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凌锋重伤濒死境 玉虚子舍命求药

夜风卷着沙粒抽在脸上,玉虚子站在主舰残骸边缘,一动不动。

他刚下令加岗,铁牛也已传令下去。星途科技的车走了,可他知道那不是结束,是猎手退到了暗处,等他们犯错。他掌心贴着胸前内袋,芯片还在,温度未变。这片荒漠看似安静,实则四面透风。

就在这时,铁牛快步走来,声音压得极低:“玉帅,老凌不行了。”

玉虚子猛地转身,眼神一凛。

“烧起来了,三十九度八,呼吸越来越浅。”铁牛额上全是汗,分不清是热的还是急的,“我用湿布给他降温,抗生素也打了,没用。伤口发黑,像是感染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玉虚子没再问,抬腿就走。

营地中央,凌锋躺在担架上,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呼吸短促而沉重。战术甲已被解开,左臂义肢接口处缠着绷带,但边缘渗出的液体已经发紫。铁牛不停擦拭他额头,动作粗中有细。

玉虚子蹲下,伸手探他颈侧脉搏——跳得又快又弱,像一根绷到极限的钢丝。

“断后时被脉冲弹扫中,义肢报废,机甲系统反冲波直接撞进神经链路。”铁牛低声说,“当时还能撑,现在……怕是能量残留和现实环境起了反应,身体扛不住了。”

玉虚子盯着凌锋的脸。那道从眉骨斜划到下巴的疤,在昏黄应急灯下显得格外狰狞。这人跟他从十万年杀回来,一路断后、冲锋、掩护、炸桥,从未喊过一句疼。现在他不说话了,只剩胸口微弱起伏。

不能再拖了。

玉虚子站起身,环视四周。残骸散落,风沙未停,通讯全毁,设备瘫痪。他们连最基本的恒温舱都没有,更别说能处理外星能量残留的医疗系统。

药品。只有药品能拖时间。

可他们没有。

他抬头望向远处。警方的封锁线还在,探照灯扫过沙地,装甲车静默停驻,警戒未撤。那些人有药,有注射器,有退烧针,有抗生素,有能救命的一切。

但他不能暴露火种芯片,不能暴露机甲核心,不能让任何人靠近主控舱。

可凌锋快死了。

玉虚子闭了眼,再睁开时,眼里没了半分犹豫。

“准备担架,我要带他去警戒线。”

铁牛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带他过去。”玉虚子声音很平,却像刀劈下来一样,“我要找警察要药。”

铁牛张了张嘴:“可咱们的身份……残骸……芯片……”

“我知道。”玉虚子打断他,“但现在,救人比守住秘密重要。”

他说完,弯腰解下腰间的战术匕首,扔进铁牛怀里。接着脱下外层战术服,露出里面普通的黑色作战背心。他走向主舰残骸深处,从一堆破损零件里翻出一块干净白布,撕成条,绑在右臂上。

这是投降标识。

铁牛看着他动作,喉咙发紧:“你真要这么做?”

“我不低头,谁低头?”玉虚子冷笑一声,“他是我副手,是我兄弟。十万年我都带他杀出来了,现在让他死在这片沙地?做梦。”

他说完,亲自抬起担架一头。铁牛咬牙,立刻上前搭手。

两人抬着凌锋,一步一步朝封锁线走去。

风沙渐大,探照灯扫过来,警戒哨立刻警觉。

“站住!再往前我们开枪了!”对讲机里传来吼声。

玉虚子没停,也没跑。他抬高左手,露出臂上的白布条,声音穿透风沙:“我不带武器,不要你们的枪,只要一支退烧针,一瓶抗生素。”

哨兵愣住,对讲机噼啪响了几声。

“重复一遍!你是谁?伤员什么情况?”

“我是西北地质勘探第七分队领队。”玉虚子沉声说,“空难坠毁,我们三十多人幸存。他是我副队长,断后时受伤,现在高烧昏迷,再不救,人就没了。”

他说完,把担架轻轻放下,自己退后两步,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铁牛没动,仍守在凌锋身边,一只手按在急救包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警方迅速上报,几分钟后,一辆指挥车驶近,车门打开,一名肩扛三级警司衔的中年男子走下,身后跟着两名持枪特警和一名穿白大褂的医生。

警司姓陈,目光锐利,先扫了一眼凌锋,又盯住玉虚子:“你说你是勘探队领队?有证件吗?”

