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旧戏院寻踪,阴气引本能

从锦绣花园小区离开后,苏夜并没有直接带着无忆前往渡灵地点,而是先回到了第七号店铺。她需要整理王淑芬提供的关于红袖的资料,这些零散的信息,或许能成为破解执念的关键。老算盘化作一道金光钻回柜台的算盘里,说是要养精蓄锐,等会儿好在渡灵时发挥作用,实则还是在偷偷留意着无忆的动静。

店铺二楼的书房里,苏夜将一沓泛黄的旧照片和书信摊在书桌上。照片里的红袖身着精致的民国戏服,眉眼如画,身段窈窕,站在戏台中央,自带一股风华绝代的气质。书信则是红袖写给一位名叫「阿琛」的男子的,字里行间满是深情与思念,也藏着一丝身不由己的无奈。

「红袖原名沈若雁,是民国时期红极一时的坤角,擅长演绎《霸王别姬》中的虞姬。」苏夜一边翻阅资料,一边对坐在对面的无忆和白昼说道,「根据王淑芬的说法,红袖在二十五岁那年,突然在后台离奇死亡,死因不明。她的遗物中,除了这些照片和书信,还有一件她常穿的虞姬戏服,以及一把绣着『琛』字的折扇。王淑芬怀疑,红袖的执念,可能和她的死因,还有这位叫『阿琛』的男子有关。」

白昼靠在窗边,目光落在窗外的老槐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听到苏夜的话,微微颔首:「民国时期的戏子,命运多舛,爱恨纠葛往往更深,执念也更难化解。」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时多了几分认真。

无忆则盯着照片里的红袖,眼神有些恍惚。他对民国、对戏子都没有概念,却莫名地觉得照片里的场景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类似的戏台。他伸出手,想要触碰照片,指尖还未碰到,就感觉到一股微弱的阴气从照片上散发出来,让他指尖微微发麻。

「这照片上,有红袖的执念气息。」无忆下意识地说道。

苏夜和白昼都有些惊讶地看向他。苏夜是因为无忆能仅凭触碰就感知到执念气息,这是连她都需要借助传承玉佩才能做到的事;白昼则是眼神一凝,更加确定无忆的身份不简单,对阴气的感知力竟然如此敏锐。

「看来,我们必须去红袖当年唱戏的地方看看。」苏夜收起惊讶,继续说道,「王淑芬说,红袖当年常驻的戏台,是城郊的一座老戏院,后来因为战火废弃了,至今还保留着原貌。我们去那里看看,或许能找到更多关于她执念的线索。」

「走吧。」白昼率先站起身,率先走下楼。他依旧穿着那件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苏夜将资料整理好,放进布包里,对无忆点了点头:「我们也走吧。城郊的路不太好走,而且老戏院废弃多年,阴气肯定很重,你跟在我身边,小心一点。」

「嗯,我会保护你。」无忆认真地说道,语气坚定。经过之前的事,他更加确定,保护苏夜是他现在最重要的事。

二人下楼后,苏夜锁好店铺门,三人一同朝着城郊的方向走去。老城区的街道渐渐变得冷清,行人越来越少,路边的建筑也从整齐的民居变成了破旧的矮房,墙壁上爬满了藤蔓,透着一股荒芜的气息。

走了一段路后,白昼突然放慢了脚步,从原本走在最前面,慢慢落到了和无忆并排的位置。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无忆的反应。他一直怀疑无忆的身份,也好奇无忆对阴气的感知力到底有多强,这一路阴气渐浓,正好是试探他的好机会。

无忆并没有察觉到白昼的用意,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周围的环境上。越往城郊走,空气中的阴气就越重,让他浑身都有些不自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阴气并非来自同一个地方,而是分散在路边的各个角落。

路过一条狭窄的小巷时,巷口的阴沟里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阴气,混杂着腐烂的气味。苏夜下意识地捂住鼻子,加快了脚步,想要快点离开这个地方。白昼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无忆,想看看他的反应。

