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极北狩猎

极北之地，外围冰原。

风雪之中，两道人影并肩而立。

红发如火的红魇，缠满绷带的骨匠。

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整整三天。

按照主上的计划，本体宗在得知“雪帝已死、永夜议会掌控极北”的情报后，必然会派人前来试探。而毒不死这个疯子，绝不会放过这种“浑水摸鱼”的机会。

可三天过去了。

连个鬼影都没有。

“骨匠，你说……”红魇皱眉，血红色的指甲轻轻敲击着手中的水晶球，“毒不死是不是根本就没来？”

骨匠趴在地上，耳朵贴着那根特制的骨管——这是他自创的侦查魂导器，能通过冰层震动感知五十里内的动静。

“没动静。”他摇头，“方圆五十里，除了咱们放出去的那几头‘诱饵’，连个活物都没有。”

“不可能。”红魇不信，“主上亲自确认过，本体宗的探子三天前就进了极北之地，毒不死本人也随后出发。他们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除非……”骨匠爬起来，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们根本就没往深处走。”

“什么意思？”

“你看。”骨匠指着地上的冰层，“咱们布置诱饵的地方，是冰髓矿脉外围三十里，算是永夜领域的边缘地带。如果毒不死真想试探永夜议会的实力，他应该会往更深处走，至少要到冰渊堡垒附近。”

“但他没有。”

“他要么根本没进来，要么……进来了，但根本没往深处走。”

红魇瞳孔一缩。

“你是说，他在外围就停下了？猎杀落单魂兽？”

“对。”骨匠点头，“毒不死是疯，但不傻。情报里清清楚楚写着，永夜议会有三百头十万年级黑暗魂兽，三头三十万年级冰霜巨龙。他带的那点人，真要撞上，十条命都不够死。”

“所以他根本就没打算硬闯。”

“他就是来打秋风的——在外围转悠，猎杀几头落单的、被永夜议会‘漏掉’的魂兽，能搞到魂环魂骨最好，搞不到也能探探虚实。”

“而且……”

骨匠顿了顿，声音低沉。

“我怀疑，他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魂兽。”

“那是什么？”

“是咱们。”骨匠独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想看看，永夜议会对外围的控制有多严密。咱们要是大规模出动去围剿他，就等于暴露了实力和布局。咱们要是不动，他就继续在外围打秋风，甚至可能抓几个咱们的人，逼问情报。”

红魇脸色一变。

“那咱们现在……”

“等。”骨匠重新趴下，耳朵贴回骨管，“主上说了，毒不死要试探，就让他试探。但他要是敢碰咱们的人……”

他嘴角咧开，露出满口黑牙。

“就让他知道，什么叫……”

“有来无回。”

……

五十里外。

一处被狂风削出无数孔洞的冰蚀地貌中。

毒不死盘坐在最大的冰洞里，闭目养神。

他确实进来了。

三天前就进来了。

但他根本没往深处走，就在外围五百里范围内转悠。

这三天，他亲手宰了七头万年魂兽，两头八万年左右的冰属性魂兽。魂环给了随行的弟子吸收，魂骨自己收着。

收获不小。

但更重要的是，他摸清了永夜议会的一些规律。

“宗主。”鬼爪从洞外闪进来，低声汇报，“又发现一头，九万年冰晶蟒，在东北方二十里。附近没有黑暗魂兽活动的痕迹。”

“杀。”毒不死眼睛都没睁。

“是。”

鬼爪退下。

天眼从阴影中走出，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

“宗主，咱们为什么不往深处走？外围这些魂兽，虽然年份不错，但和冰髓矿脉、十万年魂兽比起来……”

“你想死吗？”毒不死睁开眼，淡淡看了她一眼。

天眼一颤，连忙低头：“属下不敢。”

“外围这些魂兽，是被永夜议会‘放弃’的。”毒不死缓缓道，“它们要么太弱，不值得控制。要么反抗意识太强，控制起来得不偿失。所以永夜议会懒得管，任由它们在外围自生自灭。”

“但深处不一样。”

“冰渊堡垒周边三百里，是永夜议会的核心控制区。那里每一头魂兽，都被黑暗彻底侵蚀，完全受控。而且有严密的巡逻网络，任何闯入者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发现。”

