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晨光驱散了最后一丝夜色，诺丁学院在清脆的鸟鸣和隐约的钟声中苏醒。

七舍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凌九霄当先走出。他已经换上了学院统一的白色上衣、深蓝色长裤，简朴的衣着掩不住那份挺拔的身姿和沉静如渊的气质。阳光落在他肩头，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屏障吸纳，未能在他眼中激起半分涟漪。

小舞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换了同样款式的校服，蝎子辫在脑后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脸上还带着一丝晨起的懵懂，但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在阳光下格外清亮，好奇地打量着开始热闹起来的校园。不同于凌九霄的内敛，她身上有种天然的、属于魂兽的灵动与生机，与周围规整的人类建筑和行色匆匆的学生形成微妙对比。

两人并肩而行，穿过洒满碎金的小径，走向食堂。沿途，无论是早起苦修的工读生，还是家境优渥、步履悠闲的普通学员，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又在触及凌九霄平静无波的眼神时，下意识地避让或垂下。

敬畏、好奇、嫉妒、探究……种种情绪，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在他们周围。昨日斗魂场“影舞”组合的传闻，经过一夜发酵，早已在有心人的渲染下，演变成各种夸张版本，为凌九霄本就神秘的形象又蒙上一层强悍的光环。

凌九霄视若无睹。他的精神力如静谧的湖面，映照着周围的一切，却不起波澜。这些少年人的心思，于他而言，与路旁摇曳的草叶无异。小舞起初还有些不自在，但见凌九霄如此淡然，也很快适应，甚至对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回以好奇的打量，偶尔还调皮地眨眨眼，惹得偷看的少年面红耳赤。

食堂依旧喧嚣，划分着无形的阶层。工读生区域角落，马红俊早早占好了位置，面前摆着两份最简陋的黑面包和稀粥。看到凌九霄和小舞进来，他立刻站起身，殷勤地挥手，脸上堆着略显谄媚却真挚的笑容。

“凌老大！小舞姐！这边！”

凌九霄微一颔首，带着小舞走过去坐下。马红俊立刻将其中一份食物推到凌九霄面前，另一份给小舞，自己面前空空如也。

“你不吃？”小舞咬着黑面包，含糊地问。

马红俊挠了挠乱糟糟的红发，嘿嘿一笑：“我等会儿，不急。凌老大，小舞姐，你们先吃。”他眼神闪烁，压低声音，“有消息。”

凌九霄拿起黑面包，掰下一小块，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动作不疾不徐，目光平静地落在马红俊脸上。

马红俊立刻如同得了信号，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三人能听见：“戴沐白和朱竹清那边，今儿一早又去了猎魂者酒馆，但不是喝酒。他们在后院单独包了个带训练场的套院，闭门不出。我兄弟从送水的伙计那儿打听到，里面动静不小，像是在对练，打得挺凶，但……好像没真动火气。奇了怪了，昨天还剑拔弩张的。”

他顿了顿，观察着凌九霄的脸色，见对方无动于衷，又继续道：“还有，斗魂场那个‘巡察组’的消息更确实了。说是从索托城总部来的，带队的是个魂王级别的强者，还有几个大魂师、魂尊级别的执事，阵容不小。来意嘛……对外说是巡查各分场，选拔有潜力的年轻魂师重点培养，甚至可能直接推荐去参加那什么‘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的预选。不少有点名气的年轻魂师都摩拳擦掌呢，这几天斗魂场比平时热闹了好几倍，都在拼命打排位，想搏个好印象。”

马红俊说着，眼中也不禁流露出几分向往。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那可是所有年轻魂师梦寐以求的舞台！

凌九霄放下黑面包，端起稀粥喝了一口，动作依旧从容。戴沐白和朱竹清闭门对练，是在消化昨晚的教训，尝试磨合？还是另有打算？巡察组……魂王带队，选拔年轻魂师，推荐大赛预选……这倒是个不错的跳板，既能快速积累实战经验，又能进入更广阔的视野。

“唐三呢？”他问，声音平淡。

马红俊脸色一正，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那小子更邪乎了。昨晚后半夜才溜回宿舍，身上一股子铁锈和药草混合的怪味，洗都洗不掉。今天一大早就没影了，有人看见他往学院后山最偏僻的那个废弃材料仓库去了，鬼鬼祟祟的。还有……”他犹豫了一下，“我昨天按您吩咐，留意他接触的人和买的东西，发现他前几天偷偷去过城西老瘸子的铁匠铺，买了不少边角料和几种不常见的金属，还去了‘百草堂’的后门，跟里面一个伙计嘀咕了半天，出来时手里多了几个小包，闻着……有点腥甜，不像好味儿。”

