凡从那平静之中，读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无视。

月无瑕根本没有看他。

她的脸庞，微不可查地偏向了他的……右侧。

那里站着的，是刚刚检测出“多宝之体”，此刻还一脸状况外、眼神有些茫然的——林逍！

而他自己，刚才那番激动人心的表态，就像个滑稽的小丑，正好挡在了月无瑕和林逍之间！

“噗——”

不知是哪个弟子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

“哈哈哈，叶凡鼻子红红的，好像一个小丑啊”

这声嗤笑如同点燃了导火索，压抑的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我的天……他刚才在干嘛？”

“月长老根本没看他啊……”

“这也太尴尬了吧……”

“自作多情了属于是……”

一道道目光，如同针一样扎在叶凡的背上、脸上。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血液一股脑地涌上头，整张脸涨得如同猪肝一般通红！

羞愤！难堪！无地自容！

他这辈子，从未经历过如此丢人现眼的时刻！

月无瑕甚至没有对他多说一个字，只是那么平静地、无视地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仿佛他只是一团碍事的空气。

她径直走到了还在懵逼状态的林逍面前。

清冷的声音，如同玉珠落盘，清晰地响起，不带丝毫烟火气：

“林逍，可愿入我门下，为我亲传？”

“轰——！”

整个广场彻底炸开了锅！

月无瑕不仅收徒了，而且收的还不是资质最好、异象最霸道的叶凡，而是这个看起来有点呆、体质虽然稀有但听起来更像是辅助型的林逍？！

这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林逍自己也懵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月无瑕，看着她那被蕾丝覆盖、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亲传？我？

为什么？就因为那个瞎编的‘多宝之体’和‘鸿蒙紫气’？

还是说……她真的知道些什么？

巨大的困惑和一丝隐秘的不安萦绕在心头。

但他知道，此刻绝不是犹豫的时候。能拜入这位明显是大腿的师尊门下，绝对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能省去无数麻烦。

他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地躬身行礼，语气尽量显得沉稳：

“弟子林逍，愿意！拜见师尊！”

月无瑕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随即，她的脸庞又转向了林逍身旁不远处，那个同样一脸惊讶，眨巴着大眼睛的苏沐晴。

“苏沐晴，你可愿一同入我门下？”

苏沐晴像只欢快的小鹿，连忙点头：“愿意！沐晴愿意！谢谢师尊！”

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这其中的微妙，只是单纯为能和林逍进入同一师门而开心。

月无瑕再次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白衣飘曳，径自向着高台回返。

留下身后一片哗然，以及一个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拳头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身体因为极致的屈辱和愤怒而微微颤抖的叶凡。

他死死地盯着林逍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怨毒与嫉恨。

凭什么？！

我身负武神体，天赋绝伦！

你不过是个找东西的体质，凭什么能被月长老看中，收为亲传？！

还有那个苏沐晴，先天道体，竟然也……我不服！！！

这一刻，林逍的身影，深深地刻入了叶凡的脑海，成为了他此生必欲超越、甚至……毁灭的目标。

而成功拜师的林逍，在最初的兴奋和困惑过后，感受着身后那几乎要将他刺穿的怨毒目光，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这就……把气运之子得罪死了？

开局就拉满仇恨？还有这位神秘的师尊……她到底，想做什么？

他抬头，望着前方那抹清冷绝尘的白色背影，只觉得前路迷雾重重，远比他玩过的任何游戏，都要复杂和……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