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会议

星罗帝国皇都，白虎公爵府地下密室。

这是一间用特殊魂导材料加固的会议室，墙壁上布满了隔音和防探测符文。长桌两侧，六方势力的代表各自就坐，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从左到右依次是：本体宗宗主毒不死、天魂帝国特使、星罗帝国白虎公爵戴浩、史莱克学院代阁主钱多多、日月帝国大使镜红尘、斗灵帝国特使。

会议已经持续了两个时辰，但依然没有任何进展。

“我再说最后一次，”毒不死独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七十万年魂骨，错过这次，这辈子都别想再遇到。永夜议会用黑暗能量压制雪帝，说明她的本源已经虚弱到极点。我们只要趁虚而入，杀了她，取了魂骨，然后立刻撤退。魂骨的分配可以事后协商，甚至可以轮流使用——”

“杀了她？”

钱多多拍案而起，声音中压抑着怒火。

“毒不死，你脑子里除了魂骨还有什么？雪帝是七十万年魂兽，是极北之地的主宰！如果我们能救出她，帮她驱除黑暗压制，她将成为对抗永夜议会最强大的盟友！你杀了她，不仅失去一个潜在的盟友，还会彻底激怒整个魂兽阵营！到时候永夜议会还没打过来，星斗大森林的魂兽潮就先到了！”

“救？”毒不死嗤笑，“钱多多，你是教书教傻了吧？救？怎么救？永夜议会能用黑暗能量压制七十万年魂兽，说明他们的实力远超我们想象！你去救？派谁去救？派你那几个宿老？别忘了，言少哲就是前车之鉴！”

“你——”

“两位，冷静。”

镜红尘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位日月帝国大使兼明德堂主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鹰。

“毒宗主的提议很诱人，七十万年魂骨确实是无价之宝。钱阁主的担忧也有道理，救出雪帝确实能获得一个强大盟友。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能成功。而成功的可能性，在我看来，微乎其微。”

“什么意思？”戴浩皱眉。

“意思很简单。”镜红尘淡淡道，“第一，我们离极北之地太远。日月帝国与极北之间隔着整个大陆，就算我们参与行动，拿到了魂骨，返程途中要穿越天魂、斗灵、星罗的领土，还要面对永夜议会的追杀。风险太大，收益不确定。”

“第二，”他继续道，“就算我们成功了，拿到了魂骨，然后呢？永夜议会会善罢甘休吗？林默那个人，从这段时间的表现来看，绝不是能吃亏的主。他会报复，会疯狂报复。到时候，谁拿了魂骨，谁就是首要目标。”

他看向毒不死：“毒宗主，你本体宗山门隐蔽，或许不怕。但我日月帝国目标太大，明都就在那里，跑不掉。为了一个魂骨，得罪一个拥有三百头十万年魂兽、三头三十万巨龙的敌人，值得吗？”

毒不死脸色一沉，没有说话。

镜红尘说的是事实。日月帝国离极北最远，就算拿到魂骨，也最容易成为报复目标。从国家利益角度，确实不值得冒险。

“那镜堂主的意思是？”天魂特使问。

“我的意思是，观望。”镜红尘说，“永夜议会和雪帝之间的事情，是他们内部的事情。我们没必要插手，也没能力插手。我们应该做的是加强自身防御，发展魂导科技，提升实力。等我们足够强大了，再去考虑其他。”

“观望？”斗灵帝国特使苦笑，“镜堂主，你说得轻松。你们日月帝国有海峡天险，有大陆最强的魂导科技，有底气观望。但我们斗灵呢？国力最弱，地理位置最差，如果永夜议会真的完全控制了雪帝，整合极北魂兽大军南下，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我们！”

“那你的意思呢？”镜红尘反问。

“我……”斗灵特使语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打，打不过。和，没人理。跑，没处跑。

“我觉得镜堂主说得有道理。”