铁匠铺，金属边角料。百草堂，腥甜的药包。唐三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全面。这是准备在暗器和毒药上双管齐下？

凌九霄眼中冷光一闪而逝。看来巷子里的教训还不够深刻。这位“天命之子”，报复心比他想的还要强，手段也比他预估的更……无所不用其极。

“继续盯着，保持距离，不要打草惊蛇。”凌九霄吩咐，语气并无波澜，但马红俊却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冷了一丝，“尤其是他接触了哪些人，购买了哪些具体材料，尽可能弄清楚。”

“是，凌老大！”马红俊凛然应诺，又试探着问，“那戴沐白他们和巡察组那边……”

“照旧。”凌九霄言简意赅，“有异常，随时报我。”

说完，他不再多言，安静地用完早餐。小舞也吃得差不多了，抹抹嘴，好奇地问：“九霄，今天还去老地方吗？”

“上午理论课，下午实战。”凌九霄起身，“修炼的事，晚上再说。”

小舞“哦”了一声，乖巧地跟上。马红俊连忙收拾了碗筷，目送两人离开，这才匆匆扒拉了几口早已凉透的稀粥，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忠诚的光芒。跟着凌老大，果然刺激！比在诺丁城瞎混有意思多了！

上午的理论课在阶梯教室进行。授课的是一位中年女老师，姓陈，讲解的是《大陆常见魂兽图谱及弱点分析》。内容详实，配以粗糙的魂导影像，对普通学员而言算是难得的资料。但对于拥有前世记忆碎片和逆天悟性的凌九霄，以及本身就是十万年魂兽的小舞来说，就显得有些浅显了。

凌九霄依旧听得认真，他在意的是这个世界的知识体系框架和细节补充，而非单纯的内容。小舞则有些坐不住，红宝石般的眸子不时瞟向窗外，或者偷偷在桌子下面摆弄自己的手指，模拟新的魂力运转路线。

唐三坐在他们斜后方几排，低着头，面前摊开笔记本，似乎在全神贯注地记录。但凌九霄的精神力感知中，对方的气息沉凝晦涩，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专注，魂力波动也比平时微弱而内敛，显然是用了某种收敛气息的法门。他的目光偶尔会如同毒蛇的信子，从凌九霄和小舞的后背扫过，冰冷而黏腻，却又一闪即逝，隐藏得极好。

课堂上波澜不惊。只有当陈老师讲到某些罕见魂兽的习性和应对策略时，凌九霄偶尔会提出一两个角度刁钻、直指关键的问题，引得陈老师侧目，也让一些认真听讲的同学暗自咋舌。

中午短暂的休息后，下午的实战训练课如期而至。

依旧是那个铺着细沙的露天训练场，阳光炽烈，将沙地烤得发烫。授课老师墨痕声如洪钟，宣布了今天的课程内容——分组对抗，三对三实战演练，旨在模拟小型团队遭遇战。

学员们很快按照平时的熟稔程度分成了若干小组。凌九霄、小舞、奥斯卡自然成了一组。马红俊本想凑过来，但他邪火的问题暂时不便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高强度实战，且实力与其他三人差距较大，被凌九霄眼神制止，只得悻悻地找了另外两个实力平平的工读生组队。

唐三和王圣（胖），以及另一个平时跟唐三走得近、名叫李郁松的瘦高学员组成了一队。李郁松的武魂是一根普通的铁棍，魂力十二级，不算突出，但胜在听话。

墨痕老师目光扫过场中，很快锁定了实力最强的两组：“凌九霄组，唐三组，出列！其他人，散开观摩！”

众人立刻来了精神。凌九霄与唐三，这两个入学以来就笼罩着神秘色彩、实力远超同侪的新生，终于要正面碰撞了吗？虽然只是三对三的团队战，但其中的火药味，谁都闻得出来。

唐三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出。他面色沉静，眼神专注，仿佛已经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心底，只剩下对战斗的冷静计算。王圣（胖）和李郁松跟在他身后，显得有些紧张，尤其是王圣，看向凌九霄的目光带着明显的畏惧。