“空难时全毁了。”玉虚子低头,“但我们有记录仪,可以事后调取。”

“记录仪在哪?”

“在主舰残骸里,动力系统损毁,暂时无法启动。”他语气平稳,不躲不闪。

陈警司眯眼:“主舰?你们坐的是飞机还是军舰?”

“代号‘火种号’的科考飞行器。”玉虚子说,“结构特殊,外形像舰体。我们执行的是绝密地质勘测任务,上级单位是国家深空资源局。”

他随口编了个名字,语气却稳得不像撒谎。

陈警司没立刻拆穿,转头看医生检查凌锋。

医生翻开眼皮,测体温,听心跳,眉头越皱越紧:“高烧40.1度,感染性休克前期,必须马上打退烧针和广谱抗生素。伤口有异常发黑迹象,怀疑有未知病原体或金属毒素残留,需要进一步化验。”

“药呢?”铁牛立刻问。

“我们有基础急救包,但强效退烧针和静脉抗生素得上级批准才能用。”陈警司说,“而且,你们的情况太可疑。没有证件,没有上级联络方式,还有一堆不像飞机残骸的金属块。我不能随便放人进去治疗。”

玉虚子缓缓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沙:“我可以配合调查,做笔录,接受问询,甚至交出所有设备清单。但你们必须先救人。”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陈警司摇头,“上面还没批复,医疗组不能擅自用药。”

“那你告诉我,还要多久?”玉虚子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沉,“他还能撑多久?”

医生沉默几秒:“如果三十分钟内打不上针,器官衰竭风险极高。一旦进入深度休克,我们只能转运,但这里离最近的医院两百公里,路上随时可能断气。”

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铁牛握紧拳头,盯着凌锋的脸。那张向来冷硬的面孔此刻毫无生气,呼吸几乎看不见。

玉虚子站在原地,没再说话。

他抬头看向医疗帐篷的方向。那里亮着灯,门口站着两名医护人员,正低声交谈。药就在里面,针剂、输液瓶、监护仪,全都能救命。

可他进不去。

他可以抢。以他的身手,十个警察都拦不住他。但他不能。一旦动手,就是敌对,后续所有接触都会崩盘。他们会被围剿,残骸会被收缴,芯片会暴露,整个计划将彻底失败。

他只能等。

等一个命令,一个批文,一个活命的机会。

他重新走回担架旁,蹲下,握住凌锋的手腕。脉搏还在,但越来越弱。

“老凌,撑住。”他低声说,“药马上就来了。”

铁牛也蹲下来,用湿布擦他额头:“听见没?玉帅都低头了,你要是死了,他得多难看?”

风沙吹过,担架上的男人毫无反应。

玉虚子没再抬头,只死死盯着医疗帐篷的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对讲机里终于传出声音:“指挥部批复,允许使用急救药物,但伤员需立即转移至临时医疗点,全程监控。”

医生立刻行动,推来担架床,准备接手。

铁牛不让:“我们自己抬。”

陈警司点头:“可以,但不准靠近其他区域,不准接触医疗设备以外的任何东西。”

两人抬起凌锋,跟在医生身后,走向医疗帐篷。

玉虚子没动。

“你不进去?”铁牛回头问。

“我在这等。”他说,“药用了,人才能放心。”

铁牛懂了。他是留下来当人质的,也是在守最后一道防线。

他点点头,转身跟上。

玉虚子独自站在警戒线外,风吹乱了他的头发,掌心紧贴胸前内袋。芯片还在,凌锋还在抢救,他们还没倒。

他抬头看向天空。

星途科技的人还在暗处,等着他们露破绽。

但现在,他顾不上了。

兄弟的命,比什么都重。

医疗帐篷里,针管推进,药液滴入静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嘀嘀声,凌锋的呼吸稍稍平稳。

铁牛坐在角落小凳上,双手撑膝,眼睛一眨不眨。

外面,玉虚子站着,像一尊石像。

风停了。

沙地上,只有一串脚印通向帐篷,另一串,孤零零地停在外面。

互动话题:如果你是玉虚子,在兄弟性命攸关与团队秘密之间,你会选择低头求援,还是冒险强夺药品?