戴浩突然开口，声音沉重。

“永夜议会能把雪帝压制，说明他们的实力远超我们预估。这个时候主动进攻，确实是送死。我们应该保存实力，加强防御，而不是冒险。”

“保存实力？”毒不死冷笑，“戴浩，你们星罗帝国地处大陆中部，永夜议会真要南下，你们也跑不了！现在不联合起来主动出击，等他们完全准备好了，我们就只能等死！”

“主动出击就能赢？”戴浩反问，“毒宗主，你本体宗的精锐小队，十个人，面对三头十万年魂兽和一头十五万年巨龙，死了六个，重伤三个。这就是你说的‘主动出击’？”

“那是因为他们偷袭！如果我们联合起来，正面进攻——”

“正面进攻？”钱多多打断他，“毒不死，你见过永夜议会真正的实力吗？玄老亲眼见过，三百头十万年魂兽，三头三十万巨龙，还有深不可测的林默。你拿什么正面进攻？拿人命去填吗？”

“那你说怎么办？等死吗？”

“我说了，尝试救援雪帝！如果能把雪帝救出来，我们就有对抗的资本！”

“救援？怎么救？你连怎么接近雪帝都不知道！”

争吵再次爆发。

会议室里，六方势力，四种态度，泾渭分明：

本体宗（毒不死）：主战，目标明确——猎杀雪帝，夺取魂骨。为此不惜冒险，也愿意“分享”以拉拢盟友。

史莱克（钱多多）：主战，但目标不同——救援雪帝，争取盟友。出于道义和战略考虑，反对猎杀。

日月帝国（镜红尘）：主和，认为不值得为不确定的收益得罪永夜议会。主张观望自保，发展自身。

三大帝国（戴浩、天魂、斗灵特使）：恐惧，认为永夜议会实力太强，主动进攻是送死，但又怕被各个击破，陷入两难。

谁也说服不了谁。

“够了。”

镜红尘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再吵下去也不会有结果。我提议，投票表决。”

“投票？”众人一愣。

“对，投票。”镜红尘说，“两个选项：第一，联合行动，目标猎杀或救援雪帝。第二，各自为政，加强防御，不主动挑衅永夜议会。每人一票，简单多数决定。”

“我同意。”戴浩立刻表态。他受够了这种无意义的争吵。

“我也同意。”天魂、斗灵特使附和。

钱多多和毒不死对视一眼，也点了点头。

“好，那就投票。”镜红尘说，“支持联合行动的，举手。”

毒不死立刻举手。

钱多多犹豫了一下，也举起了手——他虽然反对猎杀，但支持联合行动，只是目标不同。

“两票。”镜红尘说，“支持各自为政，加强防御的，举手。”

他自己举起了手。

戴浩、天魂特使、斗灵特使，三人对视一眼，也缓缓举起了手。

四票。

“四票对两票。”镜红尘平静道，“结果很明确了。本次会议决定：各方不采取联合行动，各自加强防御，不与永夜议会正面冲突。”

“你们——”毒不死猛地站起，独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毒宗主，这是投票结果。”镜红尘淡淡道，“如果你执意要单独行动，那是你的自由。但请记住，如果因此引发永夜议会的报复，后果自负。”

“好，好，好！”毒不死连说三个好字，脸色铁青，“你们就缩着吧！等永夜议会打上门，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说完，他摔门而去。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散会吧。”戴浩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众人陆续离场。

钱多多走出会议室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看到了吗？”雷震在走廊里等他，“这就是人性。恐惧压倒了一切。没人敢冒险，没人愿意为不确定的未来付出代价。”

“可这样下去，我们只会被各个击破。”钱多多低声道。

“那又能怎样？”雷震苦笑，“我们说服不了他们。毒不死要魂骨，日月帝国要自保，三大帝国怕死。只有我们史莱克，还在想着‘救援’、‘盟友’、‘道义’。在利益和恐惧面前，道义一文不值。”

钱多多沉默。

是啊，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