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们是要找我？

日头渐渐升高，将近午时。

苏永福扛着锄头和苏禾从山上走下来，两人额上都带着薄汗，神色也有些疲惫。

路过村子那片练武的广场时，苏永福的脚步微微一顿。

只见广场那边，黑压压围了一群人。

粗粗看去，怕是有二三十号。

人群中，除了村子里他熟悉的人，还站着一个生面孔。

那是一个穿着深蓝色短打，腰系板带，气势凌厉的青年。

青年面色黝黑，眼神锐利，脚边蹲着一条体型壮硕，毛色油亮的大黑狗。

那狗安静地蹲坐着，头颅高昂，一双黄褐色的眼睛扫视四周，鼻头不时轻轻耸动。

“张师兄，麻烦你费心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地主李家的二子李云对黝黑青年说道。

“李师弟放心。”被称作张师兄的黝黑青年声音不高，却非常自信，“我养的黑风鼻子灵得很。”

“这几天里，无论失踪的人去过哪里，都肯定给你寻出个蛛丝马迹。”

“那就多谢张师兄了！”

李云感谢道。

一旁周虎和田威的家人，也连连感谢。

远处，苏永福看到这里的动静，脸色微微一变，心里咯噔一下。

他立刻低下头，拉住苏禾：“走，咱们回家。”

后山闹鬼，李家丢失大乌龟，周虎田威失踪，都发生在这几天。

而这两天，正是陆平安身体恢复，能够下水抓大鱼，上山抓野兔，甚至昨天的时候，还开始练武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经的事多，要说他心里没想法，是不可能的。

苏禾也看到了那边的阵仗。

尤其是那条大黑狗，让她心里发毛，她连忙低下头，加快脚步，紧紧跟上了爷爷。

没多久，两人就回到了家中。

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苏石从屋里跑出来：“爷爷，姐姐，你们回来，广场那边好吵，还有狗叫……”

“没事，村里有点事。”苏永福不欲多说，放下锄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院子，“你陆大哥呢？”

“陆大哥说去后山转转，看能不能打点野味，中午加餐。”苏石老实回答，脸上露出期待，“他说尽量给我抓兔子。”

苏永福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心里有些不安。

但这些事，他却不好和两个孩子说。

……

“踏踏！”

云溪县通往小石村的黄土路上，烟尘微扬，两匹神骏的黑马正撒开四蹄，风驰电掣奔来。

马背上，是一老一少两道身影。

老者身形精悍，目光如电，青年腰背挺直，面容坚毅，正是陆家培养的手下柳苍和秦铮。

“过了这里，应该就是小石村了。”

“家主让公子拜在云溪县的那位门下，也不知是好是坏。”

“那位虽然实力强大，但是据说拜入四象武馆的弟子，所学功法，大多只是普通。”

“这事不用我们担心，公子就是从那位手中学不到好的功法，也可以学族里的镇山十二拳。”

两人一边策马，一边低声交谈。

……

小石村后山，林间。

陆平安进山后，没立刻寻找猎物。他目光扫过林间空地，弯腰捡起几块大小趁手的石子。

他这一日实力提升太大，但是怎么将一身实力运用出来，还需要好好熟悉一下。

“试试！”

他拿起一颗石子，瞄准二十多米外一棵老松树干上的深色树疤，沉腰拧身，手臂一挥。

“嗖！”

石子脱手，速度颇快，却擦着树疤边缘飞过，嵌入后方泥土。

“偏了。”

石子落空，陆平安并不气馁。

一次不行，就多来几次，慢慢练习就是了。

凝劲境相比于练力境，力量增长还在其次，主要强的就是对自身的掌控力。

嗖！

嗖！

他手中不停，将刚才捡的石子一块块全部投掷出去。

石子没了，他就弯腰再捡。

大多数时候，他都无法命中目标。

只有偶尔运气好，可以命中。

但是下次尝试，依旧不行。

不过随着练习，他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却越来越强。

渐渐的就将自己投掷的石子，锁定在了某一范围内。

命中目标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然后他开始转化目标，将石子投掷向更远、更近、更高，亦或是更低的目标。

“再试一次！”

在练习了不知道多少次之后，陆平安定了定神，再捡一块石头。

这次他将心神沉入手臂，仔细感知劲力从腰胯升起，经脊柱传递，过肩肘，达手腕，最终凝聚指尖的过程。

出手刹那，刻意放缓，将体内凝练的劲力包裹着石子送出。

“嗖！”

