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使密室

星罗帝国驻史莱克大使馆，地下密室。

烛火摇曳，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射在黑岩墙壁上，扭曲如鬼魅。

长桌旁坐着三人。

星罗帝国驻史莱克大使戴严，天魂帝国大使金羽，斗灵帝国大使铁壁。

桌上摊着三份密报，内容完全相同——极北冰原之战的详细经过。

“啪。”

金羽将密报重重拍在桌上，眼中血丝密布：“我天魂三十一条人命！霜枪兄与我相交百年，就这么……尸骨无存！”

铁壁沉着脸，指节捏得发白：“我斗灵二十七名精锐，三位魂斗罗，十四位魂圣，全折在里面了。这笔账，怎么算？”

两人同时看向戴严。

戴严沉默着，手指一下下敲击桌面。

咚、咚、咚。

声音在密室里回荡，像丧钟。

“怎么算？”戴严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找谁算？找黑渊？还是找史莱克？”

金羽咬牙：“当然是史莱克！若不是言少哲——”

“言少哲是罪魁祸首？”戴严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金大使，你我都亲眼看见了。那些黑暗魂兽，只杀我们的人，不碰史莱克的人。这是言少哲能控制的？”

铁壁皱眉：“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戴严站起身，走到墙边，看着那面星罗白虎旗，“黑渊的目标，从来都是史莱克。”

他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

“六十年前，是言少哲带队追杀他，将他定为邪魂师。”

“六十年来，是史莱克十七次组织围剿，要置他于死地。”

“而我们三大帝国……”戴严冷笑，“不过是史莱克摇旗呐喊的跟班，是冲锋陷阵的炮灰。”

金羽和铁壁脸色微变。

“戴大使，这话说得过了。”铁壁沉声道，“剿灭邪魂师，乃是大陆公义，何来炮灰之说？”

“公义？”戴严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讽，“铁大使，你我都活了一百多岁，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就别说了。”

“若真是公义，为何每次围剿，冲在最前面的都是我们三国的人？伤亡最惨重的都是我们三国的人？”

“而史莱克呢？次次坐镇后方，次次全身而退——除了这次，言少哲亲自带队，结果呢？”

他指了指桌上的密报。

“除了五个倒霉的魂圣，其他人，连根头发都没少。”

金羽和铁壁沉默了。

戴严的话，戳中了他们心底最不愿承认的事实。

六十年来，三大帝国跟着史莱克围剿永夜议会，死伤了多少精锐？消耗了多少资源？

可结果呢？

永夜议会不仅没被剿灭，反而越来越壮大，甚至这次一口气灭了三国的八十五名精锐，其中还有三位封号斗罗！

而史莱克，除了损了点名声，毫发无伤。

“黑渊这次，是明摆着告诉我们——”戴严压低声音，“他的仇人，只有史莱克。”

“他杀我们的人，不是因为恨我们。”

“是因为我们……站在史莱克那边。”

烛火跳动了一下。

密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金羽深吸一口气：“戴大使，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戴严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目光如刀，“黑渊虽是邪魂师，但他只针对史莱克。”

“这对我们三大帝国……是好事。”

铁壁猛地抬头：“好事？！他杀了我们那么多人，还是好事？！”

“人已经死了。”戴严声音冰冷，“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让这些人的死……有价值。”

金羽瞳孔一缩：“你是想……”

“借刀杀人。”戴严一字一句，“借黑渊这把刀，杀史莱克这只虎。”

密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良久，铁壁缓缓开口：“戴大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与邪魂师合作，乃是大陆大忌！若是传出去——”

“谁说要合作了？”戴严打断他，“我们只是……‘坐视不理’。”

他重新坐下，手指在密报上轻轻划过。

“黑渊要杀史莱克，我们不管。”

“史莱克要杀黑渊，我们……也不全力支持。”

“让他们狗咬狗，两败俱伤。”

“到时候……”戴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大陆第一学院的名头，这魂师圣地的地位，这超然物外的特权……还能剩多少？”

金羽和铁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动摇。

是啊。

史莱克太强了。

强到让三大帝国都感到窒息。

明面上，史莱克不涉政事，不参与帝国纷争。

可暗地里呢？

史莱克毕业的学员，遍布三大帝国朝堂、军方、魂师界高层。

史莱克掌握的魂导技术、武魂理论、修炼资源，远超三大帝国总和。

史莱克一句话，可以让一个帝国皇子得不到最佳魂环。

史莱克一个眼神，可以让一个军方将领前途尽毁。

更别说，史莱克还有海神阁，还有那几位极限斗罗坐镇。

万年来，三大帝国供养史莱克，输送天才，提供资源，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史莱克的“超然”。

换来了史莱克的“公正”。

换来了……关键时刻，被抛弃。

“可是……”金羽还是有些犹豫，“黑渊终究是邪魂师。若他真灭了史莱克，下一个会不会就轮到我们三国？”

“他不会。”戴严斩钉截铁，“至少短时间内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需要时间。”戴严分析道，“灭史莱克，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就算他真能做到，也必定元气大伤。”

“而那时，我们三国早已趁机壮大——召回在史莱克进修的精英，停止向史莱克输送资源，集中力量培养自己的魂师学院。”

“此消彼长，等黑渊收拾完史莱克，我们早已不是六十年前的我们了。”

“到时候……”戴严冷笑，“谁是刀，谁是鱼肉，还不一定呢。”