果然,无忆在经过阴沟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他能感觉到,阴沟里藏着一只小小的怨灵,因为生前被遗弃在阴沟里,怨气郁结,才滞留在此。这只怨灵的怨气不强,对人没有太大的威胁,却让无忆的心里很不舒服。

「这里有东西。」无忆停下脚步,指着阴沟对苏夜说道。

苏夜被他吓了一跳,连忙躲到无忆身后,小声问道:「什……什么东西?」

「一只滞留的小怨灵,怨气不强,不会伤人。」无忆解释道,眼神依旧盯着阴沟。他能清晰地「看到」,阴沟里有一道小小的黑色虚影,正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白昼的眼神更加深沉了。他也能感觉到阴沟里的怨灵,但他需要集中精神才能感知到,而无忆却能如此轻松地察觉,甚至能判断出怨灵的强弱和状态,这份感知力,远超常人。

「别管它,我们还有正事要做。」白昼开口说道,语气平淡,像是在提醒他们,又像是在刻意打压无忆的存在感。

无忆没有反驳,只是深深地看了阴沟一眼,才转身继续往前走。他能感觉到那只小怨灵的无助,心里有些不忍,却也知道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找到红袖的执念线索,只能暂时放下。

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路边出现了一棵巨大的老槐树。这棵老槐树已经有上百年的树龄了,树干粗壮,枝繁叶茂,树荫遮天蔽日,将周围的阳光都挡得严严实实。树下的地面上,散落着许多枯枝败叶,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气息。

苏夜刚走到老槐树下,就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里的阴气好重……」

白昼的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这棵老槐树的阴气,比刚才阴沟里的阴气要重得多,显然树下藏着不简单的东西。他正想提醒苏夜小心,却看到无忆已经停下了脚步,眼神锐利地盯着老槐树的树干。

「树干里有执念。」无忆的声音带着一丝低沉,「是一个小孩的执念,他被困在这里很久了。」

苏夜和白昼都很惊讶。他们只能感觉到树下的阴气很重,却无法精准地判断出执念的位置和来源,而无忆却能说得如此肯定。

白昼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轻轻放在树干上。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他的指尖传入体内,让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能感觉到,树干里确实藏着一个小孩的执念,这个执念很纯粹,只有无尽的思念和恐惧,应该是生前在树下玩耍时意外死亡,因为太过思念家人,才滞留在此。

「你说得对。」白昼收回手,第一次主动对无忆说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这里确实有一个小孩的执念。你的感知力,很不一般。」

无忆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能力,只是这些阴气和执念,对他来说就像是实体一样,能清晰地被感知到。

苏夜看着无忆,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担忧。她越来越觉得无忆的身份很神秘,这些特殊的能力,显然不是普通人该有的。但她没有追问,她知道,等无忆想起自己的过去,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我们先走吧,等处理完红袖的事,再回来帮这个小孩。」苏夜说道。她不能见死不救,这个小孩的执念虽然不重,但也需要被渡化,才能重入轮回。

无忆和白昼都点了点头,三人继续朝着城郊的老戏院走去。经过刚才的试探,白昼对无忆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虽然依旧带着警惕,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敌意。他能感觉到,无忆对苏夜没有恶意,而且这份特殊的感知力,在渡灵时或许能帮上大忙。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破旧的建筑。这座建筑占地面积很大,墙体是红色的,却早已褪色斑驳,露出里面的青砖。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有不少地方都塌陷了,门口的两根石柱子也布满了裂痕,上面的雕刻已经模糊不清。建筑的正上方,挂着一块破旧的牌匾,上面写着「升平戏院」四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却也因岁月的侵蚀而变得模糊。

「这里就是升平戏院了,红袖当年就是在这里唱戏的。」苏夜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的建筑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

升平戏院的阴气,比他们一路上遇到的所有阴气加起来都要重。远远望去,整座戏院都被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笼罩着,雾气中隐约有光影闪烁,像是有人在里面唱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混杂着浓烈的怨气,让人不寒而栗。