凌九霄带着小舞和奥斯卡，平静地走到场地中央，与唐三三人相对而立。

“规则很简单！”墨痕老师大声道，“不得故意致残致死，一方全员失去战斗力或认输为止！开始！”

话音落下，场中气氛骤然紧绷！

唐三眼中精光一闪，脚下白色魂环升起（蓝银草武魂，第一魂环），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同时扬起！

“第一魂技，缠绕！”

数道粗壮的蓝黑色藤蔓，如同拥有生命的地龙，从他掌心急速窜出，贴着沙地，蜿蜒扭动着，分成两股，一股迅猛地缠向凌九霄的双脚，另一股则如同狡诈的毒蛇，绕开正面，从侧后方袭向小舞！与此同时，他口中低喝：“李郁松，左翼干扰！王圣，右翼，准备突进！”

他竟是放弃了试探，一上来就施展控制系魂技，试图限制凌九霄这个最强点，同时分割战场，让两名队友去对付小舞和奥斯卡！

战术清晰，执行果断，显示出远超同龄人的战斗素养！

王圣（胖）听到指令，脚下白色魂环亮起，身体膨胀一圈，皮肤变得粗糙，低吼一声，如同蛮牛般冲向奥斯卡！他的武魂是“蛮牛”，力量增幅型，虽然魂力不高，但冲击力不容小觑。

李郁松则挥舞着铁棍，魂力灌注，铁棍带起呼啸的风声，从左侧逼近，目标是牵制小舞，为唐三的藤蔓创造机会。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围攻，奥斯卡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就要往凌九霄身后躲。小舞则娇叱一声，脚下黄色魂环闪耀，柔骨兔武魂附体，身体瞬间变得柔若无骨，轻盈地向后跃开，避开了藤蔓的偷袭，同时摆出了防御姿态，警惕地看向冲来的李郁松。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场地中央，那个似乎被蓝银草藤蔓锁定了的、依旧平静站立的少年身上。

唐三的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他的蓝银草缠绕，虽然只是十年魂环技能，但经过玄天功内力的滋养和特殊培育，坚韧程度远超寻常，且附带微弱的麻痹毒素。一旦被缠上，即便是大魂师，也要费一番手脚才能挣脱。只要限制住凌九霄片刻，王圣和李郁松就有机会解决掉小舞和奥斯卡，形成三打一的局面！

然而，就在那几道蓝黑色藤蔓即将触及凌九霄脚踝的刹那——

凌九霄动了。

没有释放魂环，没有魂力爆发。他只是微微抬脚，然后，轻轻踏下。

动作很轻，仿佛只是随意地迈了一步。

但就在他脚掌落地的瞬间——

“滋啦！”

以他落脚点为中心，方圆三米内的沙地，猛然亮起一片细密璀璨的紫金色电网！电网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毁灭与麻痹气息，瞬间蔓延开来，精准地覆盖了所有袭来的蓝银草藤蔓！

“嗤嗤嗤——”

如同热刀切过牛油，又像冰雪遇到沸水。那些坚韧的、带着麻痹毒素的蓝银草藤蔓，在接触到紫金色电网的刹那，发出一连串轻微的爆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焦黑、断裂！藤蔓中蕴含的魂力如同遇到了天敌，被瞬间驱散、湮灭！

仅仅一步！唐三精心布置、试图限制凌九霄的第一魂技，便宣告彻底失效！

“什么？！”唐三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的蓝银草藤蔓，竟然被如此轻易地、近乎蛮横地破解了？！那是什么力量？！

不仅是他，场边观战的学员，甚至包括墨痕老师，都忍不住发出一片低低的惊呼！凌九霄甚至没有动用魂技，只是简单的魂力外放，就碾碎了唐三的缠绕？！这魂力的品质和破坏性，简直匪夷所思！

凌九霄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脚步未停，继续向前。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多看那些断裂焦黑的藤蔓一眼，只是平静地看向正冲向奥斯卡的王圣（胖）。

王圣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脚步一滞，但冲锋的势头已经停不下来，只能硬着头皮，怒吼着，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双拳，带着蛮牛武魂的冲击力，狠狠撞向凌九霄！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冲撞，凌九霄依旧不闪不避，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迎向了王圣那砂锅般大的拳头。

“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预想中的骨骼碎裂声并未响起。王圣只觉得自己全力一击，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韧无比的墙壁！所有的力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紧接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从对方掌心传来，顺着手臂直冲而上！

