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离婚

客厅里的吊扇吱呀转着，扬起满室油烟味——那是苏晴五年婚姻里最鲜明的味道。陈浩宇刚进门，就嫌恶地皱起眉，将公文包狠狠砸在茶几上，震得玻璃杯哐当作响。

“苏晴，把离婚协议签了。”他从包里抽出几张纸，甩在苏晴面前，语气没有一丝温度，“别耽误我和若曦的好事。”

苏晴正擦着刚洗完的碗，手上的水珠滴落在协议上，晕开一小片墨迹。她攥着抹布，指节用力到泛白，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叫：“为什么……我们不是好好的吗？妈还需要人照顾。”

“好好的？”陈浩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拔高声音，唾沫星子溅到苏晴脸上，“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娶你五年，你连个屁都生不出来，陈家要你这种不下蛋的母鸡有什么用？”

苏晴的脸瞬间涨红，又慢慢褪去血色。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咽了回去——那个藏在心底五年的秘密，她从未敢说出口，也知道说了只会招致更恶毒的辱骂。

“怎么不说话？理亏了？”陈浩宇上前一步，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我告诉你，要不是看你还能伺候我妈，能给我洗衣做饭，我早把你扔回你那个穷山沟了！现在若曦怀了我的孩子，白家的产业也等着我接手，你这种废物，赶紧给我腾地方！”

“怀了孩子”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苏晴心里，她猛地抬头，眼里蓄满泪水，却还是强忍着没掉下来：“不可能……你明明……”

“明明什么？”陈浩宇松开手，狠狠推了她一把，苏晴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厨房门框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明明你是个没人要的黄脸婆！”他嗤笑一声，语气淬毒，“你以为我真的愿意跟你这种浑身油烟味、穿着地摊货的女人过五年？要不是当年我家条件不好，你又上赶着伺候我妈，我能娶你？”

门被推开，白若曦穿着一身名牌连衣裙，挽着陈浩宇的胳膊走了进来，腕间的银手链晃来晃去，刺眼得很。她瞥了苏晴一眼，掩着嘴轻笑，声音尖酸刻薄：“晴姐，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多狼狈啊。浩宇现在可是要当爸爸的人了，以后是白家的女婿，你总不能一直赖在这里，当个碍眼的拖油瓶吧？”

苏晴咬着下唇，嘴唇都快被咬破了，声音带着哭腔：“我伺候妈五年，每天给她擦身喂药、做康复训练，她能重新坐起来，全是我的功劳……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功劳？”白若曦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笑得前仰后合，“晴姐，你怕不是傻吧？伺候公婆本来就是你该做的本分，还敢拿出来邀功？再说了，你那点所谓的‘功劳’，能抵得上一个孩子吗？能抵得上白家的万贯家财吗？”

“若曦说得对。”陈浩宇附和道，眼神阴鸷地盯着苏晴，“你那些破事，别在这丢人现眼了！离婚协议上写得很清楚，你净身出户，家里的东西你一样都不能带走。哦对了，我妈那边，你也不用再管了，以后有若曦照顾她，比你强一百倍、一千倍！”

苏晴的目光投向卧室，陈母正坐在轮椅上，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妈，”苏晴哽咽着开口，“你真的要我走吗？你忘了去年冬天你发烧到40度，是谁守着你三天三夜，给你物理降温、喂你喝水？忘了你说我做的粥最好喝，说我比亲女儿还亲吗？”

陈母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低下头，声音微弱：“晴啊，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浩宇他也是为了陈家好，你就……就放手吧。”

“为了陈家好？”苏晴的心彻底沉入谷底，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上，“所以我的五年付出，在你们眼里就一文不值？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买菜做饭、打扫卫生、伺候妈，晚上还要等你回来，给你熨烫第二天穿的衣服，我从来没有一句怨言，你们就是这么对我的？”

“闭嘴！”陈浩宇厉声呵斥，“少在这卖惨！你以为你很委屈？我告诉你，嫁给我陈浩宇，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要不是你没本事生孩子，我还能让你多享几年福！现在，你赶紧签字滚蛋，别逼我动手！”

白若曦走到苏晴身边，用高跟鞋尖踢了踢地上的离婚协议，语气带着威胁：“晴姐，识相点就赶紧签。不然的话，我可就把你这些年在家当牛做马、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的‘光辉事迹’，都告诉你老家的亲戚朋友，让他们都看看，你是怎么伺候人还不落好的，让你在老家也抬不起头！”

“还有，”白若曦俯下身，凑近苏晴耳边，声音压低却字字刺耳，“你以为浩宇真的跟你过了五年就对你有感情？别做梦了！他早就厌烦你了，要不是为了让你伺候他妈，要不是为了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他早就跟你离婚了。哦对了，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没孩子是你的问题？呵，你太天真了……不过没关系，这个秘密，我会帮你好好保守的，让你一辈子都背着这个骂名！”

苏晴浑身冰凉，像是被扔进了冰窖里。她看着眼前这对男女的丑恶嘴脸，看着曾经对她嘘寒问暖的婆婆如今的冷漠，五年的付出如同笑话一般，在她眼前一一闪过。

“我签。”苏晴拿起笔，手颤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歪歪扭扭的名字。她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却眼神坚定：“我走，但我希望你们记住，人在做，天在看，善恶终有报。”

“报应？”陈浩宇嗤笑一声，一把夺过离婚协议，看了一眼，满意地笑了，“苏晴，你就等着瞧吧，我陈浩宇以后会飞黄腾达，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而你，只会一辈子穷困潦倒，孤独终老！”

白若曦挽着陈浩宇的胳膊，得意地看着苏晴：“晴姐，一路顺风哦，希望你以后再也别出现在我们面前，晦气！”

苏晴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身，拿起墙角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那是她当年嫁过来时唯一的行李。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付出了五年青春的家，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始终不敢抬头的陈母，然后一步步走出了房门。

门外的阳光刺眼，苏晴却觉得浑身冰冷。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不知道未来该何去何从，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要重新开始了。而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