石子脱手，这一次，轨迹异常稳定。

“啪！”

二十几步外，地上露出来的一块碗口大小的黑色山石，被应声击中，发出一声清晰的脆响。

他扔出的石子也弹飞开去，在地上滚了几圈。

“差不多了。”

陆平安拍拍手上灰尘，对自己的投掷能力有了估量。二十几步内，十中其五，勉强可用。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太阳正当空，显然已经来到了午时，他得抓紧时间了。

他不再练习，放轻脚步，向后山深处行去，开始搜寻山中鸟兽。

“扑棱棱！”

小半柱香后，陆平安前方十几米外茂密灌木丛中，猛地惊起一团斑斓影子。

是只肥硕的山鸡，被陆平安靠近的动静惊动，惊慌拍打翅膀，向斜前方林子空隙飞去。

“咻！”

陆平安反应极快，山鸡腾空刹那，手中扣着的鹅卵石已如电射出！

然而，打固定目标和打高速移动的活物，完全是两回事。

石子擦着山鸡惊惶摆动的尾羽边缘飞过，没入远处树丛。

“可惜。”

陆平安摇摇头，但是却并未太过失望。

他知道，山鸡这种禽类，持续飞行能力不强，大多飞不远就会落下。

他立刻加快速度，朝山鸡飞走的方向追去。

追出一二百米，前方一片半人高蕨类植物丛边缘，几片微微晃动的叶子引起他注意。

那里，隐约有一抹与环境略异的斑斓色泽。

正是那只山鸡。

陆平安屏息，藏身树后，缓缓探头。

距离约十五米，中间有几丛低矮荆棘。

目标静止。

陆平安缓缓调整呼吸，将状态调到最佳，目光锁定山鸡的翅膀。

手臂抬起，肌肉微绷又放松，暗劲于指尖流转，含而不发。

“去！”

心念动，手臂如弓弦弹开，指尖棱角分明的石子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灰影，撕裂空气！

“噗！”

一声闷响。

石子歪了，但是却正中山鸡脖颈靠下位置，巨大冲击力瞬间将它砸得翻滚出去，连叫声都没发出，就瘫软在地，抽搐两下，不再动弹。

成了！

陆平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快步上前。

拎起这只足有三四斤重的肥硕山鸡，入手沉甸甸，脖颈处血肉模糊，一片狼藉。

“中午的加餐有了。”他掂掂手中猎物，脸上露出满意笑容

抬头辨辨日头，出来已有一阵。陆平安没再继续深入。

他提着山鸡，转身沿来路，步伐轻快向山下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想着之后要好好练练这手飞石绝技。

以凝劲境掌握这种手段，凝劲境以下的武者，哪怕有十几人，只要他拉开距离，也可立于不败之地。

陆平安心中思忖，脚步不停。

脚下的落叶沙沙作响，林间的光线似是比来时更明亮了一些。

不多时，他就走出了后山。

“嗯？”

就在陆平安远远望见苏家小院轮廓时，他脚步猛地一顿。

放眼望去，只见苏家简陋的院门外，竟黑压压围了二三十号人，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人群之中，隐约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另外还有几声犬吠。

“怎么回事？”

陆平安脸色一沉，心中狩猎得手的喜悦，瞬间消散。

他不及细想，脚下发力，提着尚在滴血的山鸡，分开道旁杂草，疾步向前赶去。

“苏老头，我秦师兄的黑风已经闻过了，周虎和田威最后消失的地方，就是河边那一片。”

“而那一片，留下气息最多的，就是你救下的那人！”

“你就是不说他去了哪里，黑风也能找到，我告诉你，如果查出周虎和田威失踪，真跟他有关，你们一家也脱不了干系！”

苏家小院门前，李云冷冷看着苏永福，为了寻找周虎和田威，两家人都给他送了银子。

他自然是要出力的。

苏永福挡在门口，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被一群人的气势压得开不了口。

苏禾紧紧攥着爷爷的后衣襟，指尖发白，苏石更是吓得小脸发青，却仍强撑着站在爷爷腿边。

“姓苏的，你今天要是不把人交出来，不给个说法，信不信我们掀了你这破院子！”

人群中，一个满脸横肉的田家汉子猛地跨前一步，眼神凶狠，似是只要苏永福再开口，就要上前动手。

“你们是要找我？”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忽然在人群后方响起。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众人下意识回头。

只见陆平安不知何时已立在人群外围，左手随意提着一只脖颈染血的山鸡，正静静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