铁壁沉吟良久，最终缓缓点头：“戴大使说得有道理。史莱克这些年，确实……太过分了。”

“上次我斗灵皇室想请一位海神阁宿老，教导皇子修炼，你们猜史莱克怎么说？”

金羽和戴严看向他。

“他们说——”铁壁模仿着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史莱克只收通过考核的学员，不收皇子。’”

“我斗灵皇帝亲自写信，他们回都不回！”

“还有上次天魂帝国边境出现十万年魂兽，请求史莱克支援，他们拖了整整三个月才派人来——来了个魂斗罗，看了一眼就走了，说‘魂兽已遁，无需出手’。”

“可我天魂边境三座城池，被那魂兽毁了！”金羽咬牙切齿，“死伤过万！”

“这就是史莱克。”戴严总结，“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是盟友。我们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是‘超然物外’。”

“这次极北冰原，不过是把这事摆到明面上了而已。”

三人再次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不再沉重。

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那么……”金羽压低声音，“具体怎么做？”

戴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第一，以‘追查永夜议会余孽、加强边境防御’为名，召回所有在史莱克的三国学员、教师。特别是魂导系、武魂系的核心人才。”

“第二，暂停一切对史莱克的资源供给——魂导器材料、稀有金属、资金支持，全部中断。”

“第三，暗中联络那些对史莱克早有不满的贵族、宗门，许以重利，让他们在舆论上……推波助澜。”

“第四……”戴严顿了顿，“适当泄露一些，关于史莱克与黑渊‘关系暧昧’的消息。”

铁壁眉头一皱：“这会不会太明显了？”

“不明显。”戴严摇头，“我们不说史莱克勾结黑渊。我们只说——‘为何黑渊只杀三国的人，不杀史莱克的人？’”

“让那些平民、低阶魂师、小宗门自己去猜。”

“猜得越多，传得越广，史莱克的声望……跌得越惨。”

金羽眼睛一亮：“借刀杀人，还要借舆论这把刀。妙！”

“但这还不够。”戴严补充，“我们还需要……一把真正的刀。”

“什么刀？”

戴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

令牌漆黑，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渊”字。

“这是……”铁壁瞳孔一缩。

“永夜议会的信物。”戴严淡淡道，“三年前，我安插在永夜议会的一个暗子，临死前送出来的。”

金羽倒吸一口凉气：“你早就……”

“早就有所准备。”戴严将令牌放在桌上，“黑渊此人，行事虽狠辣，但极重承诺。他说只针对史莱克，就真的只针对史莱克——至少目前为止是。”

“这枚令牌，可以单向联系永夜议会的一个外围据点。”

“我们可以通过这个据点，向黑渊传递一些……‘善意’。”

铁壁眉头紧锁：“你想和他交易？”

“不。”戴严摇头，“是‘默契’。”

“我们不妨碍他报复史莱克。”

“他不主动攻击三国。”

“至于其他的……”戴严眼中闪过一丝幽光，“看局势发展。”

烛火又跳了一下。

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拉得很长，很扭曲。

像三条暗中吐信的毒蛇。

“此事……”金羽深吸一口气，“需要禀报陛下。”

“当然。”戴严点头，“但在此之前，我们可以先做一些……前期准备。”

“比如？”

“比如……”戴严收起令牌，“先让史莱克感受到，什么叫……‘孤立无援’。”

……

密室会议结束后，金羽和铁壁各自离去。

戴严独自坐在密室里，看着桌上那枚黑色令牌，久久不语。

他想起六十年前。

那时他还年轻，刚晋升封号，意气风发。

他亲眼见过黑渊——不，那时他还叫林默——被言少哲追杀得狼狈逃窜的样子。

那时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个运气好的新生邪魂师，很快就会死在某个角落。

谁曾想……

六十年。

仅仅六十年。

那个狼狈逃窜的少年，已经成了让整个大陆都忌惮的“黑渊斗罗”。

而当年追杀他的言少哲，如今却要承受被他玩弄于股掌的屈辱。

世事无常。

戴严拿起令牌，轻轻摩挲着上面的“渊”字。

“黑渊……”

他轻声自语。

“你虽是邪魂师。”

“但这一次……”

“我戴严，承你的情。”

窗外，夜色渐深。

史莱克城的灯火，依旧辉煌。

但在这辉煌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而千里之外。

永冻冰原。

黑色宫殿。

林默缓缓睁开眼。

【系统提示：星罗帝国对宿主“敌意”转化为“利用”。黑化值+80000】

【天魂帝国对宿主“敌意”转化为“观望”。黑化值+50000】

【斗灵帝国对宿主“敌意”转化为“戒备”。黑化值+50000】

【史莱克大陆声望持续下降中……】

【当前黑化值总额：八百二十万点】

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那弧度很冷，很淡。

“戴严……”

“金羽……”

“铁壁……”

他念着这三个名字，像在念三枚棋子的代号。

“果然，最懂政治的，永远是政客。”

“最懂人心的，永远是……野心家。”

他站起身，走到宫殿的窗前。

窗外是永冻的黑暗，是肆虐的风雪。

但他仿佛能穿透这风雪，看到万里之外的史莱克城，看到那三个在密室里密谋的大使，看到他们眼中闪烁的野心与算计。

“想借我的刀，杀史莱克？”

“可以。”

“但刀……”

林默抬起手，掌心黑色的竖瞳缓缓睁开。

瞳孔深处，映出整个斗罗大陆的轮廓。

“握在谁手里……”

“由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