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秦牧之

“呼！”

“呼！”

陆平安喘着粗气，在又完成一次深蹲后，双臂猛一发力，将头顶的巨石向前推出。

轰！

巨石沉闷落地，滚出数米，撞在一棵老树下才停住，溅起一片尘土。

陆平安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早已浸透全身。

他抬手抹了把脸，长出一口气，心念随之一松。

一阵密集的，如同炒豆般的“噼啪”声从他体内传出。

他魁梧至极的身躯，如同漏气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恢复原状。

只是呼吸间，他便又变回了略显单薄的少年身形，只是皮肤上仍残留着运动后的红晕与汗渍。

他转身，准备去拿放在草地上的粗布上衣。

脚步却猛然顿住。

三丈外，老树的阴影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来人一袭青衫，气质儒雅，腰悬宝剑，正静静地望着他。

“嗯？”

陆平安瞳孔一缩，似是没有料到会有人出现在这里。

真的来了？

与此同时，他心中则是猛然一跳。

“看你的样子，应该没练过武吧。”

秦牧之没有介意陆平安的警惕，他看着陆平安缩水了一大圈的身体，饶有兴致问道：“方才那般体魄变化，是你觉醒的某种特殊天赋？”

在修行界，有部分修行者，可以觉醒特殊武道天赋。

但这部分修行者，非常稀少。

尤其是在云溪县这样的小地方，一年都未必能出一个。

“晚辈见过前辈，我刚刚的变化，确实是因为我前几日才觉醒的特殊武道天赋。”

陆平安恢复镇定，对秦牧之抱拳施礼道。

“难得。”

秦牧之评价了一句，随后问道：“看你的样子，应该出身不错，不是附近村庄的吧？”

“我名秦牧之。”

“在云溪县开办了一家四象武馆，你若有意学武，可以前往四象武馆找我。”

陆平安一身粗布衣。

但是看其细皮嫩肉的模样，显然不是普通农户出身。

“四象武馆？”

陆平安露出诧异神色。

一家县城的武馆，能有上品武学传授？

“前辈，不知四象武馆传授什么武学？”

陆平安好奇问道。

“我会的武学不少，若是你愿入我门下，成为我门下记名弟子，我有四门武学传授，分别是青龙养身功，白虎锻体功，朱雀浴血功，和玄武覆甲功。”

“这四门武学，皆是上品武学，你可择一而学。”

“若是你表现得好，我也可以将这四门武学都传授给你，此四门武学合一，可以组成极品武学——四象归元拳。”

“四象武馆的名字，便是来源于此。”

“若你能在三年内，修成四象归元拳，我可收你为亲传弟子。”

秦牧之笑吟吟看着陆平安。

极品武学！

陆平安呼吸都滞了一瞬。

这等级别的武学，莫说陆家，便是外公那里，也绝非轻易可得之物。

这诱惑太大了。

机会就在眼前，不容犹豫。

陆平安深吸一口气。

他压下心中翻涌，报出真名，后退一步，撩起粗布衣摆，对着秦牧之，郑重地屈膝跪了下去。

“晚辈陆平安，愿拜前辈为师！”

头低下，额头触地。

秦牧之看着跪在面前陆平安，脸上露出满意笑容。

他不会在这里待太长时间，离开之前，找个弟子，将自己的功法传承下去，也是件好事。

只是……

他目光落在陆平安低垂的头上。

三年内修成四象归元拳，也不知他这位记名弟子能不能做到。

四象归元拳虽然不错，却并非他的最强功法。

山风穿过林隙，带着草木的微腥，拂过两人之间。

“起来吧。”

秦牧之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他等陆平安站起身，询问说道：“我传授的四门功法，特性迥异。其中青龙养身功，主生机绵长，可固本培元，延年益寿。”

“白虎锻体功主杀伐攻坚，练的是无匹巨力与破坚之威。”

“朱雀浴血功主极速和爆发，动若雷霆，伤敌于一瞬。”

“至于玄武覆甲功则是主守御，练之可铸不破之体，成万钧之势，这四门武学，你选哪门？”

“弟子选……玄武覆甲功！”

陆平安没有过多犹豫，就做出了选择。

此方世界他不清楚。

但在他前世，最早的玄武形象，就是乌龟，只是后来才渐渐演变成龟蛇合体的形象。

现在他的本命御兽师负图天柱龟，他在挑选功法上，自然倾向于玄武覆甲功。

“嗯？”