苏夜握紧了手中的传承玉佩,玉佩的温热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她转头看向无忆和白昼:「里面阴气很重,红袖的怨灵应该就在里面。我们小心一点,先进去看看情况。」

白昼点了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周身萦绕着一丝微弱的阴气,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无忆的反应却有些异常。他盯着升平戏院的大门,身体微微颤抖,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麻木感,像是有电流穿过一样。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让他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无忆,你怎么了?」苏夜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问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无忆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戏院的木门框。那木门框已经斑驳不堪,掉漆的地方露出里面的木头,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他一步步朝着木门框走去,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一样。

「无忆,别过去!」苏夜想要拉住他,却被白昼拦住了。

「让他去。」白昼的眼神凝重地看着无忆,「他和这里,或许有某种联系。」

苏夜虽然担心,但也知道白昼说得有道理,只能紧张地看着无忆的背影。

无忆走到木门框前,缓缓伸出手,触碰到了那斑驳的木头。就在指尖碰到木门框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电流从指尖传遍全身,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片模糊的画面——

那是一片惨烈的战场,天空是暗红色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硝烟味。无数黑色的魔气翻涌着,裹挟着怨魂的嘶吼,朝着一道金色的屏障冲去。屏障后,一道身着黑色铠甲的身影手持长枪,奋力抵抗着魔气的攻击,铠甲上布满了裂痕,鲜血从伤口中渗出,染红了铠甲。战场的尽头,有一道白色的身影,正被魔气缠绕着,发出凄厉的哭喊……

「啊——!」

剧烈的头痛突然袭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大脑,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那些模糊的画面瞬间消失,脑海中又恢复了一片空白,只留下无尽的痛苦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无忆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刚才的画面虽然模糊,却让他感受到了极致的痛苦和绝望,还有那深入骨髓的守护执念。

「无忆!」苏夜连忙跑过去,蹲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焦急地问道,「你怎么样?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无忆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道:「我……我不知道……刚才有一些模糊的画面……很痛苦……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白昼走到无忆身边,蹲下身,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他能感觉到,无忆刚才的反应不是装出来的,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和悲伤,是无法伪装的。而且,他能从无忆身上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这股气息,和他在阴界感受到的某种强大力量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这里的阴气,刺激了你的记忆。」白昼说道,语气肯定,「你和这里,或者说,你和红袖的执念,一定有某种联系。」

苏夜的心里也充满了疑惑。无忆的反应太奇怪了,为什么他触碰老戏院的木门框会想起这些画面?这些画面和红袖的执念有什么关系?无忆的过去,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她扶起无忆,温柔地说道:「无忆,你先别想了,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无忆摇了摇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我没事……我们进去……找到红袖的执念……」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找到红袖的执念,或许能让他想起更多的事情。

苏夜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他不会轻易放弃。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我们进去。但你一定要跟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嗯。」无忆点点头,在苏夜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他的头痛已经缓解了一些,但脑海中依旧残留着那种痛苦和悲伤的感觉。他抬起头,看向升平戏院的大门,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不管这里和他的过去有什么联系,他都要弄清楚。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坚定。苏夜握紧传承玉佩,率先朝着戏院大门走去;白昼跟在她身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无忆则在苏夜的搀扶下,慢慢跟在后面。

推开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巨响在寂静的戏院中回荡,像是在欢迎他们的到来,又像是在发出警告。戏院内部一片漆黑,只有几缕阳光从屋顶的破洞中照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的阴气更加浓烈了,混杂着腐朽的气息和淡淡的脂粉味,让人忍不住心生寒意。

一场围绕着民国伶人执念的渡灵之旅,正式进入了核心阶段。而无忆的记忆碎片,也在这阴森的旧戏院里,悄然开始拼凑。他不知道,这场渡灵不仅会揭开红袖的过往,更会让他一步步靠近自己尘封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