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京城,太极殿
镇国侯张正站在武官班列最前方的位置,一身黑紫色的五爪蟒袍,更是彰显出他那不凡的地位。
虽以年过六旬,但他的身姿依旧是挺拔如山。
只是眼下的些许黑色,与握紧的双拳,说明他的内心现在极为不平静。
身旁几位同僚今日也是刻意说与他拉开了些许距离,他能感觉到有不少视线在看向自己,这些视线有算计,嘲笑以及一丝怜悯。
“陛下驾到!”
内侍尖细的声音响起,百官齐齐躬身“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周女帝登上御阶,进入大殿。长发用简单的王冠束起,她的面容虽并非绝色,但脸上的英气与长居上位的威严,混合成一种极具压迫性的美感。
她步履沉稳,在龙椅上坐下,目光扫视着群臣,最后在张正身上落下。
“众卿平身.”女帝清冷的声音清晰无比的传入大殿每个角落。
“妖族之事,想必众爱卿早已清楚。”女帝开口“去年开始到现在,妖族入侵我大周七次,屠我大周五座边陲小城,数万百姓,前不久妖族也向我大周递来国书。”
话毕,她略微一抬手,身旁的内侍立刻躬身,展开一卷用灰暗色兽皮制成的卷轴。
“上古妖庭之主冥龙帝致大周女帝:大周北境,草场丰美,吾族向往久已。然念及两族生灵,不欲轻启战役。今闻大周张家有贵女,可配我族英杰。若许之,两国边关护市,永世修好。若不许.....”
内侍顿了顿,尖细的声音低了一些“秋高马肥之时,我族勇士,当自取之。”
国书上的内容早已不是秘密,但此刻在朝会上读出就犹如一颗石子扔进湖泊,掀起一圈圈波纹。
张正闭上眼睛,握紧双拳,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女帝的目光再次扫过群臣,在张正身上落下。
“朕,与内阁诸臣已商议多日,为北境之安宁,百姓免受战乱之苦,这和亲,朕允了。”她的语气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可置否的力量。
“封,镇国侯张正之女张晚棠为安宁公主,赴北境与上古妖庭和亲,永结两族之好,礼部即可开始筹备礼典,钦天监挑选黄道吉日,钦此。”
尽管是早有预料,但在听到和亲两字时,张正依旧是虎躯一震,拱手向前,跪倒在地。
“陛下,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小女年幼,不堪此重任,北境安危在于我国将士,我国国力,岂能将我国安危系与一小女子之身啊,陛下,臣愿领兵赶赴北境与妖族决一死战,不负皇恩!”张正重重叩首,额头撞在太极殿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镇国侯忠勇无二,朕心深知。但若是战事一起,生灵涂炭,这并非仁君所为,你家小女儿温婉端庄,可为我们两国之间的桥梁。”女帝俯视着他,脸上面无表情。
“镇国侯,陛下已赐你家小女公主的尊荣,已是天大的恩赐,还不领旨谢恩,况且不要忘了你镇国的封号,有此殊荣你张家世世代代都该为我大周奉献,还不快领旨谢恩。”一个身穿绯红色官袍的老者大声呵到。
此人正事大周文官之首,大周丞相——周欣。
“陛下,妖族的狼子野心,岂会是一个小女子就能够填平的?这和亲是妖族对我大周的羞辱啊,臣再次恳请陛下三思啊。”张正猛然抬头。
“陛下....”张正还想再说些什么。
“放肆!”女帝不再给张正任何争辩的机会“众卿觉得如何。”
周欣立刻躬身向前一步“陛下圣明,此举确实能保全当下大局,老臣附议。”
“臣等附议。”文官们看周欣已然做出决策纷纷附和。
武将行列中,亦有人面色复杂,但最终还是在各个同僚的目光中,默默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殿中附和之声渐起,最终压过了那些零星的,微弱的争议。
张正跪在地上,听着耳边越来越响的附议声,看着那些一幅幅熟悉的面孔。他身上的气力仿佛一瞬间就被抽空了。
“张卿。”女帝的声音再次传来“你可听明白了?”
这声音就仿佛是恶魔的低语传入张正的耳中。
“臣....”张正声音艰涩“领旨………谢……恩。”
“站起来吧。”女帝挥了挥手后便不在看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朝会继续进行,一项项不同的议题被提出讨论,张正却是一言不发,而百官仿佛也是早就遗忘了那个身穿紫袍的身影。
直到朝会结束。
“退朝——”
百官们依次走出太极殿,在经过张正身边时,纷纷加快脚步,匆匆离去。
最后整个偌大的太极殿只剩下张正,周欣两个文官武官之首,以及几个收拾烛火的老太监。
“侯爷,回吧。这都是为了大周,早些回府,陪陪我那小侄女,也让她有些准备。”周欣拍了拍张正的肩膀微笑说道。
张正看向他,双眼通红,手背上青筋暴起,微微颤抖,若不是顾及这是在太极殿,他找一拳打向周欣那张老脸。
“这就不劳烦周相担心了。”张正推开周欣的手,向着太极殿外走去。
他的背比来时佝偻了许多,那身彰显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紫色蟒袍,在这空旷大殿的背景下被衬托的显得格外的刺目与孤独。
周欣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狰狞一笑“哈哈哈哈哈,张正啊张正,若不是当年你在边境身受重伤,体内修为十不存一,这朝堂上何人胆敢如此对你,这可真是墙倒众人推啊,哈哈哈。”
“这朝堂上以后,终究是我周欣说的算了。”周欣回头看向太极殿,低声道。
…………
“侯爷,我们回府吗。”
张正的车夫,已在宫外等候多时。
“去广威将军府。”张正声音沙哑的回复的。
“是。”
不多时,马车便到了广威将军府门前。
马夫前去叩门
“镇国侯来访广威将军。”
一个老者打开门躬身行礼道“将军偶感风寒,恐不能见客,忘镇国侯谅解。”说罢便关上了将军府的大门。
“侯爷,他们这太不给你面子了,要不我们直接闯进去?”马夫生气的喊到。
“不必了,唉,回府吧。”张正摇了摇头。
刚刚还与自己共同上朝,不到一个时辰便偶感风寒。
广威将军是张正一手提携上来的亲信,现在也因为这朝堂关系对他闭门不见。
权利功业如同战场,历来不以德行操守论人。
回镇国侯府的马车上,张正一直紧闭双眼,像是在沉思什么。
“哎,只能如此了吗。”张正缓缓睁开眼睛,用一种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沙哑的说道。
他在怀中掏出一块古朴玉佩,上面印着无量二字。
张正把玉佩放在嘴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后玉佩变化作一道灵气,消散在他手中。
“张家的未来,拜托您了!”张正心中说道。
推开马车的窗户,看着明亮的天空,伸手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