秦牧之眉梢微挑，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方才陆平安显露的，分明是沛然巨力，他本以为其会选择主攻伐的白虎锻体功。

选玄武？

倒是有趣。

他并未追问，只是抬手，虚虚一抓。

掌心间光影流转，空气仿佛被无形之力搅动、压缩。瞬息之后，一本薄册便静静地躺在了他手中。

册子非纸非皮，质地奇特，通体呈现深沉的玄黑色，隐有金属般的冷泽。

封皮之上，五个古拙的银色大字铁画银钩——玄武覆甲功。

此方天地自有规则，越是高深的功法，越是难以凝形、传承。

这《玄武覆甲功》位列上品，更是极品绝学《四象归元拳》的组成功法之一。

即便以秦牧之对此功的造诣，每年最多也只能凝聚出三本此功秘籍。

并且一生最多凝聚出十本此功秘籍。

“既已选定，那你现在便学了吧。”

秦牧之手腕轻送，那本薄薄的黑色秘籍便平平飞向陆平安，落入陆平安手中。

“多谢师父传法！”

陆平安接过秘籍，入手微沉，他压下心头激动，郑重朝秦牧之躬身一礼。

礼毕，他直起身，依着此方世界的法子，将秘籍一页页翻开。

等到将整本秘籍全都翻了一遍后，他手中的功法秘籍，瞬间化作一道玄妙光芒，没入他眉心。

下一瞬间，玄武覆甲功的观想图、呼吸法、桩功，以及打法，便深深刻印进了他脑海中。

他只闭目一瞬，便将玄武覆甲功的全部要义了然于心。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要寻我，直接去云溪县四象武馆即可。”

秦牧之的声音打断了陆平安的体悟。

他语气平淡，没有波澜。

言罢，不等陆平安回应，他青衫微拂，身形已如一片被山风卷起的落叶，向后飘然荡开。

足尖在草叶与碎石上轻轻几点，人已远在十数丈外，再一晃，便彻底隐入苍翠的林荫深处，没了踪影。

来得突兀，走得洒脱。

陆平安站在原地，望着秦牧之消失的方向，默然片刻。

山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的鸟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又感受着脑海中那套清晰完整的《玄武覆甲功》传承。

一切发生得太快，却又实实在在。

拜师了。

功法也有了。

而且还是一位隐居在小县城中，拥有极品武学，修为深不可测的师父。

“三年时间，修成四象归元拳……”

陆平安低声重复着这个期限。

压力自然是有的，但他心中更多的，却是一种跃跃欲试。

若没有九御道书，没有负图天柱龟，没有这脱胎换骨的身体，三年修成一门由四门上品武学组成的极品武学，无异于痴人说梦。

可现在，这些都有了。

路已铺到脚下，剩下的，就是一步步走过去。

他不再多想，弯腰捡起地上那件半旧的粗布上衣，拍掉草屑尘土，利落穿上。

粗糙的布料贴着皮肤，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

他抬头辨了辨日头，时辰已经不早。

该回去了。

转身，迈步。

沿着来时的崎岖小径，陆平安向山下走去。脚步不快，踩在落叶和碎石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你虽然觉醒了不错的武道天赋，但是之前的身体亏空太厉害，接下来好好补补。”

忽然，一道平和声音，在陆平安耳边响起，正是秦牧之。

“师父？”

陆平安一怔，立刻停下脚步，转头四顾，山林寂寂，看不见任何人影。

就在这时，前方草丛忽地一阵窸窣，一道灰影猛地窜出，竟是一只肥硕的野兔，慌不择路向他这里冲来。

“嘭！”

那兔子不偏不倚，一头撞在他身侧不远处一棵粗壮的树干上，力道之大，震得它自己晕头转向。

晃了两下，它便软软瘫倒在地，四条腿微微抽搐着，竟是被撞得晕了过去。

“这是……”

陆平安先是一愣，随即恍然。

他朝着四周空寂的山林郑重抱拳，朗声道：“弟子谢过师尊！”

山林间唯有风声回应，秦牧之的声音再未响起。

陆平安在原地静立片刻，确认师父应是真的已然远去，这才上前拎起那只晕倒的肥硕兔子。

入手沉甸甸的，足有六七斤重。

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再次在心里谢过这位刚刚拜的师尊，随后不再停留，迈步朝山下走去。

这一次，途中再无意外。

随后没多久，他便瞧见了那座熟悉的简陋的院落。

“陆大哥！”

苏禾和苏石站在院子门口张望，见他的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两个孩子眼睛一亮，用力挥起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