“啊！”王圣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马车撞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七八米外的沙地上，捂着胳膊，疼得龇牙咧嘴，一时竟爬不起来。

与此同时，左侧的李郁松已经冲到了小舞面前，铁棍带着呼啸的风声拦腰扫来！他见凌九霄轻易解决了王圣，心中骇然，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先解决掉这个看似较弱的女孩子。

小舞早已严阵以待。经过凌九霄的特训，她对魂力的掌控和战机的把握早已今非昔比。面对横扫而来的铁棍，她没有硬接，脚下步伐灵动如穿花蝴蝶，身体柔若无骨地向后仰倒，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棍风。同时，借着后仰之势，修长的右腿如同鞭子般向上撩起，脚尖凝聚魂力，精准地踢向李郁松持棍的手腕！

“啪！”

一声脆响！李郁松手腕吃痛，铁棍险些脱手！他心中大骇，这女孩的速度和柔韧性，远超他的预料！正要变招，小舞的攻击却已接踵而至！

只见小舞腰肢一拧，仿佛没有骨头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身体，左腿如同毒蝎摆尾，从一个诡异的角度踹向李郁松的膝盖侧后方！正是凌九霄指点过的，攻击关节薄弱处的技巧！

李郁松猝不及防，膝盖一软，单膝跪倒在地。小舞得势不饶人，双手在地上一撑，身体如同弹簧般弹起，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劈在李郁松的后颈。

李郁松闷哼一声，眼前一黑，扑倒在地，失去了战斗力。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唐三发动缠绕，到王圣、李郁松相继倒地，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场地中央，只剩下凌九霄、小舞、奥斯卡，以及对面脸色铁青、眼神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唐三。

奥斯卡全程躲在凌九霄身后，甚至没来得及释放他那根恢复大香肠，战斗就已经接近尾声。他张大了嘴巴，看看倒地不起的王圣和李郁松，又看看风轻云淡的凌九霄和娇喘微微却眼神明亮的小舞，只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

场边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摧枯拉朽般的战斗惊呆了。凌九霄的强大，他们已有心理准备，但强到如此地步，依旧超出了想象。而小舞那灵巧狠辣的身手，也让他们刮目相看。这个平时看起来娇俏可爱的女孩，动起手来竟如此犀利！

唐三缓缓站直身体，死死地盯着凌九霄，胸膛剧烈起伏。败了，败得如此彻底，如此……难看。他引以为傲的控制，在对方绝对的力量和诡异的魂力面前，不堪一击。两名队友更是连一个照面都没撑住。

耻辱！巨大的耻辱感如同毒火，灼烧着他的理智。玄天功在体内疯狂运转，紫极魔瞳催动到极致，试图从凌九霄身上找出哪怕一丝破绽。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和那平静之下，令人心悸的恐怖。

“还要继续吗？”凌九霄淡淡开口，目光落在唐三紧握的双拳上。那里，指尖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幽蓝光泽一闪而逝。

毒。唐门暗器惯用的手法。

唐三身体微微一僵，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对方连这都察觉到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杀意，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指尖的幽蓝悄然隐去。

“我们认输。”唐三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他低下头，不再看凌九霄，转身走向倒在地上的王圣和李郁松，蹲下身检查他们的伤势。

墨痕老师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连忙宣布：“凌九霄组，胜！”

场边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看向凌九霄和小舞的目光充满了惊叹与敬畏。这一战，彻底奠定了他们在诺丁学院新生中无可撼动的地位。

凌九霄没有理会周围的喧嚣，转身看向小舞，微微点头：“反应不错，时机把握尚可，但最后一击的力道控制还可更精准，减少不必要的消耗。”

小舞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但眼中更多的是兴奋和得到肯定的喜悦。

他又瞥了一眼垂头丧气、搀扶着王圣和李郁松离开的唐三，眼神淡漠。刚才唐三指尖那一闪而逝的毒光，他看得清清楚楚。这位“天命之子”，果然贼心不死，甚至在这种众目睽睽的实战课上，都敢暗中准备毒手。

不过，这样也好。

凌九霄收回目光，望向训练场外蔚蓝的天空，眼中深邃如海。

锋芒已露，该是时候，看看这池被搅动的浑水里，究竟藏着多少鱼虾了。戴沐白、朱竹清、唐三、武魂殿、还有那即将到来的巡察组……诺丁城这盘棋，是越来越有趣了。

而他手中的棋子，也该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