“咱们这点人进去……”

毒不死冷笑。

“就是送死。”

天眼沉默。

“可咱们的任务是试探永夜议会的实力……”

“已经试探出来了。”毒不死打断她，“三天，咱们杀了九头魂兽，其中两头八万年以上。永夜议会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说明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望向永夜宫殿的方向。

“说明他们的控制范围，并没有覆盖整个极北之地。”

“说明他们的核心力量，都集中在深处。”

“说明他们的兵力……其实很紧张。”

天眼眼睛一亮：“宗主的意思是，永夜议会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强大？他们控制那么多魂兽，需要消耗大量精力，所以只能固守核心区，外围根本管不过来？”

“对。”毒不死点头，“但这只是猜测。我需要……再试一次。”

“怎么试？”

毒不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抓个永夜议会的人。”

“逼问出他们的真实兵力部署、核心弱点、以及……”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雪帝到底死没死。”

……

永夜宫殿，观星台。

林默看着眼前悬浮的冰晶画面。

画面中，毒不死正在冰洞中部署着什么。

“果然，他根本就没打算进来。”

“他在外围猎杀落单魂兽，一来补充资源，二来试探我们的反应。”

“现在，他准备抓人了。”

林默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毒不死很谨慎。

谨慎到……让人欣赏。

但可惜，他的一切行动，都在林默的监控之下。

深渊之眼的分株，早已遍布极北之地。每一头被黑暗侵蚀的魂兽，都是林默的眼睛。毒不死在外围的一举一动，林默都看得清清楚楚。

“主上，要动手吗？”雾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不急。”林默摇头，“让他抓。”

“让他抓？！”雾隐一惊。

“对。”林默转身，看向雾隐，“我记得，咱们在外围，有几个‘不太听话’的暗子？”

雾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是。有三个外围成员，是半年前从圣灵教叛逃过来的。他们表面上归顺，但暗地里一直在搜集议会的情报，想找机会回圣灵教邀功。”

“正好。”林默淡淡道，“‘不小心’泄露他们的行踪给毒不死。记住，要做得自然，像是他们自己不小心暴露的。”

雾隐深深低头：“属下明白。然后呢？”

“然后？”林默笑了，“等毒不死抓到人，逼问出‘情报’后……”

“让红魇和骨匠，去‘救人’。”

“但要‘晚一步’。”

“让毒不死觉得，他成功抓到了人，成功逼问出了情报，还成功在永夜议会赶到前逃脱了。”

“这样，他带回去的情报，才会被本体宗当真。”

“而那份情报……”

林默看向冰晶画面中，毒不死那张狰狞的脸。

“就告诉他，永夜议会只有一百头十万年级魂兽，而且控制不稳定，需要定期用‘冰髓矿脉’的能量维持。”

“告诉他，雪帝确实死了，但死前引爆了冰髓矿脉，导致永夜议会损失惨重，现在正在全力修复矿脉。”

“告诉他，永夜议会的真正目标是史莱克，对本体宗没有兴趣，甚至可以……合作。”

雾隐瞳孔一缩。

“主上，这……”

“假情报，有时候比真情报更有用。”林默缓缓道，“毒不死生性多疑，你给他真情报，他反而不信。你给他半真半假的假情报，他才会自己‘分析’、‘推理’，然后得出一个他自认为正确的结论。”

“而那个结论……”

林默掌心的黑色竖瞳，缓缓转动。

“会让他，把矛头对准史莱克。”

“会让本体宗和史莱克，狗咬狗。”

“而我们……”

“只需要看着。”

雾隐浑身一颤，深深拜下。

“主上深谋远虑，属下不及万一。”

“去吧。”

雾隐退下。

观星台上，又只剩林默一人。

他看着冰晶画面中，毒不死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

“毒不死……”

“好好享受吧。”

“你带回去的‘情报’……”

“会是你这辈子，最后悔得到的东西。”

风雪呼啸。

永夜宫殿深处的黑暗中，传来低沉的心跳。

噗通……

噗通……

像在计数。

计数着，阴谋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